“哎呦！姐，不跟你聊啦！”
古雨晨媽媽低頭瞅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雨晨這週末回家，估摸著快到門口了，我得趕緊把菜炒上！”
話音剛落，她就利落地掛了電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
圍裙往身上一係，帶子在背後飛快打了個結；冰箱門“嘩啦”一聲拉開，她手疾眼快地把青菜、番茄、肉卷一一拎出來，放在水槽裡。水流“嘩嘩”淌著，她一邊搓洗青菜葉上的泥點，一邊跟著手機裡的小曲兒輕輕哼著，腳尖還在地板上打著節拍，廚房裏頓時飄起了輕快的調子。
洗完菜，她往炒鍋裡倒上油，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油花“滋滋”響著。
她手腕一揚，切好的肉絲先下鍋，翻炒兩下就泛出了油亮的光澤；再把番茄塊倒進去，“咕嘟”煮出酸甜的湯汁，動作行雲流水，沒一會兒，第一盤番茄炒肉就飄出了香味。
忙活著的間隙，她心裏還在琢磨：“一會兒雨晨回來了，該跟他聊點啥呢？這孩子上了大學，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吃飯都悶頭扒飯，問一句答一句，心裏話總憋在肚子裏。”
她知道，都是以前自己為了跑銷售，為了活下去，她隻能拚了命地跑客戶，天天早出晚歸，沒顧上多陪他。
想到這兒，她手裏的鍋鏟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然響了，像顆小石子砸破了廚房的寧靜。
“是兒子回來啦！”
她立馬放下鍋鏟，圍裙都沒來得及解，踩著輕快的步子就往門口跑。
門一拉開，就看見古雨晨單肩挎著個黑色耐克書包，灰色羽絨服拉鏈拉得老高，鴨舌帽壓得低低的，剛好遮住額頭，卻把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襯得更明顯。
“哎呦，兒子又變帥了呀！”
她伸手拍了拍古雨晨的肩膀，語氣裡的喜歡和驕傲藏都藏不住。
古雨晨嘴角偷偷翹了翹，露出點靦腆的笑。
他換好拖鞋，拎著書包走到沙發邊坐下，剛想開口，就聽見媽媽說：“你先歇會兒，我還有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
“要我幫忙嗎？”
他趕緊站起身，擼了擼袖子。
“不用不用！”媽媽擺擺手，轉身往廚房走，“最後給你做碗紫菜蛋湯，你最愛喝的那種，幾分鐘就好！”
古雨晨站在原地，看著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她的頭髮比以前多了幾根白絲，做飯時會習慣性地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還是那麼麻利。
突然，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一下子飄回了小時候。
那時候媽媽總在外麵跑銷售，家裏常常隻有他一個人。
放學回家，他要麼在樓下小攤買個肉夾饃，要麼自己煮一碗清湯麵，就著鹹菜吃。
每次看見同學被爸爸媽媽接走，週末跟著全家去公園玩，他心裏就像被細針紮了一下，悶悶的疼。
“為什麼我的媽媽不能多陪陪我呢？”
這個念頭像塊小石頭，壓在他心裏好多年。
直到上了大學，他去做兼職——發傳單被太陽曬得頭暈，在餐廳端盤子被客人刁難，才慢慢明白賺錢有多不容易。
他還見過班裏家境不好的同學，父母在工地扛水泥、在田裏種莊稼，也是在拚盡全力供孩子讀書。
這時候他也懂了，媽媽當年那麼拚，不是不想陪他，而是為了撐起這個家。
隻是，這份理解和感激，他總說不出口，習慣了把話憋在心裏。
“開飯啦！”
媽媽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隻見她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紅燒肉油亮油亮的，清蒸魚也冒著熱氣，還有一盤翠綠的炒時蔬，看著就清爽。
滿滿一桌子菜，全是他愛吃的。
“哇！都是我愛吃的！還是家裏的菜最香！”
古雨晨眼睛都亮了，趕緊拿起碗筷，像個孩子似的，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滿足地眯起眼睛。
媽媽坐在對麵，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喜歡就多吃點，下週你回來，我再給你做！”
吃了一會兒，古雨晨媽媽突然想起了剛才的事：“對了雨晨，明天咱們一起去你大姨家吃飯！”
她語氣裡滿是興奮，“你大姨跟我說，雨汀有女朋友啦！明天那姑娘也去！不知道長啥樣，家裏是幹啥的，估計條件不差呢！”
“啊？！都準備正式見家長了啊？”古雨晨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他們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哎？你知道你哥談戀愛啊？”
他媽媽一下子抓住了重點，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那你見過他女朋友沒？”
古雨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心裏“咯噔”一下，暗暗叫苦——“呃(⊙o⊙)，媽媽要是追問起來，肯定沒完沒了。”
他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裏的飯，眼神東躲西藏的，嘴裏含含糊糊地說：“沒、沒見過，我也不清楚。就有一次聽我哥提了一嘴，說好像交女朋友了。”
“噢，這樣啊。”
媽媽沒多想，又夾了一塊魚放進他碗裏，“快吃吧，菜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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