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刻遊川處於這處電纜井也並非全無好處。這樣的大型化工廠區,地下電纜管網縱橫交錯、四通八達,而且由於區域早已廢棄多年,電力係統早已切斷,根本不存在觸電的風險,反而成了絕佳的隱蔽通道。
因此,在這如同地下迷宮般縱橫交錯的電纜井係統裡,遊川幾乎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前往整個偌大廢棄廠區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核心廠房、邊緣倉庫,甚至是靠近圍牆的輔助建築。。。
他狠狠抹了把臉上混合著汙泥和汗水的臭水,突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這破舊不堪的電纜井,此刻簡直是天賜的完美逃生通道!
這種老式大型工業區的地下管線係統複雜得超乎想像,就像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足夠他跟外麵那些正在拉網搜捕他的公安和特警們,玩上三天三夜的捉迷藏而綽綽有餘。
“嘿,這下有意思了...看誰耗得過誰...”他壓低聲音嘀咕著,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挑戰欲,小心翼翼地從防水袋裏摸出微型戰術手電,將其調到最低亮度。一絲昏黃的光線射出,勉強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區域。井壁上那些用紅油漆粗糙標註的路線圖雖然早已褪色剝落,但在微光下仔細辨認,還能勉強看清大致方向。
往東能通到原料倉庫,往西是廢棄的鍋爐房,而最妙的是北麵那條看起來更粗的主支線——線路圖顯示它直接連通到廠區最外圍的舊變電所!
“隻要能摸到那裏...翻過圍牆...我就能真正逃出去了。嗬嗬嗬嗬————”他幾乎能感受到自由的氣息。
確認了最終目的地,並下定決心後,遊川便開始了在陰暗、潮濕、充滿鐵鏽和黴味的電纜隧道中的艱難前行之路。他一邊弓著腰,盡量壓低身體重心避免碰到上方雜亂的老舊線纜,一邊咬緊牙關,默默忍受著身上多處傷口移動時帶來的撕裂般疼痛。
粗糙的手指偶爾撫過冰冷潮濕的井壁上那些斑駁的線路標識,指腹傳來的除了鐵鏽的粗糙感,還有自己尚未凝固的血液的粘稠感——方纔為了躲避無人機搜尋,強行翻越一處通風管道時,左臂被鋒利的金屬邊緣劃開了一道不淺的血口子。
嗬...這群蠢貨。。厄——!呼——他們肯定想不到老子就在他們腳底下...雖然身體各處都在抗議,難受得要命,但遊川在心中依舊暗自得意著,一種在絕境中開闢生路的興奮感支撐著他。
他時不時將耳朵緊貼在冰涼的金屬井壁或混凝土結構上,屏息凝神。頭頂上方不遠處,傳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隱隱震動著頭頂的土層——那是戰術靴沉重而快速的踩踏聲、警犬興奮時爪子不斷抓撓地麵的沙沙聲,甚至還有對講機模糊的電流雜音,一切都清晰可辨。
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異常清晰地聽到一名特警隊員就在他頭頂的某個井蓋旁,其隨身攜帶的對講機裡傳出帶著電流雜音的喊話:各小組注意!目標疑似攜帶爆炸物!重複,目標高度危險,可能攜帶爆炸物!發現後優先確保自身安全!
儘管那些警察和警犬們離遊川的直線距離如此之近,幾乎隻有一層混凝土或鋼板的間隔,但他周身包裹的厚厚汙泥、已經乾涸和未乾的血跡,以及這深埋地下、結構複雜且毫無縫隙的陳舊管線係統,完美地將他的生物氣息和熱訊號盡數阻擋、吸收、混淆在了厚重的混凝土層和泥土之下。
因此,那套在外麵開闊地帶屢試不爽的無人機熱成像追蹤、警犬氣味嗅探的專業搜捕術,在現在這個環境裏,麵對深藏地下的遊川,竟然暫時失效了。
所以,今晚,這群裝備精良、佈下天羅地網的獵人,註定要和這個“行走的一等功”獵物失之交臂了。
在黑暗和寂靜中艱難前行了不知多久,轉眼間,他摸到了隧道的盡頭。突然,前方極遠處似乎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自然光。為了防止暴露,遊川立即熄滅了手中那盞昏黃的戰術手電,將自己徹底融入黑暗之中。
變電所的出口應該近在咫尺了!根據記憶中的圖紙,那裏有一個非常隱蔽的、通往地麵灌木叢的垂直檢修口。
他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像幽靈一樣向前緩緩摸去。突然,頭頂正上方的某個井蓋傳來一聲沉重的巨響——明顯是有人正站在了上麵!或許是在休息,或許是在觀察。
遊川瞬間全身肌肉繃緊,凝固成一座黑暗中的雕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滯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順著眉骨滑入眼角,帶來的刺痛感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卻硬生生忍住,不敢有絲毫動彈。
時間彷彿凝固了。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並逐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他纔像一根被瞬間剪斷線的木偶,猛地鬆懈下來,癱軟地靠在了潮濕的井壁上。這時他才感覺到,身上的戰術背心早已被剛才那陣極致的恐懼驚出的冷汗徹底浸透。
“差。。。差點就真交代在這了。。。”他後怕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顫抖著手,從戰術背囊最底部的防水隔層裡,摸出最後一根皺巴巴的能量棒,撕開包裝,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裏,機械地咀嚼著。
甜膩得發齁的巧克力味立刻混雜著口腔裡的血腥氣和鐵鏽味,噁心得他胃部一陣劇烈抽搐。但這根其貌不揚的能量棒此刻比黃金還要珍貴——他知道,隻有靠它快速補充些糖分和體力,才能支撐他完成最後這五十米左右的生死逃亡。
“咣———襠———!”
終於,在短暫休整後,遊川用盡全身力氣,用肩膀猛地向上頂開了那個銹跡斑斑、沉重無比的金屬井蓋。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萬籟俱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和刺耳。他像一條脫水的魚般,拚命扭動身體,利用腰腹力量,終於從那個狹窄得令人窒息的井口艱難地爬了出來,然後徹底脫力,癱倒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冰涼的、帶著深秋寒意的夜風猛地灌進他火燒火燎的肺裡,風中夾雜著廢棄廠區特有的機油味、鐵鏽味,同時,還伴隨著些許泥土的腥味和自己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清冷的月光下,整個廢棄廠區被遠處閃爍的警燈染成一種詭異而不斷變換的藍紅色調。放眼望去,數十輛警車的頂燈將那片夜空切割成無數紅藍相間的碎片,刺耳的警笛聲此起彼伏,遠遠傳來。
遊川眯起痠痛的眼睛,能看到一隊隊垂頭喪氣、衣衫不整的混混正被荷槍實彈的特警粗暴地押上一輛輛廂式大號警車——那些無疑都是孫十三手下僥倖沒被炸死的馬仔。
此刻,遊川甚至可以依稀看見,那些曾經在學校周邊、市井巷尾、以及各種娛樂場所裡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傢夥,此刻正對著給他們戴上冰冷手銬的特警們哭爹喊娘地求饒,醜態百出。
“活該。。。報應。。。”
對此情景,遊川也隻是虛弱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以表不屑,喉嚨裡血腥味依舊濃鬱。
然而更值得讓他注意的是,更遠處那幾輛靜靜閃爍的藍白色救護車燈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抬著擔架匆匆往核心廠房區域跑,擔架上蓋著的白布被夜風吹起一角,赫然露出了半截扭曲變形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手臂——是那些被無人機導彈炸得稀爛的未來戰士殘骸正在被回收。
“嗬嗬嗬嗬———,總算...逃出來了,嗬嗬嗬嗬————”
雖然身體狀態極差,但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依舊湧上心頭。
但他心裏清楚,這場噩夢還遠沒有結束,隻是暫告一段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揹包裡那把硬邦邦、救了他多次的MP7衝鋒槍,又看了眼遠處那片依舊閃爍不休的警燈浪潮,突然再次咧嘴笑了——至少今晚,在這場賭上性命的瘋狂遊戲裏,他纔是那個笑到最後的贏家。
休息了片刻,積攢了一點可憐的力氣,遊川扶著疼痛的膝蓋艱難起身,右腿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估計是剛纔在黑暗管道裡逃跑時,不小心扭傷了腳踝或撞到了膝蓋。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咬緊牙關,一瘸一拐地沿著茂密的灌木叢邊緣陰影地帶艱難移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疼痛鑽心。
黑狼...聽到嗎...開車...來接我。用盡了最後一絲靈魂力量的遊川,通過靈魂羅網那極其微弱的連結,向不知在何處的搭檔發出指令,腦海裡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臨終前的呢喃:老地方...一公裡外...約定好的那個廢棄加油站。
反之,從靈魂連結另一端反饋來的黑狼的意識波動也是極其微弱且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和焦慮。遊川知道,這是自己靈魂力嚴重透支後的表現,連維持最基本的通訊都極其困難。
他費力地扯下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汙泥和血汙的戰術手套,隨手扔進了路邊的臭水溝裡,毀滅最後的痕跡。清冷的月光下,他攤開的手掌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擦傷和血痕,指甲縫裏全是黑泥和凝固的血痂。
一瘸一拐地走在荒草叢生的廠區邊緣,遠處刺耳的警笛聲雖然漸漸遠去,但遊川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像一道真正的幽靈,緊緊貼著灌木叢投下的濃重陰影移動,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自己。
路過一個積滿雨水的坑窪時,他無意中瞥見了水中自己的倒影——滿臉混合著乾涸和未乾的血汙,頭髮雜亂地結滿了蛛網和灰塵,眼神因為疲憊和疼痛而顯得有些渙散,活像個剛從地獄裏掙紮著爬出來的惡鬼。
嗬...真夠狼狽的...他對著水中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但這個微小的動作卻立刻牽動了嘴角和臉頰的傷口。
“斯。。。。疼疼疼。。。”遊川頓時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直到這時,腎上腺素徹底退去後,他才真正感受到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右腿膝蓋又紅又腫,摸上去燙得嚇人,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左肋下方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呼吸稍微深一點就疼得鑽心,他懷疑可能斷了一兩根肋骨;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濃濃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最要命的是後腰偏下的位置,剛纔在黑暗的管道裡被一根突出的鋒利鋼筋刮到的地方,現在正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灼痛,他估計傷口周圍的血液已經和戰術背心的纖維麵料黏在一起了。
嘶...這酸爽...他咬著牙,極其小心翼翼地掀起已經被劃破的衣角和戰術背心的衣角。當濕潤的布料從傷口上撕開的瞬間,一股尖銳的疼痛猛地竄上大腦,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暈過去。藉著朦朧的月光,他能看到後腰上有一道至少十厘米長的猙獰口子,皮肉有些外翻,還在不停地向外滲著血珠。
隨著腎上腺素徹底退去,巨大的疲憊感和虛弱感像冰冷的海潮般洶湧襲來,遊川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他趕緊伸手扶住路邊一叢堅韌的灌木,弓著身子,大口喘息了好一會兒,眩暈感才稍稍退去。他顫抖著手,從戰術服內袋裏摸出一個扁平的、同樣沾滿了汙漬的應急醫療包——這是行動開始前,細心的黑狼硬塞給他的。
當他將強效止血噴霧噴在腰後那道猙獰傷口上的瞬間,一股極其強烈、彷彿被灼燒般的刺痛感猛地傳來,他死死咬緊了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才勉強沒有痛叫出聲——這玩意的副作用簡直比受傷本身還要疼!
“真,TMD!操蛋!”他憤怒地低聲吐槽了一下這反人類的急救藥品,但該做的處理還是得做。他笨拙地用牙齒配合另一隻手,將消毒紗布按在傷口上,再用彈性繃帶艱難地纏繞固定住自己受傷的腰部和肋部。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新一輪的疼痛。
簡單處理完最嚴重的傷口,遊川繼續咬緊牙關,朝著約定的匯合點一點點艱難地挪動。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和沉重的喘息。
而這一次,命運似乎終於沒有再戲弄他。沒過多久,他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汽車引擎低沉而熟悉的轟鳴聲——是黑狼那輛經過改裝的東風猛士到了!
遊川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掙紮著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每走一步都感覺像是在受刑。但當他踉蹌著走到車邊,藉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看到後視鏡裡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時,還是忍不住虛弱地笑了,聲音沙啞地自嘲道:下次...下次要是再接這種活,必須得準備得更充分一點才行...這代價也太大了...
他努力地抬起彷彿灌了鉛的手臂,開啟了半開著的車門,然後用盡吃奶的力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進了副駕駛座。沉重的戰術揹包砸在座椅上,發出一聲悶響。
黑狼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遞過來一瓶開蓋的純凈水和幾片高效止痛藥。
東風猛士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強大的扭矩迅速釋放,車輛如同融入黑暗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依舊喧囂混亂的區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然而,此刻魔都國安局指揮中心卻已經炸開了鍋,氣氛降到了冰點。
“啪!”
陳國安將他那個用了多年的心愛保溫杯狠狠摔在地上,陶瓷碎片和泡開的茶葉濺得到處都是。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色鐵青得嚇人,幾乎是咆哮著:“十二架最新型號的無人機!天上地下三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拉網式搜尋!結果連個受了重傷的逃犯都抓不住?!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整個指揮中心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技術員和工作人員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有個年紀輕輕的文職女警眼眶發紅,手裏的平板電腦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技術主管哆哆嗦嗦地調出最後的監控畫麵和資料,聲音發顫:“陳、陳處...目標最後的熱源訊號出現在廠區東北角的3號排水口附近,之後...之後就徹底消失了,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不敢看陳國安的眼睛。
蒸發?!陳國安帶著憤怒又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把粗暴地扯開了勒得他難受的領帶,雙手叉腰在指揮台前來回急速踱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沉重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不一會,他猛地停下,指著負責衛星監控的技術員的鼻子怒吼道:“給我呼叫更高許可權的衛星!啟動全市‘天網’係統最高階別排查!把以廠區為中心,方圓二十公裡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都他媽給我翻個底朝天!”
同時,他轉身指著中央大螢幕上那個已經消失的紅點吼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必須把他給我找出來!”
這時,譚副處長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勸道:“老陳,動靜太大了,要不要先跟上麵彙報一下再...”
“報個屁!等彙報完黃花菜都涼了!”陳國安直接爆了粗口,一把抓起加密對講機,接通所有外勤頻道:“特勤組全體出動!給我重點排查全市所有醫院、診所、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黑醫點!那小子傷得不輕,肯定需要治療!給我盯死了!”
他轉身又對著技術組咆哮道:“技術組!給我24小時不間斷監控全市所有藥店、醫療器械店的購買記錄!重點是止血藥、抗生素、繃帶、縫合針線!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立即上報!”
說完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了一句:“再給我調三架滿載燃料和偵查裝置的‘暗影’無人機過來!擴大搜尋範圍!”
角落裏,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偷偷擦了擦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極小聲音地跟旁邊的同事嘀咕:“這陣仗...這排查力度...抓個國際恐怖分子頭目都夠了吧...”
然而,這位技術員不知道,他這聲細微的嘀咕並沒有逃脫正處於暴怒狀態、感官極其敏銳的陳國安的耳朵。
PP陳國安聽到這句嘀咕,突然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那笑聲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溫彷彿瞬間驟降了十度。
恐怖分子?他猛地轉身,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多嘴的技術員,眼神鋒利得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你見過哪個恐怖分子能單槍匹馬、用改裝民用武器,幹掉五個全副武裝的基因改造戰士?還是他媽穿著軍用級外骨骼裝甲的那種?啊?!你告訴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主控台前,粗暴地敲擊鍵盤,快速調出之前戰鬥錄影的精彩片段並怒吼道:“看看!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好好看看!”
畫麵中,遊川在密集的智慧迫擊炮火力和交叉機槍封鎖下,以各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靈活走位穿梭的身影被反覆慢放、分析,“看看這走位!這預判!這臨場戰術意識!全軍大比武的尖兵兵王來了都沒他這個水平!”
一旁的技術主管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佐證陳國安的話:“而且...根據現場的彈道重建和分析,他使用的...確實隻是經過非法改裝的民用槍械平台...”
聽見沒有?!陳國安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控製檯上,震得幾個咖啡杯都跳了起來,“用土製裝備和民用子彈,乾翻了軍方的實驗性黑科技!這特麼是行走的、活生生的人形兵器!戰略級資源!”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突然猛地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這種頂尖的、近乎非人的戰鬥人才...要是萬一落到境外勢力或者那些心懷不軌的私人集團手裏...你們自己想想那後果!想想他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指揮中心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陳國安描述的這個可怕可能性嚇出了一身冷汗。隻有各種監控裝置執行時發出的規律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不過,也就在這極度緊張壓抑的時刻,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初步鑒定報告,快步走入了這間氣氛凝重的會議室,並說道:“陳處,關於今晚出現的那些基因改造戰士的初步鑒定分析結果出來了,是。。。”
他眼神猶豫,看了看周圍眾多的文職和技術人員,不知道該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說出那驚人的結果。
但是無論如何,這個技術員的到來和他帶來的新訊息,客觀上都解救了在場因為搜尋遊川不利而正承受陳國安雷霆之怒的一眾人等,讓這些本就壓力山大的技術員以及其他文職人員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磨蹭什麼?有話直說!這裏都是自己人!”見有新的、而且是極其重要的正經事情找上門了,陳國安暫時壓下了對追捕不力的怒火,不再訓斥那幫下屬。他不耐煩地揮手,示意技術員有話直說。
但當他看清技術員那異常蒼白的臉色和眼神中的驚疑不定時,他的眉頭突然緊緊皺了起來,意識到事情可能不簡單。
技術員快步走到陳國安身邊,將報告遞過去,同時極力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道:初步基因序列比對結果...這些基因改造戰士的基因樣本中,含有大量非自然的拚接片段...其中部分核心基因序列...與我們在之前絕密檔案中看到的,諾依曼集團那個被擱置的‘生物造神計劃’中使用的基因樣本高度吻合。具體是第幾版的試驗品,還需要進一步的詳細鑒定才能確定。
聽聞“諾依曼”這幾個字,陳國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之前的怒火被一種更深沉的驚愕和凝重所取代。他一把奪過那份薄薄卻重若千鈞的報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報告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聲。
“諾依曼...生物造神計劃...”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如同禁忌般的詞語,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憂慮。指揮中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不斷變化的陰影,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見他太陽穴上再次暴起的青筋。
譚副處長敏銳地察覺到陳國安的情緒變化和異常,快步走過來低聲問道:“老陳,什麼情況?鑒定結果有什麼問題?”
陳國安猛地合上報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徹底封印在裏麵。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壓得極低,隻讓譚副處長和靠近的幾位核心幹部聽到:“通知特別行動組,立即出動,最高密級!徹底封鎖現場所有證據!尤其是那些機械殘骸和生物組織樣本!這件事...立刻列為絕密(Omega級)!”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指揮中心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刺穿每個人的心思:“今晚在這裏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關於那些鐵罐頭的任何資訊,都給我爛在肚子裏!誰要是走漏半點風聲。。。”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語氣和眼中閃過的厲芒,讓所有人都聽懂了其中那不容置疑的威脅意味。
剛才送來報告的技術員戰戰兢兢地又補充了一句,從隨身攜帶的金屬資料夾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透明的無菌密封袋:“還有...陳處,我們在其中一個戰士被炸碎的顱骨殘骸裡...發現了這個異常的東西...”
密封袋裏,靜靜躺著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有些融毀變形,但依舊能清晰看到上麵刻著一個詭異圖案的金屬晶片——那是一個抽象化的羊頭人杖標誌。
陳國安死死盯著那枚晶片,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認出了這個標誌——那是約書亞組織的標記!一個極其神秘、連國安局最高層都諱莫如深、極少提及的影子組織!
“立即給我接通局長的專線加密電話。”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沙啞乾澀,對通訊官命令道:就說...彌賽亞的火種,意外出現了。使用最高加密等級程式碼傳送。
“那麼老陳。。。”就在這時,譚副處長試探性地問道,將話題拉回迫切的現實:“你那個寶貝狙擊手,遊川的事情,現在還繼續全力追查嗎?還是。。。”
陳國安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複雜和銳利起來,他緩緩轉頭看向譚副處長,嘴角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興奮與極度擔憂的微笑。
找,當然要繼續找。這個人至關重要。他慢條斯理地說,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不過現在,優先順序和策略要立刻調整一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城市地圖前,手指在螢幕上原先標註的搜捕區域劃出一個紅色的圓圈。
“讓二組和三組的人,繼續追查那個狙擊手的下落,記住——”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相關負責人:“策略改為暗中觀察和情報收集為主!沒有我的直接命令,絕對不準打草驚蛇!更不準發生直接衝突!至於一組和特別行動隊...”
他的手指突然移向地圖上另一個代表著繁華商業區的區域,“立即抽調精幹力量,對諾依曼集團在魔都的所有關聯企業、實驗室、甚至是高管住所,展開最高階別的秘密調查。當然,這其中必須包括今天晚上那個引狼入室、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煌鑫集團!給我深挖他們之間的所有聯絡!”
譚副處長立刻會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您是說...那個狙擊手遊川,他的出現和今晚的事件,可能和諾依曼、和這個‘約書亞’組織的事情有關聯?”
陳國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一個能使用簡陋裝備,在800米外精準命中基因改造戰士唯一弱點的人...你覺得這一切,真的都會是巧合嗎?”
他轉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氣氛依舊緊張的指揮中心會議室,一邊走一邊大聲對身後的助理說道:“通知特勤組,準備我的專車。我要親自去會會諾依曼集團的那位‘天才博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