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綠痕’和‘洪流’生效需要時間醞釀!十分鐘內根本無法形成足夠壓力!”
“那就給他虛假證據!先佯裝撤退部分非核心人員穩住他!”
“你當他是阿德勒那樣的蠢貨嗎?!目標能走到這一步,心思之縝密遠超你我想像!一旦他發現欺騙,後果是什麼?!你想親手引爆他手裏的開關嗎?!”
此言一出,本就繃緊的空氣驟然凍結成冰!圓桌前的氛圍瞬間劍拔弩張,無形的目光在兜帽的陰影下如同實質的刀鋒般激烈碰撞!
不同的提議,代表著石匠會內部根深蒂固的派係分歧與行事哲學,但此刻,所有爭執的核心都指向同一個絕望的目標:如何在遊川這個瘋子設定的十分鐘死限內,保住九代三大兵器的核心機密,並最終奪回控製權——或將其徹底毀滅。
傲慢的叫囂、焦躁的低吼、以及對萬裡之外那個手握毀滅按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深切的忌憚與滔天恨意,在古老殿堂冰冷的石壁間碰撞、回蕩、震耳欲聾。
千年積累的龐然巨力和無上威權,彷彿在這一刻,被一個強硬、瘋狂、毫無敬畏的威脅,逼入了尷尬而致命的牆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圓桌正首,那位自始至終沉默、氣息幽深如淵、彷彿與中央棱晶融為一體的身影——首座基石,緩緩抬起了手。
覆蓋在長袍下的手指,呈現出一種非人的、岩石般的灰白色澤,輕輕在光滑的黑曜石桌麵上叩了一下。
嗒。
一聲輕響,微弱得幾乎被先前的爭吵淹沒,卻如同洪鐘大呂、雷霆乍響,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整個殿堂重歸死寂,彷彿連時間的流淌都被凍結。所有兜帽下的目光,帶著敬畏與驚疑,死死聚焦在首座身上。
一個蒼老、平淡、卻彷彿蘊含著天地傾覆之力的聲音,直接穿透耳膜,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夠了。”
僅僅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凍結在唇邊。隨後,那蒼老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宣讀一條亙古不變、不容置疑的鐵律:“基因序列,不容泄露。此乃存續底線。”
“十分鐘…”
聲音似乎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兜帽下的陰影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與無垠大洋,投向了遙遠的東方核心,“……滿足他。”
“什麼?!”
“首座!這…這是屈服!”
“如此一來,我們需要付出代價!巨大的代價!”
死寂被瞬間打破,圓桌再次陷入一片嘩然,震驚與不甘的浪潮洶湧而起,比之前更加激烈!看著同僚們瞬間失控的紛爭,首座岩石般的手指再次在桌麵上叩擊了兩下,聲音依舊雲淡風輕,卻帶著凍結一切的寒意:“我說了,滿足他。”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微微前傾,籠罩周身的陰影驟然深邃,如同吞噬光線的黑洞。那雙隱藏在兜帽深處的眼睛,彷彿穿透了時空的帷幕,帶著最終裁定的冷酷與洞悉一切的陰鬱:“但我們,隻需要做的,也僅僅是撤出所有非核心人員、非核心生物兵器、及可複製資料載體。銷毀所有無法立刻轉移的關鍵實驗體及武器原型。”
“留下據點空殼,移交部分無關緊要的控製許可權訊號。”
“而這一切的目的,既讓他‘看到’我們‘撤退’了。”
隨即,首座的身影再次前傾,那深邃的陰影彷彿要將整個圓桌吞噬:“然後…”
那蒼老的聲音裡,終於淬鍊出一絲足以冰封萬載的純粹殺意:“以我的權能,外加第十席和第十六席的權能。”“目標:華東0號要塞區域。”“執行時間:確認目標收到‘禮物’,並放鬆警惕後。”“目的:抹除一切痕跡。包括目標、核心、以及那片土地下所有不該存在的秘密。”“不計代價。”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深沉、更壓抑的死寂籠罩了圓桌。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如鐵,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其餘五位基石瞬間明悟了首座冷酷的棋局:假意妥協,爭取時間,然後以三位基石級權能者為代價,發動最徹底、最暴烈的神罰,將那個要塞連同其中的一切威脅,徹底從物理層麵抹除!以此掩蓋真相,斷絕基因泄露的最後可能!
“可是,首座…”
突兀的質疑打破了死寂。圓桌旁,一位基石艱難地開口,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憂慮:“我絕不懷疑您的判斷,願以永恆追隨您的意誌。但是…”
他頓了頓,兜帽微微顫抖了一下,“同時發動您與另外兩位大人的權能,姑且不論此役之後十年內您將無法再次動用這份力量…如此規模的‘抹除’,中華那邊…上古神軍‘魔神之隕’,也就是如今的中華神劍特種部隊…那些瘋子,他們必定會徹查到底!不死不休!這代價…恐將徹底撕裂我們與他們之間那層脆弱的薄幕…引發無法預料的全麵對抗!”
“執行。”
首座的身影隻是緩緩後靠,重新融入棱晶散發的幽藍光芒之中,彷彿那基石口中足以翻天覆地的後果,也不過是塵埃般不足道的代價。
當他坐定,佈滿岩石紋理的雙手緩緩合十置於胸前。
嗡……
虛空中,一點極致的湛紫光芒憑空浮現,迅速凝聚為一枚剔透、內部彷彿有星雲湮滅的水晶。
它懸浮於合十的掌心之間,無聲地開始高速旋轉,越來越快,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能量波動。
兜帽的陰影下,看不出絲毫表情。唯有那微微顫抖的、彷彿承載著整個山嶽重壓的身軀,以及從長袍深處逸散出的、幾乎細不可聞卻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鳴,無聲地昭示著維繫這份滅世權能所需付出的驚人代價。
低沉的囈語,如同來自亙古深淵的迴響,在冰冷的殿堂中瀰漫開:“通知大衛、約瑟:權能連結,即刻構建。舊日光影……不容褻瀆。”
萬裡之外,魔都外圍山區,Z-0鋼鐵要塞深處。
遊川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絲,強忍著靈魂深處傳來的陣陣空虛與撕裂般的劇痛。
金色的靈魂織縷如同堅韌的蛛網、無形的鎖鏈,終於牢牢纏繞、束縛住了下方那龐大無相者本體的混亂核心。
在神性虛影消散後,這頭九代生物兵器也失去了最後的反抗意誌。其混亂狂暴的核心,在靈魂羅網的強力鎮壓下,如同被拔去利齒、套上枷鎖的洪荒巨獸,帶著強烈的不甘與屈辱,緩緩平息了翻湧。
龐大的黑色凝聚體收縮、固化,散發出一種被強製約束的、極度危險的平靜。
“控製……終於完成了……累死老子了……”
遊川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早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也被完全浸濕。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幾乎讓他站立不穩。雖然過程驚險萬分,但終究是在那要命的十分鐘內,拔除了這顆足以將一切化為灰燼的炸彈。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剛想抬頭對上方廢墟中艱難支撐的墨玨開口——
嗡!嗡!嗡!
突然,墨玨胸前掛著的加密通訊器傳來一陣急促到近乎瘋狂的震動!
她幾乎在震動響起的瞬間便閃電般接通了通訊。冰冷的禦姐音線,此刻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急切,在瀰漫著硝煙和塵埃的廢墟中響起:
“遊川!天網最新急報!”
“中華神劍天網係統監測到異常動向!”
“華南地區,坐標X-7、Y-12、Z-3…等十七處高度疑似石匠會地下設施外圍節點,出現大規模人員撤離跡象!”
“大批不明身份人員攜帶高密封等級箱體,正通過徒步穿越邊境叢林、偽裝漁船偷渡、小型私人飛機低空突防等多種隱蔽路徑,以極快速度向國境外分散撤離!”
“分析部門緊急研判結論:目標威脅生效!石匠會高層已下達撤離指令!重複,威脅生效,敵方正在執行撤離!”
賭贏了?!
訊息如同最強的強心劑注入心臟,遊川瞬間精神一振!狂喜如同熾熱的岩漿幾乎要衝破胸膛!
看來石匠會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古董們,終究還是不敢賭自己這個瘋子會不會真的公開三大兵器的核心基因資訊!
現在,無相者已在掌控,三大生物兵器的核心控製權如同命脈,被自己死死攥在手裏。
想公開基因?甚至想讓他們在全球直播時跳段廣場舞?都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想到這裏,遊川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這幫老狗,終究還是……慫了!”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墨玨的通訊器竟再次發出刺耳的、如同警報般的蜂鳴!
這一次,是來自後方最高指揮部的緊急專線!她神色一凜,指尖在通訊器上快如殘影般地切換頻道。
僅僅幾秒鐘後,她那覆蓋著冰冷電子義眼的半邊麵龐上,竟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劇烈的情感波動!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和一絲荒謬感的表情!
“遊川!”
墨玨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喘息,“Y區清掃部隊緊急報告!他們在清理‘能量儲備區’——就是標註為生物兵器補給站的地方——在一個未啟用的高密度能量緩衝罐體裏……發現了林小雨!”
“什麼?!”
遊川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被洶湧而至的狂喜淹沒!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幾步衝到墨玨身邊,雙手如同鐵鉗般重重扣住她冰冷的肩膀,聲音因極致的急切而嘶啞變形:“她怎麼樣?!你說啊!她到底怎麼樣了?!快說啊!”
“喂!冷靜點!骨頭要碎了!”墨玨沒好氣地用力打掉遊川緊握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並迅速補充道,語速極快:“生命體征穩定!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但無生命危險!初步判斷是被強製浸泡在特殊營養液中進入休眠,作為某種後備能量節點或…‘生物補給品’使用。”
“目前,清掃部隊已將她緊急轉移至後方野戰醫院,正由專人實施最高階別監護和生命維持!”
“……活著……還活著……太好了……實在太好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遊川如釋重負般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的顫抖。連日來壓在心頭、幾乎將他壓垮的那塊名為“林小雨”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緊握的拳頭仍在微微顫抖,那是極度緊張後驟然放鬆的身體反應。然而,這份狂喜隻持續了不到一息!
彷彿突然被最尖銳的冰錐刺中腦海,遊川臉色驟變!他想到了石匠會剛剛展現的冷酷手段和那無處不在的陰影!在墨玨驚詫的目光注視下,他猛地將自己的臉湊近她胸前的通訊器,然後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不容置疑的急迫,對著通訊器吼道:
“立刻通知指揮部!告訴所有看護人員!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林小雨的絕對安全!重複,不惜一切代價!名義——就說是我遊川!剛剛立下國之戰功的遊川!在懇求總指揮!”
“好了好了!聽見了!”
墨玨被他這急切到近乎失態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將通訊器拿遠了些,同時用她那沾染著灰塵和暗紅血汙的縴手,一把推開遊川湊得過近的大臉,“命令已經傳達了!冷靜點!”
隨即,墨玨迅速、清晰地將遊川的命令一字不差地轉達回去。遊川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
他剛想通過靈魂羅網嘗試聯絡黑山羊母體,確認幽冥蝗和其他區域的狀況,並籌劃如何利用剛剛控製的三大兵器,應對石匠會“撤退”後必然更加兇險的局麵……
異變,在毫無徵兆間,以最詭異、最徹底的方式,降臨了!
地表之上,Z-0區域外圍防線。
時間,彷彿在剎那間被凍結。緊接著,又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攥碎、攪亂。
起因,源自一把啞火的槍。
負責核心區外圍警戒的二連三班戰士李衛國,正警惕地掃視著被爆炸煙塵籠罩的廢墟邊緣。
他剛為手中的95式自動步槍換上新的彈匣,槍口習慣性地微微壓低。突然,他感覺手中的武器……“輕”了一下。
那不是重量的變化,而是一種源於經驗和直覺的、令人心悸的“失效感”。
他下意識地扣動扳機,試圖對遠處廢墟中一個可疑晃動的陰影進行警告射擊。
哢嗒。
預想中震耳欲聾的槍響並未出現。隻有撞針擊打在子彈底火上發出的、極其輕微卻在此刻寂靜中異常刺耳的哢嗒聲。
沒有火焰噴吐,沒有硝煙瀰漫,沒有子彈撕裂空氣的呼嘯。
“嗯?!”
李衛國一愣,心臟猛地一沉。他迅速低頭檢查武器:槍栓運作流暢,復進簧充滿力道,黃澄澄的子彈確實被推入槍膛,底火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新鮮的撞針凹痕——但子彈,就是詭異地沒有擊發!彷彿底火內部的火藥成分一瞬間變成了惰性的塵土!
“班長!我的槍打不響了!子彈沒反應!”
李衛國立刻對著喉部通訊器嘶聲報告,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整個通訊頻道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驚恐的聲音爭先恐後地擠了進來!
“報告!我的也是!92式手槍啞火!撞針動了!彈頭還在槍管裡!”
“重機槍卡殼!見鬼!反覆檢查了!供彈順暢!撞針動了!子彈就是不放屁!”
“草!火箭筒!點火裝置沒反應!完全沒反應!”
恐慌如同致命的瘟疫,瞬間席捲了整個防線!所有依賴火藥燃燒產生動能的武器,在同一個瞬間,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廢鐵!
這不是孤立故障,而是徹底的、全體性的失效!經驗豐富的老兵們徒勞地進行著最快速的故障排查,結果卻讓他們如墜冰窟,頭皮發麻:所有武器從機械結構到彈藥本身,都完好無損!子彈底火完整,擊發機構動作無誤,但那決定性的燃燒反應……彷彿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禁止生效了!
混亂,瞬間升級為災難。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坦克!坦克炮無法激發!!”
遠處傳來裝甲連戰士撕心裂肺的嘶吼。隻見一輛威風凜凜的99A主戰坦克,炮管象徵性地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炮閂沉重地閉合,裝填手嘶喊著確認炮彈就位。
炮長眼神淩厲,狠狠按下擊發按鈕——
死寂!
粗大的炮管如同一根死寂的鋼管,紋絲不動。更可怕的是,引擎艙內,原本低沉咆哮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不甘的、斷斷續續的咳嗽,隨即徹底熄火!
任憑駕駛員如何奮力操作,儀錶盤上所有的指示燈如同被集體掐滅,龐大的鋼鐵巨獸瞬間變成了一堆沉重、冰冷的死物,癱在原地!
“裝甲車!所有輪式、履帶式裝甲車全部趴窩!引擎全部熄火了!”絕望的喊聲此起彼伏。
“快看天上!武直-10!旋翼還在轉!但高度……高度在掉!像失去推力了!”一名戰士驚恐地指向天空,聲音變了調。
隻見,一架低空盤旋的武裝直升機,頂部旋翼仍在瘋狂旋轉,攪動著空氣,卻詭異地無法產生足夠的升力!整個機體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拖拽,不受控製地打著旋,朝著佈滿瓦礫的地麵斜斜墜落!
飛行員在駕駛艙內徒勞地、近乎瘋狂地拉動著操縱桿,引擎的轟鳴聲變得嘶啞、斷續、最終徹底消失在機體重重砸向地麵時揚起的巨大煙塵之中!
萬幸的是,高度不高,迫降似乎成功,但機體扭曲變形,已然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物理法則,失效了!
燃燒、爆炸、內燃機賴以工作的緩慢氧化釋放能量——這些構成現代武器和動力基石的基礎物理法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這片區域上空強行描繪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禁絕”符號,徹底遮蔽、抹除了!
戰士們徒勞地握著手中冰冷沉重的鋼鐵造物,心中翻湧的不再僅僅是恐懼,而是麵對未知法則被篡改時,那種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絕望與茫然。
他們賴以戰鬥、賴以生存的規則,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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