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秤另一端的指標，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沒有絲毫的顫抖和遲滯，流暢而堅定地在金色的刻度盤上劃過一個微小的弧度。最終，它穩穩地停在了數字“7”和“8”之間的一個刻度上。
一個無比清晰、明確的刻度。
“七點四毫晶。”林霄平靜地讀出了數字。
這個數字精準到令人發指。它沒有“大概”，沒有“也許”，隻有一個冰冷而確鑿的結果。村民們雖然看不懂刻度的含義，但他們能看懂指標那不容置疑的穩定姿態。
錢三湊上前，死死地盯著那個刻度，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知道，這纔是真實！他跑商多年，無數次因為這種微小的重量差異而與人爭執、甚至虧損。而現在，一個答案，一個絕對的答案，就擺在他麵前！
“這……這怎麽可能……”一個年輕的村民忍不住低語，“它又沒有魔法波動，怎麽會知道多重？”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林霄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錢三，說道：“再試試別的。”
錢三猛然驚醒，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從另一個包裹裏取出一小塊黑色的礦石。“這是‘劣質黑鐵礦’，裏麵混雜了大量的岩石雜質，重量分佈極不均勻。感重石很難準確測量，因為內部的能量會幹擾水晶的感知。”
他將礦石放在感重石上，果然，水晶內部的光暈變得忽明忽暗，顏色也深淺不一，完全無法給出一個穩定的讀數。
“這……大概在二到三‘晶’之間。”錢三放棄了，這個結果毫無意義。
接著，礦石被放在了真理秤上。
指標再次優雅而迅速地轉動，最後指向了一個數字：“兩晶又六十三毫晶。”
精準，穩定，無可辯駁。
錢三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看著真理秤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件工具，而是在看一座金山！不，比金山更寶貴！這是他行走商路、積累財富的絕對保障！這是“真理”的砝碼！
“我……我要了！”錢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林大師！您開個價！不，您不用開價！這是我為您帶來的東西！”
他激動地指揮隨從，將另一匹馱馬上覆蓋著油布的貨物卸了下來。油布掀開，村民們發出一陣驚呼。
那是一堆堆碼放整齊的金屬錠，除了上次提到的精鐵和銅錠，還多了幾塊泛著銀光的金屬。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還有一個上鎖的金屬箱子。
錢三親自開啟箱子，裏麵靜靜地躺著幾本書籍和一疊厚厚的羊皮紙。
林霄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對他來說，那些泛著銀光的“秘銀”固然珍貴，但遠不如這些承載著知識的紙張。
“林大師，”錢三喘著氣說道，“這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退休的王國書記官手裏買來的。這裏有《艾歐大陸地理及物產考》、《魔法與鬥氣初階概論》，還有我托人蒐集的、關於各大城市勢力分佈、商會行規、以及……一些關於‘機械師’這個古老職業的零星記載！”
機械師！
林霄的心髒猛地一跳。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過與他類似的職業！
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緩緩拿起那本《魔法與鬥氣初階概論》。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纔算真正開始係統地瞭解這個世界。而手中的真理秤，就是他敲開這個世界大門的鑰匙。
他看向錢三，鄭重地說道：“交易，成立。”
這一天，溪源村的村民們見證了一場奇特的交易。他們不明白那些書本和紙張的價值，但他們看懂了商人錢三對那台冰冷機械的狂熱。他們也隱約感覺到，那個總是在後山工坊裏敲敲打打的年輕人，他所創造的東西，即將要走出這片深山，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而林霄，則在當晚的燈火下，翻開了新世界的第一頁教科書。他的“械道”，也終於找到了第一個能夠將其價值變現的商品——真理秤。
錢三走後，林霄的岩洞工坊裏堆滿了新的材料。精鐵、銅錠、幾塊泛著柔和銀光的秘銀，以及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箱子，裏麵裝著錢三冒著風險為他蒐集來的知識。
林霄沒有立刻動手處理那些珍貴的金屬，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箱子裏的書籍和羊皮紙吸引了。對他而言，知識是比任何礦石都更寶貴的財富，尤其是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首先拿起了那本最厚、看起來也最古老的《魔法與鬥氣初階概論》。書頁泛黃，散發著一股獨特的墨香和年代感。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開始如饑似渴地閱讀起來。
書中的文字並非他前世熟悉的語言，但自從穿越以來，他發現自己能夠理解這個世界的文字和語言，彷彿是一種伴隨天賦而來的能力。
書本詳細介紹了艾歐大陸上最主流的兩種力量體係：魔法和鬥氣。
首先是魔法。書裏描述，魔法師通過冥想感應天地間的元素，與元素精靈建立聯係，然後通過複雜的咒語和手勢，引導元素能量，構建魔法模型，最終釋放出種種不可思議的效果——火焰、寒冰、雷霆、治療、防護……
林霄的“鋼鐵之眼”在閱讀這些描述時，並未看到絢爛的魔法光輝，而是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在他眼中，所謂的“元素”，不過是構成世界物質和能量的某種基本“單元”，它們以特定的頻率和模式存在。魔法師的“感應”，是精神力對這些單元特定頻率的“捕捉”；“冥想”，是調整精神力，使其與目標元素頻率達到“共振”；“咒語”和“手勢”，是輸入給這種共振過程的“指令序列”，或者說是“程式程式碼”；而“魔法模型”，則是將捕捉到的元素能量，按照特定結構進行“重組”和“運算”，最終輸出為可見的“效果”。
這不就是……一種基於精神力驅動的、對環境能量進行“程式設計”和“執行”的係統嗎？
林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的魔法，在他看來竟然如此具備“機械性”和“計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