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長,你這陣仗……”
遊川環視著這如同星際戰艦核心指揮艙般的圓形鋼鐵大廳,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調侃道:
“知道的,這是國安局監禁區;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局長你這是要集結重兵,去強拆五角大樓呢。”
陳國安聞言,不僅沒覺得尷尬,反而“嘿嘿”一笑,那笑容裡淬鍊著老狐狸的精明和一股卸下千斤重擔般的鬆弛,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遊川少校,你是真不知道啊,我這心裏頭,就跟坐了過山車似的,七上八下,沒一刻安穩!”
他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遊川,走向大廳中央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環形戰術指揮台。
螢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大樓各處的實時監控畫麵,以及各種防禦係統的狀態引數,如同冰冷的電子脈絡。
“對麵可是‘影子’小隊!石匠會諾依曼集團壓箱底的王牌!我們到現在連他們具體有幾個人、長什麼樣、用什麼裝備、擅長什麼戰術……一概不知!”
陳國安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焦慮如同實質的毒氣般瀰漫出來,“現在連人家一根毛都沒摸到,不把壓箱底的傢夥事兒都擺出來亮亮相,我這心裏……不踏實!虛得慌!”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變得極其嚴肅。
他從懷裏如同捧出聖物般,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平板電腦大小、但厚度遠超普通平板、外殼是冰冷鈦合金的加固型軍用終端,鄭重其事地遞給了遊川。
“來來來,你先看看這個!知己知彼!”
陳國安指著終端螢幕,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這是我們掌握的,關於那位‘蜂後’——伊恩·諾依曼博士的全部資料!包括她被捕前後的詳細記錄,以及這三年來……唉,一言難盡!”
遊川接過終端,入手沉甸甸的冰冷。他低頭看去,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金髮女性的高清照片。大約二十七、八歲,麵容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器般精緻,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冷漠,以及屬於站在人類智力巔峰者的、近乎傲慢的銳利與高傲。下方是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的文字和資料記錄。
陳國安在一旁語速飛快地解釋,語氣混合著欽佩、惱火和深深的無力感:“這位諾依曼博士,是真正的天才!二十一歲,就在《自然》封麵刊發了那篇顛覆性的論文——《無機分子定向誘導有機基因超限強化的可行性》!直接炸了歐美學術圈!二十二歲,憑藉其卓越到令人髮指的基因技術貢獻,直接破格取得賓夕法尼亞大學博士學位!”
他撇了撇嘴:“雖然當時有她們家族的老錢推薦信做保底……但整個圈子都覺得,對她這種妖孽,那玩意兒純屬多餘!”
“之後,她以首席研究員兼執行董事身份執掌家族旗下的諾依曼生物科技公司。二十四歲那年,她開發了第一款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生物嵌入式晶片——‘靈樞I型’!”
陳國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就是現在約書亞生物集團那些四代生物兵器大腦裡植入的玩意兒的前身!就憑這個,她在歐美老錢圈子裏融到了天文數字的資金,成功在紐交所敲鐘上市!並以絕對的生物晶片技術壟斷,成為全球頂尖的科技巨頭!”
“再往後三年……”陳國安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平復內心的震撼,“她簡直在生物科技領域一路狂飆!除了那些價值連城的生物醫藥和靶向葯,她最恐怖的是在生物晶片上的疊代速度!”
“僅僅三年!她就把生物兵器的嵌入式控製晶片,從四代‘靈樞I型’,一路疊代到了第八代‘天啟VIII型’!”他用力點了點終端螢幕,“所以,這女人的價值,根本不能用金錢衡量!是國家戰略級的瑰寶!不然也不會把她像祖宗一樣供在這裏三年,既不敢用強,又捨不得放!”
隨即,他滑動螢幕,指向幾份標註著“絕密”的會談紀要,記錄著幾次堪稱災難性的“溝通”:“遊少校你看!國家的要求很明確,希望她能將八代‘天啟’晶片的核心架構與我國科研團隊共享,並協助開發下一代產品。條件優厚:頂尖實驗室、巨額經費、甚至……有限度的自由。可伊恩·諾依曼的態度呢?”
說到這,陳國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戳穿肺管子的惱羞成怒,“她獅子大開口!要求國家向她完全開放兩個最高階別的國家級生物實驗室!以及‘天河三號’超級計算機的頂級算力許可權!並且……”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要我們共享所有關於‘生物兵器’以及其他尖端生物科技的全部研究資料和絕密成果!”
“她原話是:‘沒有對等的資源投入和核心機密共享,就沒有真正的合作。你們開出的條件,對我而言毫無吸引力,甚至是一種侮辱性的試探。’”
最後,陳國安兩手一攤,臉上堆滿了“我也很絕望”的表情:“所以就這麼僵了三年!她是塊鑲了鈦合金的硬骨頭!啃不動,也他孃的捨不得扔!”
聞言,遊川的目光隨著終端上的內容,最終停留在最下方一份不起眼的日常記錄上——那是諾依曼博士在監禁區內的活動簡報:【……博士大部分時間在閱讀我方‘有限’提供的公開學術期刊及基礎資料庫資料……】
“嗬。”
看著終端上伊恩·諾依曼那張精緻得近乎完美、嫵媚中透著大智慧的麵容,以及那雙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奧秘、燃燒著純粹求知火焰的冰藍色眼眸,遊川心中瞬間明澈如鏡。
這是一個教科書般的囚徒困境。雙方都緊握著對方夢寐以求的鑰匙,卻隔著一條由猜忌、貪婪和恐懼構成的深淵。
天才的驕傲與政客的算計,如同冰冷堅硬的鐵壁,將任何可能的橋樑都撞得粉碎。
“倒也是,畢竟是能與墨玨姐姐那種存在比肩的絕世天驕……這般心機城府,才配得上她的才智。”他低聲自語。
最終,遊川將終端遞還給陳國安,眼神冷冽的說道:“看來,這位博士不僅是頂尖科學家,更是位精明的博弈大師。她洞悉自身價值,也看穿了我們的底線。”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再次掃過這座鋼鐵堡壘,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血腥味的冷冽弧度,“不過沒關係。她願不願意合作,是她的事。我們要做的,是確保她不被救走,並且……讓‘影子’小隊,有來無回!”
“沒錯!”陳國安用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凶光:“所以,遊川少校!這裏……就全仰仗你了!”
他的語氣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和不容失敗的瘋狂。“隻要你能幫我守住這裏,渡過這次劫難……以後,你的任何要求,隻要在我陳國安能力範圍內,絕無二話!”
遊川直接無視了他話裡**裸的交易暗示,他的全部心神已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鎖定了即將到來的風暴核心。
“那麼,‘蜂後’現在在哪裏?”遊川問道,靈魂羅網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潮汐悄然擴散,細緻地掃描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搜尋著那個最關鍵的生命訊號。
陳國安立刻指向大廳深處一扇極其厚重、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物理鎖孔、隻在中央鑲嵌著一塊幽藍色生物識別屏的白色合金安全門:“就在那後麵!最高等級的安全屋!”
遊川眯起眼,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刺向那扇象徵著絕對隔絕的白色巨門,彷彿要穿透厚重的合金,直視門後那位天才囚徒的靈魂深處。某種無形的風暴,似乎正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醞釀。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晚上九點五十二分……距離對方動手時間,還剩兩小時零八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嗯……時間,夠了。”
隨即,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兩道凝聚的閃電,釘在陳國安那張寫滿“誌在必得”的胖臉上,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陳局長,我問你——如果說,要是我能說服這位天才少女,伊恩·諾依曼呢?”
轟!
這句話如同在陳國安耳邊引爆了一顆精神震撼彈!他先是一愣,臉上的誌得意滿瞬間凝固,隨即,一個混合著“你在開什麼國際玩笑”和“你是不是被陰九幽的蟲子啃壞了腦子”的荒謬表情,如同劣質顏料般在他臉上炸開。
“你……你說服她?”陳國安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本能地想要大笑,但觸及遊川那雙沒有絲毫玩笑意味、隻有絕對冰冷的眼眸時,硬生生把湧到喉嚨口的嗤笑憋了回去,扭曲成一種極其難看的、充滿無奈和不信的苦笑道:“遊川少校!不是我潑冷水!你是真不知道啊!這三年,為了撬開她的嘴,我們什麼手段沒使過?威逼利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唱紅臉白臉雙簧戲,甚至請了好幾位和她同領域的院士泰鬥來搞‘學術交流’!結果呢?”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人家三兩句話就能戳穿我們所有條件背後的限製條款和隱藏的保留部分!她那雙眼睛,毒得跟X光似的!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不見真兔子絕不撒鷹的主兒!”
之後,他用力戳著終端螢幕上那歸納為“曾允諾條件”的一欄記錄,聲音帶著控訴:“你看看!我們承諾給她‘相當自由’和‘獨立實驗室’!她追問具體裝置清單、安保等級和核心資料庫訪問許可權級別!我們提出天文數字的物質待遇和科研經費!她直接反問:‘你們最高階別基因庫的訪問金鑰什麼時候下發?’我們暗示可以幫她擺脫石匠會的控製!她當場冷笑:‘你們有能力承受諾依曼集團和石匠會的聯手報復嗎?代價是什麼?’”
“所以我跟你講!”陳國安大手重重拍在冰冷的合金指揮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而臉上則是徹底放棄治療的無奈:“她精明得像隻修鍊了萬年的九尾狐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國家不可能為了她一個人,去冒和石匠會全麵開戰的風險!她根本不信我們有合作的‘誠意’!她認為我們隻是想‘竊取’她的畢生心血,而不是真心實意地共同探索那該死的、見鬼的科學邊界!”
最後,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有氣無力地總結:“所以,死局。我們得不到技術,她也得不到她夢寐以求的頂級研究資源和……最最關鍵的,能夠推動她那套瘋狂理論取得突破的‘實證材料’!”
“沒錯,問題的核心,就在於‘實證材料’。”遊川冷靜地點了點頭,對陳國安描述的困境沒有絲毫意外,“之前那些談判者,無論是政客、學者還是專家,本質上都是在用一個她無法信任的體係所開出的、虛無縹緲的‘空頭支票’,去交換她畢生研究的結晶和賴以生存的籌碼。這本身就是一場資訊不對稱、力量不對等的掠奪遊戲,以她的智慧,自然不會入局。”
說到此處,遊川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銳利得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名刃,直視著陳國安那雙寫滿“不可能”的眼睛:“但是,陳局長——如果我告訴你,我能給她提供她夢寐以求、甚至在諾依曼集團內部都屬於最高機密、隻存在於理論推演中的……研究樣本呢?”
陳國安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研究樣本?什麼樣本能打動她?我們現在連八代‘天啟’晶片的逆向工程都像烏龜爬!去哪裏找比她現有知識體係更前沿、更珍貴、更不可思議的實物?!”
遊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了一顆萬噸當量的核彈:“如果……是九代生物兵器的活性生物組織樣本呢?”
轟隆!!!!!!
“九……九代?!”聽到這兩字,陳國安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雞!他眼珠子瞬間暴突,幾乎要從眼眶裏掉出來!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瘋狂顫抖,血色瞬間褪盡,又猛地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九代生物兵器!那種東西,目前隻能……”
說到此處,他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荒謬變成了極致的驚駭!
“你……你的意思是……你能接觸到……華東戰場上那三尊……如今躺在‘自然偉力’實驗室最深處的九代生物兵器本體?!還能從它們身上……取得樣本?!”
這個訊息的衝擊力,絲毫不亞於親眼目睹遊川隔空抹殺舔舐者指揮官!甚至……更加恐怖!
“是的。”
遊川直接肯定了對方那近乎瘋狂的猜想,聲音依舊平穩,“我在華東戰場的地下要塞,不僅摧毀了它們的巢穴,更重要的是……我與那三尊終焉巨獸——阿修羅幽冥蝗、腫脹之女黑山羊、狂獵無相者——建立了某種……深層次的‘精神連結’。”
他巧妙地避開了“靈魂羅網絕對控製”這個核心秘密,換了一個更模糊也更易被接受的解釋,“雖然現在因為距離過遠,這種連結變得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說到這,遊川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和遙遠的地平線,望向了東方那片承載著無盡血與火的戰場。“但是,隻要我再次踏入那片區域,回到距離它們足夠近的範圍內,我就能重新喚醒並短暫強化這種連結。屆時,讓它們從自己那近乎不朽的軀殼上,主動剝離一小塊……蘊含著最原始生命奧秘的活性組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彷彿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絕對自信,“當然,這對它們那龐大的生命本質而言,不過是如同人類自然代謝掉幾片皮屑,根本不值一提。但對於這位……畢生追求生命終極答案的諾依曼博士而言……”
陳國安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臉上的贅肉因亢奮而漲得通紅,語速急促起來:“您的意思是,您可以敕令那些神話般的怪物,獻出己身的一片碎屑?!”
“沒錯!就是這樣!”
遊川斬釘截鐵地點頭,眼神銳利如刀,“和你們之前派遣的那些隻會開空頭支票的談判者不同——我不需要給她畫餅!甚至不屑於畫餅!我要做的,就是直接把‘餅’……不,是把製造‘餅’的原始母礦——那蘊含了生命終極奧秘的、最本源的‘原始湯’樣本——直接、**裸地擺上談判桌!”
轟——!!!
陳國安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眼前金星亂冒!
他徹底明白了遊川的計劃!這根本不是遊說!這是降維打擊!是用任何權力、金錢、許諾都無法比擬的、最純粹的、足以讓任何科學家為之瘋狂的終極誘惑!
想想看!對於一個畢生致力於攀登生物科技巔峰、將探索生命奧秘視為存在意義的天才科學家,還有什麼比一具活生生的、超越了當前時代所有理解的“完美生命模板”的一部分,實實在在地、觸手可及地交到她手中,更能摧毀她所有理性的防線?!
這就像是對一個癡迷於星空奧秘的天文學家說:“別研究那些模糊的哈勃深空照片了,我這裏有一罐剛從奧爾特雲邊緣採集到的、含有原始星雲物質和未知有機分子的彗星冰核樣本,你要不要研究一下?”
這……這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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