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聽見遊川肯定的答覆,門圖拉斯特眼中剎那間閃過難以抑製的喜悅與如釋重負的光芒。這光芒如此明亮,幾乎驅散了其眉宇間沉澱的千年疲憊。
雖然,對遊川而言,這僅僅是初步合作框架的建立,態度謹慎而務實。但門圖拉斯特深知,麵對舊日這般詭譎的敵人,輕率的狂熱與浮誇的承諾,遠比清醒的疏離更為致命。遊川的審慎,恰恰是這份盟約最可靠的基石。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說實話,這已是超出預期的良好開端,遊川先生!”門圖拉斯特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振奮。隨即,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指向那柄依舊被遊川握在手中、造型古樸、劍身流淌著內斂暗金光澤的短劍。天使聖裁再次清晰浮現,但此刻其上的光輝溫順而沉靜,彷彿一頭被馴服的雄獅,在靜候它認可的主人真正執掌。
“為了紀念我們合作的開始,也為了表達聖堂武裝的誠意,”門圖拉斯特做出一個極其鄭重、近乎儀式的雙手奉上姿態,“這柄天使寶具,就作為我們並肩麵對未來威脅的見麵禮與信物。請務必收下。”
可這一下子,反倒是讓遊川本人愣住了!
看著眼前這柄顯然蘊含著強大神聖力量的短劍,眉頭微皺。畢竟,作為上帝粒子攜帶者的他,能深刻感覺到其中的不凡,也深知這份“禮物”的分量。“這。。。這太貴重了。咱們初次合作,我就收下如此重要的武器,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啊。。。”
畢竟,若門圖拉斯特所言非虛,這玩意可是地地道道的天使寶具,是熾天使烏列爾親手鍛造的超聖器!別說其實際威力,單是象徵意義,就足以讓任何知曉其來歷的超凡者為之瘋狂。若它真出現在某些隱秘的歐洲拍賣場……恐怕引發的不是金錢爭奪,而是不死不休的血雨腥風。自己剛剛才強調對等合作,轉眼就接受如此重禮,何以回報?
而彷彿意識到了遊川內心的活動,門圖拉斯頓時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奇特的、混合著無奈與坦然的笑容:“遊川先生,您其實不必推辭。首先,這柄‘天使聖裁’確實是烏列爾大人親自鍛造的萬千寶具,但它並非獨一無二。或許您也知曉,烏列爾大人是掌控的聖焰與鍛造權能的熾天使,使其能夠製作類似的兵器,雖然每一柄都需耗費心力,但絕非僅此一件。”
他頓了頓,指出了更關鍵、也更無法迴避的一點:“更重要的是,天使寶具之所以為‘寶具’,而非普通聖器,在於它們擁有一定程度的靈性與擇主特性。”“當它被特定力量——尤其是能與之共鳴或以某種方式‘啟用’其核心符文的力量——觸發時,某種程度上便完成了初步的‘認證’或‘繫結’。”
他指向短劍劍柄末端那顆此刻光芒穩定而柔和的寶石:“在您最初握著它,並以您獨特的力量成功激發它、驅使它行動時,它已經記錄下了您力量的‘頻率’與‘特質’。此刻,即便我作為暫時的保管者將它收回,它也無法再被其他聖堂武士發揮出全部威力,甚至可能會產生排斥。”“因為它……已經‘認識’您了。”
最終,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後,門圖拉斯特的語氣再一次變的更加誠懇,但其語意,彷彿像是一名指揮官在分配裝備那樣:“與其讓一件威力折損的寶具回到武庫蒙塵,不如讓它留在能真正發揮其作用、且我們信任的戰友手中。它能在您需要的時候提供可靠的防禦與凈化支援,這本身也是對聖堂武裝利益的保障。請收下吧,這不是施捨,而是基於現實考量的、最有效率的資源分配。”
意思很明顯——此物,已非你莫屬。
“好吧,那我就。。。受之不恭了。”於是,遊川也不再矯情。從現實考慮來說,他確實需要一切能增強自保與對抗能力的器物,而這柄短劍的特性定位,也確實與他的強大個人武力頗為契合。
於是,一念至此,他再次握緊劍柄,並以自己的心念感知這劍柄之中的那股力量。而就在此刻,一股平和的暖意順著掌心流入,與靈魂深處那依舊躺在那的上帝粒子,似乎產生了微妙的共振,但並不衝突,反而像是建立了一條清晰的、可供能量流通的“渠道”。
而這條“渠道”,其實就是上帝粒子供應劍身能量的通道,亦是劍本身的“認主”根源。畢竟,哪一個天使敢不認上帝不是?
“看樣子,確實是非我莫屬了啊。”於是,在確認了這一件事後,遊川將短劍仔細收好,並對門圖拉斯特點頭致謝,同時,心中那點“卡油”的感覺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因為,既然接受了這份禮物,就意味著在未來的合作中,他需要承擔起相應的義務,畢竟男子漢大丈夫,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既然說了要平等承擔責任與義務,那就不可言而無信。
而對於門圖拉斯特而言,在見到遊川收下寶具後,其神色,也更加放鬆了一些,不過,片刻後,他隨即神色一凝,並開始履行了,作為“戰友”的第一項義務——情報共享。
“遊川先生,既然我們已是初步的戰友,有些關於當前威脅態勢的資訊,我認為您有必要知曉。”他壓低聲音,語氣嚴肅,“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關於活躍的舊日‘道主’及其相關勢力的部分情報,雖然不全,但或許能幫助您對全域性有所把握。”
他快速而清晰地說道:“首先,是我們剛剛打過交道的‘腐殖之主’圖爾茲查。正如您所見,其力量特性偏向‘腐朽’、‘增生’、‘緩慢侵蝕與同化’。而祂的信徒,也往往潛藏於文明邊緣或內部腐化之處,通過傳播‘迴圈’、‘回歸大地’等扭曲教義,製造‘腐殖區’,緩慢轉化生命與物質。今晚的投影事件,表明祂對東方興趣濃厚。”
“其次,是‘千麵之神’奈亞拉托提普。這位更加詭詐、善於欺騙與煽動。其化身無數,目的往往是為其他舊日存在鋪路,或純粹為了播撒混亂與絕望。石匠會高層的墮落,很可能與其某個化身的引誘有關。祂也是尼伯龍根的‘本源’,雖然那截殘骸已獨立演化,但精神層麵的汙染聯絡可能仍未完全斷絕。”
“第三,需警惕‘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絲。這位與‘繁殖’、‘生命’、‘無盡的孕育’相關。其眷屬多為扭曲的生育母體或臃腫的吞噬者。目前其直接活動跡象在西方稍減,但在某些原始叢林或地下生態中,仍有其崇拜者活躍。”
“第四,‘蠕行之混沌’諾登斯……這位相對特殊,有時表現為舊日陣營,有時又似乎對某些秩序存在抱有模糊的‘觀察’或‘遊戲’態度,難以界定。但其力量涉及‘夢境’、‘潛意識深淵’,需警惕精神汙染。”
最後,門圖拉斯特總結道:“以上,是目前我們確認較為活躍、或曾造成重大危害的幾位。當然,舊日深淵中,必然還有其他存在,尤其是那個優格索托斯,以及那個黃衣之王。但情報有限。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祂們之間關係複雜,並非鐵板一塊,有時會合作,有時會相互算計甚至吞噬,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而在分享完這些令人心悸的名字與權能後,門圖拉斯特看了看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的天色,知道分別的時刻到了。因為再怎麼說這裏屬於東方,聖堂武裝在東方不宜久留,並且,鴉七那塊帶走的權能碎片,他們也有任務需要和中華神劍對接後續的研究和處理工作。
不過,在最後轉身離去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遊川,眼神中帶著一絲深意:
“遊川先生,還有一件事……關於您最初在視訊中看到的那個女孩,也就是您一直所關心的林小雨。”他斟酌著詞句,“雖然中華神劍方麵的調查結論,傾向於她目前仍是‘普通人’,並未檢測到明確的超凡波動或被深度侵蝕的跡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慎重:“但是,根據我們處理類似事件的經驗,舊日的汙染與引誘,尤其是涉及到奈亞拉托提普、優格索托斯、伊德海拉或某些善於潛伏的魔神時,其痕跡可能極其隱晦,甚至能夠暫時欺騙常規的檢測手段。”
“當然,我並非質疑中華神劍同僚的能力,隻是……在我看來,人是無法模仿或者想像出自己所完全不曾認知過的事物,這一點,那些舊日道主亦是無法違背,但好巧不巧的是,昨天前天晚上在公園裏,您所看見的那位林小雨,確實是舊日孽物幻化而成,雖然之後那個孽物林小雨確實已經被我和我的同僚所凈化,以及後續鴉七隊長的同伴亦是對她做了某種鑒定,但是,我依舊希望您能對此保留一份警惕,多留一個心眼。”門圖拉斯特誠懇地說,“在對抗舊日的戰場上,任何一絲不合常理的‘巧合’,都值得用最大的謹慎去對待。因為通常,有時候即是最大的也是最高明的偽裝。”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遊川最後行了一禮,身影便如融入晨光般,幾個起落消失在廢墟盡頭,隻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聖潔餘溫。
遊川站在原地,手裏握著那柄溫熱的短劍,腦海中回蕩著門圖拉斯特最後關於林小雨的提醒,以及那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舊日道主名諱。
晨曦完全降臨,城市開始蘇醒。雖然此刻他自身還身處這片南郊廢墟之中,但是,一縷帶著城市清晨特有氣息的微風,混雜著不知多遠處的早點攤隱約的油煙味,吹過他的鼻尖。
而這,也讓他瞬間一激靈!
“等等……現在已經是清晨?”
頓時,遊川猛地一抬頭,隻見東方天際已然大亮,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毫不客氣地灑滿這片昨夜還屬於怪物與聖光的戰場廢墟。遠處,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早班公交車的喇叭聲、隱約的市井喧嘩開始傳入耳中。
“我靠!早上了?!”遊川心裏咯噔一下,那股剛剛沉澱下去的史詩感瞬間被一股更貼近生活、也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恐慌取代。
他僵硬地掏出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無情地顯示著:AM6:47。
“完犢子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比麵對腐殖之主投影時還要驚悚!
一晚上沒回家!
他昨晚出門前是怎麼跟爸媽說的來著?哦對——“今天跟同學約好了,去個有點偏的地方搞小組實踐,可能回來晚點,晚飯不用等我。”他甚至還特意強調了“早點出發”,暗示可能會忙到比較晚,但絕對沒提“過夜”這茬!
以他對自家爹媽的瞭解,尤其是老媽……昨晚十一點如果他還沒進家門,家裏絕對已經炸鍋了!老爸可能還在強裝鎮定分析各種“意外”可能性,但老媽絕對已經開啟了“奪命連環call”加“發動所有親戚朋友鄰居地毯式腦補搜尋”模式!如果電話一直打不通,到了後半夜還杳無音信……遊川簡直不敢想像家裏現在是什麼景象。報警?怕是已經報過了!說不定爸媽已經急得準備親自出門“掃街”了!
“必須立刻、馬上、想個能說服爸媽的、天衣無縫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必須足夠官方、足夠正當、足夠讓他們後怕但又不至於繼續深究!”
而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一張熟悉的、總是帶著精明算計又竭力表現得為國為民的微胖臉,浮現在遊川腦海中。
陳國安!魔都市國安局局長!
這個老油條,自從華東要塞事件後,就把他遊川當成了行走的“陞官竄天猴”、“業績核彈”,恨不得把他塞進國安局特勤處,天天出去“解決重大國家安全威脅”,好讓自己的功勞簿厚得能當防彈衣。
“平時拿我當業績催化劑,現在幫我擦個屁股、圓個謊,不過分吧?”遊川心裏飛快地盤算著,眼神變得理直氣壯起來,“而且這謊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在幫他‘保駕護航’、‘減輕未來工作壓力’!”
他迅速梳理邏輯:昨晚他幹了什麼?從大約晚上六點開始,先是追蹤食人魔————也就是那些邪徒召喚出來的零辛畸變體,然後一路打到郊外工廠,對決腐殖之主投影,最終在半夜十二點左右將其擊潰。這整整六個小時的高強度超凡戰鬥,解決的可是一個能引發城市級災難的潛在威脅——一個舊日道主的投影!反之,如果沒有他插手,任憑那幫邪教徒完成儀式,讓腐殖之主的力量大規模滲透……接下來魔都市會麵臨什麼?大規模怪誕汙染事件?難以控製的超凡災害?社會恐慌?
到時候,陳國安這個魔都國安局一把手,就算不被直接問責(畢竟這種超常規事件理論上不完全歸他管),也得焦頭爛額、疲於奔命地配閤中華神劍等部隊進行善後、封鎖訊息、安撫民眾……工作量絕對爆炸,搞不好還得背個“轄區出現重大安全漏洞”的隱性處分。
而現在呢?他遊川,單槍匹馬。。。呃,算上門圖拉斯特的輔助,把危機扼殺在萌芽狀態,還是以一種相對“乾淨”————即沒有大規模平民傷亡和財產損失的方式解決的。陳國安隻需要動動嘴皮子,幫他搞定“夜不歸宿”的家庭小麻煩,就能免去未來可能的一堆大麻煩。這買賣,對陳國安來說,簡直劃算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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