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遊川的分析,陳青岩眉目凝重地點頭,深以為然。
在龍虎幫海外開拓腥風血雨的三十年裏,主管魔都航運命脈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領教過石匠會及其爪牙在陰影中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陰險、卑劣和不擇手段。
隻是過去的硝煙大多瀰漫在異國的天空之下,她萬萬沒想到,這群喪心病狂的瘋子,竟敢將如此滅絕人性的毒爪,**裸地插進華夏腹地的心臟——魔都!
而趙林山則不愧為掌控龍虎幫這艘巨艦的總舵主,他眼底的驚濤駭浪在瞬間被一股鋼鐵般的意誌強行壓平,眼神銳利得如同即將撲擊獵物的鷹隼,直刺核心:“青岩!現在不是怒斥的時候!”
他猛地轉向遊川,聲音低沉急促,卻蘊含著磐石般的沉穩力量,“少校!情報……有多確切?!距離午夜零時,還剩多少時間?!”
遊川瞥了一眼手機螢幕,冰冷的藍光映照著他同樣冰冷的麵容:“現在八點十七分。距離午夜零時,還有三小時四十三分鐘!”
他用腳尖隨意地踢了踢地上那灘徹底失去生命跡象、如同被抽空骨頭的軟泥般的雇傭兵隊長,“這隻是個外圍的卒子,所知有限。其他五處休眠罐的具體藏匿坐標、那個‘影子’小隊的人數、裝備、滲透路線……他腦子裏隻有些破碎模糊的影像碎片。”
說罷,遊川霍然起身,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掃過硝煙瀰漫、屍骸狼藉的港區,最終牢牢定格在趙林山與陳青岩臉上,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半分質疑:“趙總舵主,陳堂主。我雖頂著陸軍少校的頭銜……”他罕見地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帶著自嘲和冰冷的苦笑,“但實不相瞞,我這個少校,眼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光桿司令。”
他必須點明這個冷酷的現實。國家授予他這頂“少校”的殊榮,一方麵是蓋棺定論般的功勛背書和對敵人最嚴厲的警告——動他即挑戰國家意誌!
另一方麵,這也近乎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以常人難以企及的“榮華富貴”和身份地位,置換了他對那三具足以顛覆物理法則的九代生物兵器的直接控製權。
此刻,那如洪荒巨獸般的七百米巨蟲、如山嶽般的一千四百米蠕動肉牆、以及黑幕能覆蓋三十公裡的恐怖存在,正躺在國家級“自然偉力”實驗室最核心的禁錮單元內,被無數科學家和頂級安保力量嚴密地觀察、研究、封存。
並且遊川心知肚明,即便他此刻能強行衝破物理與精神的界限,將那三個怪物召喚降臨……它們無意識間散逸的恐怖威壓、移動時對地形的摧枯拉朽所造成的附帶恐慌與破壞,恐怕會比諾依曼投放的舔舐者恐怖百倍不止!那絕對是一場飲鴆止渴、玉石俱焚的災難!
於是,他眼下唯一能“呼叫”的戰鬥力,似乎隻剩下……(遊川腦海中瞬間掠過王明宇那張總是帶著點書卷氣的臉,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的無力感,畢竟期待王明宇能手撕雇傭兵,打爆舔舐者。。。遊川更加期待母豬可以手搓核導彈。)
因此,遊川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龍虎幫這龐然大物之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趙總舵主!您在上層人脈深厚,關係通達!現在就請您立刻動用一切關係!軍方高層、國安總局、魔都市府……任何一個能調動力量的人!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逐一掃過關鍵地點:“龍虎幫名下的大鑫娛樂城地下賭場、市中心‘天幕’商場地下停車場、浦江沿岸‘陽光花園’居民集中區、浦江‘明珠號’觀光遊輪、北區政府辦公大樓後勤通道——這五個地方!必須立刻啟動最高階別搜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些休眠罐!”
“還有國安局監禁區!”
說到這,遊川的聲音帶著無比凝重的聲色繼續道:“諾依曼博士這邊必定暴擊是核心目標!‘影子’小隊必定是精銳中的精銳!必須立刻提升戒備等級!嚴防死守!絕不能讓任何人靠!”
“至於港區這邊……”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六個死寂的罐子,又瞥了一眼冰冷的響尾蛇屍體,
“威脅已除,交給你們善後。清理所有痕跡,嚴格封鎖訊息!另外,仔細搜查這些雇傭兵的電子裝置,特別是那個集裝箱裏的指揮所!挖!給我挖出任何關於‘影子’小隊的蛛絲馬跡!越快越好!”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混合著硝煙、血腥與海風鹹腥的空氣灌入肺腑,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清涼,反而讓胸中那團冰冷的殺意燃燒得更加熾烈:“魔都今夜是生是死,龍虎幫未來是登頂還是沉淪……就看這三小時四十三分鐘了!”
聞言,趙林山和陳青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破釜沉舟的決絕。
沒有半分遲疑,趙林山立刻掏出那部最高許可權的加密衛星電話,手指翻飛,開始瘋狂撥打號碼。陳青岩則對著耳麥厲聲咆哮:“封鎖港區!立刻!清理戰場!不計代價!給我找最好的電子工程師和黑客!把那群死狗身上的、集裝箱裏所有的電子裝置!給我扒開!扒乾淨!找出‘影子’的資訊!現在!馬上!!”
遊川則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走到一名看呆了的龍虎幫槍手身前,直接伸手,拿過對方手中那支槍管尚有餘溫、裝滿子彈的AK47突擊步槍,又從對方腰間戰術包中抽出兩個沉甸甸的備用彈匣。他熟練至極地拉栓上膛,“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下來的空氣中格外刺耳。赤著上身,那佈滿新舊傷痕卻如同鋼鐵澆築般的精悍軀體上,幾道新鮮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凝結。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集裝箱和瀰漫的硝煙,投向魔都那片被霓虹燈染成一片詭異斑斕、卻暗藏著無盡腥風血雨的沉沉夜色。
三小時四十三分鐘!六處即將爆發的修羅場!一場足以吞噬整個繁華都市的滅頂之災!
而與此同時,在魔都市國安局新落成的特勤處總部大樓頂層,局長辦公室。
陳國安誌得意滿地深陷在寬大柔軟如雲端的意大利真皮座椅中,雙腳愜意地搭在光可鑒人、價值堪比一套房的紅木辦公桌邊緣,那雙鋥亮的定製皮鞋,在柔和的頂燈照耀下反射出權力特有的油亮光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如星河傾瀉、象徵無盡繁華與權力巔峰的壯麗夜景。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剛剛授予他的鉑金徽章——鷹徽盤繞利劍,象徵著特勤處最高許可權與生殺予奪。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掩飾、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笑容,彷彿舌尖已品嘗到權力瓊漿那令人迷醉的甘美。
“華東要塞……嗬嗬……燕京的門戶……”
他低聲呢喃,指尖反覆摩挲著徽章冰冷而堅硬的表麵,回味著那份如同天上掉餡餅般的潑天大功。
正是這份功勞,讓他這個原本隻能在黑暗角落裏與毒梟、間諜搏命、時刻擔心死於非命的特勤處處長,如同坐上了火箭噴射器,一飛衝天,穩穩坐上了魔都國安局絕對掌舵人的寶座,真正踏入了這個國家權力金字塔的核心圈層!
“遊川啊遊川……我的福星!我的搖錢樹!我的招財貔貅啊!”他眯縫著眼,舒服地喟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浸泡在溫泉裡般飄飄欲仙。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阿諛奉承的麵孔、堆積如山的“心意”、觥籌交錯的奢華晚宴、他談笑風生指點江山、各色美人眼波流轉暗送秋波……這種一步登天、手握重權的快感,簡直比窖藏百年的頂級茅台還要醇厚醉人千倍萬倍!
“得催催醫院那邊……用最好的進口葯,最好的特護……讓這小子快點好起來……時間就是政績!就是功勞!就是更上一層樓的台階啊!”
陳國安心中盤算著,如何最大化地榨取遊川這份“人形戰略資源”的剩餘價值,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更高權力殿堂的金光大道……
叮鈴鈴鈴——!!!
桌上那部通體漆黑、造型厚重、僅有極少數頂層人物知曉號碼的加密行動手機,毫無徵兆地發出了尖銳刺耳、如同喪鐘敲響般的鈴聲!
這突如其來的、足以穿透耳膜的聲音!瞬間刺穿了陳國安所有用美夢編織的華麗泡沫!一股冰冷徹骨、令人窒息的強烈不祥預感,如同毒蛇般猛地纏繞上他的脖頸!
他那顆被權力美酒灌得微醺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冰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
因為能直接撥打這台“紅機”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不是頂頭BOSS周裕(周局),就是……趙靈山!
而就在半小時前,他才親自送走了剛開完高層保密會議的周裕!絕無可能此時找他!
答案隻有一個——趙靈山!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陳國安幾乎是觸電般從椅子上彈射而起,帶著巨大的慌亂撲向辦公桌,雙手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劇烈顫抖,一把抓起那台如同烙鐵般燙手的加密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趙靈山!
“喂!老趙!什麼事?!”
陳國安的聲音強行擠出喉嚨,試圖維持上位者的鎮定,卻無法掩蓋那如同鋼絲繃緊到極致般的變調與走音。
而電話那頭,趙靈山的聲音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道:“陳局!天塌了!長話短說!首先,遊川少校出院了!就在剛才,我們在魔都港區遭遇諾依曼集團襲擊!繳獲六罐三代舔舐者休眠體,控製罐體的雇傭兵被少校當場隔空抹殺!並且少校從敵方指揮官腦子裏挖出情報:諾依曼在魔都六個核心地點秘密投放了舔舐者休眠罐!計劃午夜零時同時啟用!”
“目標是:製造全城性大規模恐慌!逼國家交出少校!摧毀龍虎幫經濟命脈!擾亂魔都乃至華東穩定!同時——”
說到這,趙靈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尖銳:“配合另一支代號‘影子’的精銳小隊,營救關押在你們國安局監禁區的諾依曼博士!那位‘蜂後’!”
“六個投放點:港區已解決!剩下五個是:我們名下的大鑫娛樂城地下賭場!市中心‘天幕’商場地下停車場!‘陽光花園’居民區!浦江‘明珠號’遊輪!北區政府大樓後勤通道!營救目標——諾依曼博士!行動時間——午夜零時!還有不到四小時!”
轟隆——!!!
趙靈山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陳國安腦中引爆!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如紙!
握著手機的手因為極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劇烈顫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帶著把桌上的鉑金徽章都碰落在地!
六個地點!市中心商場!人口密集的居民區!政府大樓!國際遊輪!還有龍虎幫的核心娛樂城!
若是讓那些吃人的舔舐者同時在午夜零點爆發?!魔都瞬間就會變成人間煉獄!恐慌將如同最致命的瘟疫般瘋狂蔓延!席捲全國!
他這個剛上任屁股還沒坐熱的局長……別說升遷了!第一個就得被送上軍事法庭的斷頭台!甚至可能成為平息滔天民憤的絕世替罪羊!遺臭萬年!
他的權力夢!金錢夢!美人夢!將在剎那間化為齏粉!灰飛煙滅!
更可怕……更致命的是……對方的核心目標!竟然是監禁區最深處那個——價值連城、被列為最高階別戰略資產的“蜂後”——伊恩·諾依曼博士!
那個腦子裏裝著八代生物晶片這柄“未來戰爭鑰匙”核心技術的女人!她的被捕是國家耗費無數頂級特工心血、付出巨大代價、甚至採取懷柔政策以期解鎖其核心技術的關鍵棋子!
這要是被救走……他陳國安不僅仕途盡毀,更是國家的千古罪人!民族的罪人!萬死難辭其咎!
冷汗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浸透了陳國安那身昂貴的阿瑪尼手工襯衫和傑尼亞西裝!
黏膩冰涼地貼在麵板上,讓他感覺自己正墜入無底冰窟!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雙腿軟得如同麵條,若不是死死抓住了桌沿,他幾乎要當場癱軟在地!
“諾依曼博士,就是那個三年前在國際機場落網的諾依曼集團的靈魂人物?!八代晶片的設計者?!”
提到她,陳國安的聲音都徹底變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她……她怎麼會是目標?!監禁區是最高戒備的‘鐵穹’!有電磁屏障!物理隔斷!三重閘門!他們怎麼敢?!”
“千真萬確!就是她!”趙靈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含糊。
“遊川呢?!遊川他現在在哪?!馬上!立刻讓他聽電話!!!”這一刻,陳國安像是溺水瀕死的人瘋狂抓向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聲嘶力竭地對著話筒吼了出來,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哭腔和絕望的哀求。
“少校就在我旁邊!”趙靈山立刻將手機遞給了身邊的人。
“陳局長。”電話那一頭,遊川的聲音依舊冰冷、平穩,如同亙古不變的寒冰。雖然隔著遙遠的電波,卻奇蹟般地讓陳國安那幾乎要炸裂開來的心臟強行穩住了那麼一絲絲。
“遊川!你……你怎麼……”
陳國安幾乎是語無倫次,震驚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其他念頭,“你怎麼這麼快就恢復了?!你的傷……那麼重!前兩天還……還跟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ICU!”
他下意識地問出口,在那巨大的恐慌之下,那點對“終極人形兵器”的貪婪佔有欲又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此刻他的內心在瘋狂咆哮:“我去!這小子……他還是人嗎?!那種傷……這才幾天?!簡直是打不死錘不爛的終極戰爭機器!必須!必須牢牢攥在手裏!他就是我仕途的核聚變引擎!”
然而,遊川接下來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陳國安那點小心思:“是趙舵主請來了苗疆的蠱聖陰九幽先生,對我用了‘萬噬屍蟲’。我扛過了那如同地獄般的煎熬,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他言簡意賅,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別人的經歷。但“蠱聖陰九幽”、“萬噬屍蟲”這幾個字,卻如同炸雷般在陳國安耳邊轟鳴!
太清楚這兩個名字的分量了!那是整個燕京頂級權力圈層都諱莫如深、既極度渴求其鬼神莫測的手段又無比忌憚其乖戾無常性情的民間禁忌存在!是連周裕那個級別的大佬都要客客氣氣、尊稱一聲‘先生’的陸地神仙!
而那“萬噬屍蟲”……更是隻存在於最高保密等級檔案裡的、傳說中的禁忌手段!據傳中者如同被投入萬蟲地獄,神魂日夜遭受億萬毒蟲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遊川他居然……扛過來了?!
這小子……絕對是行走在人間的人形天災!是比那些舔舐者恐怖百倍的狠人!掌控他?陳國安瞬間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念頭,簡直愚蠢可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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