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警戒!檢查周圍所有角落有沒有殘留的可疑物質!防化組注意,我現在命令你們對現場所有的人員——包括我本人在內——立即進行強製血樣抽檢,但凡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不配合檢查的,一律按戰時條例處置,可就地槍決!”
作為前線最高指揮官的楚喬,在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一連串鐵血命令之後,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大口喘著粗氣。隻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剛剛那短短幾分鐘內,情況是何等的千鈞一髮,兇險萬分。
那些潛伏者們,它們幾乎是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他剛剛建立起的前線指揮體係之中,而它們所變化出的那些“士兵”原型,其下場可想而知——必然已經慘遭毒手。
“呼————還好它們暴露得早,要是再晚一些……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些潛伏者們偽裝得如此完美,行動如此隱秘,怎麼會突然之間集體暴露,紛紛現出原形呢?
這一刻,他直愣愣地看向遊川——那個剛剛隨隨便便一腳就把凍結的黑色淤泥塊狀物踢飛三十米遠的“怪物”少年,不禁有些愣神,眼神複雜無比。
雖然他完全猜不出這小子到底使了什麼神仙手段,但他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剛剛那些潛伏在自己軍隊內部的致命威脅突然集體崩潰暴露,八成和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子脫不了乾係。
怪物!絕對的怪物!
他有一種直覺,一種隻有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對危險有著野獸般敏銳感知的老兵纔有的直覺——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少年,其潛藏的危險性,恐怕比這片戰場上任何一個約書亞的生物兵器,都還要恐怖!
同時,一想到之前自己還在地麵上,試圖用那套磨練多年的軍用格鬥術給這個“怪物”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難而退——代入現在的視角再回想,他真感覺當時的自己蠢得可憐,可笑至極。
而就在他直愣愣地想著自己之前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可笑之際,一隻手,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肩膀上。
“!”
他一個激靈,幾乎是戰鬥本能驅使,猛地往反方向撤了一步,戰術匕首瞬間半出鞘,定睛一看,卻發現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遊川自己。
“幹嘛?我又不是那些無相者的分身,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我幹嘛?”遊川見楚喬一臉驚魂未定、彷彿見鬼似的表情看著自己,無語地撇了撇嘴說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楚喬在心裏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你小子可比那些明麵上的怪物可怕多了……
“算了,我懂。”遊川聳了聳肩膀,似乎理解楚喬的過度反應。他環視四周,看著周圍又開始忙碌起來、清理戰場並嚴格執行檢疫程式的解放軍戰士們,再次將目光匯聚到了楚喬身上,語氣變得嚴肅。
“楚隊,這件事情,我覺得我們必須立刻上報給聶總指揮。”
遊川指著遠處,那裏防化兵正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用特製的防腐蝕鏟子,小心翼翼地鏟著那些已經被燒成瀝青狀的、仍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黏糊黑色物體,沉聲道:“如今開戰已經大約數小時,天知道到底有多少這種鬼東西,已經混入了我們不同突擊組的隊伍裡。我們必須提醒所有單位!”
聞言,楚喬的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很顯然,他也完全清楚,遊川這絕非是在危言聳聽。事實勝於雄辯,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若不是這小子手段通天,天知道這些完美潛伏的玩意會在什麼時候、什麼關鍵節點突然暴露,並給自己這邊的人來一個致命的中心開花。
如果在等會兒向下攻打更深的核心區域時,這些傢夥突然在背後反水。。。。
想到那個可怕的畫麵,楚喬就驚出了一身冷汗。而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擔憂,一名穿著全封閉防化服的士兵小跑著出現在了楚喬身邊,立正敬禮,透過麵罩傳出的聲音沉悶而壓抑:
“報告指揮官!在剛剛建立的物資儲備室內,發現兩具我軍戰士的遺骸!他們……他們被抽幹了大腦組織和全身血液!死亡時間預計超過兩小時!請指示!”
“知道了。。。”楚喬的聲音異常沉重,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悲痛。顯然,那些無相者們,之所以能夠幻化得如此惟妙惟肖,甚至連肌體細微動作、神態樣貌都如此逼真,若是沒有活生生的“模板”進行參考,打死他也不信。
而這些“模板”的來源。。。。
“把那些壯烈犧牲的戰士遺體……在完成全麵消殺程式之後,做好標記,先運回地麵吧。”楚喬痛心疾首地擺了擺手,語氣疲憊。那位防化服士兵也沒再多言,敬了個禮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快速離開了。
“呼————!”楚喬長長地、沉重地喘了一口氣,這件事再次冰冷地證明瞭遊川的遠見和事情的嚴重性。他們這隻第一突擊組能遇上,別的突擊組肯定也跑不了。
“通訊兵!”楚喬大聲吼道,聲音在甬道中回蕩。
不一會,幾名揹著沉重天線和通訊裝置的通訊兵,迅速將一部有線野戰電台架設到了楚喬身邊。在熟練地擺弄了幾下旋鈕和連線線之後,為首的通訊兵大聲報告:“報告指揮官,頻道已對接完畢,加密線路暢通,現在可以和地麵總指揮部進行實時通訊!”
隨後,伴隨著電台發出“滴滴滴”的加密發報聲,楚喬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將方纔驚心動魄的遭遇、遊川的發現以及無相者的恐怖特性,通過這條寶貴的通訊線路,清晰、準確、迅速地報告給了遠在地麵上的總指揮部。
總指揮車內——
聶榮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整張臉如同被用力揉皺的紙,而這深深的溝壑皺紋間,卻壓著即將爆發的、雷霆般的怒意。
他雙手用力抵在鼻樑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發白,眼神深處翻湧著近乎實質化的冰冷殺機。
短短一小時之內,糟糕的戰報如同雪崩般接連砸向指揮部——每一條都透著詭異和血腥味。
報告總指揮!第二突擊組急電!他們遭遇大規模擬態生命滲透,敵方偽裝成我軍士兵的單位突然引爆了前進基地彈藥庫,A6前線陣地超過80%區域嚴重損毀,我軍傷亡……傷亡預估超過千人!醫護隊正在全力搶救!
報告!第五突擊組急電——聲稱原本配合他們執行通道破壞任務的第六工兵小組集體嘩變,已使用工程炸藥摧毀上百台‘鐵衛三型’警戒機械人和六台寶貴的‘百夫長’重型機甲!五組正與叛變部隊激烈交火,請求緊急支援!
最新戰報!第七突擊組通訊恢復,他們遭遇疑似大規模滲透,約30%人員在戰鬥中突然叛變!經過激烈鎮壓後發現......參謀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所有叛變士兵的屍體……都在死後融成了那種黑色的、黏稠的泥狀物質。第七組前線嚴重減員,士氣低落,急需增援和指導!
聶榮川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三十年的戎馬生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腳下的戰場正在脫離掌控——彷彿整條堅固的戰線正在被某種不可名狀、無法理解的詭異之物......慢慢地消化吸收。
當然,這些令人心頭滴血的戰報,同樣一字不落地傳入了與聶榮川共處同一指揮車的陳國安耳中。這位特勤處的老處長,這位多年來一直與約書亞生物集團暗戰在隱蔽戰線上的老江湖,雖然目前的情報還不足以支撐他做出最精確的判斷,但是憑藉多年積累的可怕經驗,他幾乎敢斷定,發生如此恐怖、如此大規模、如此詭異的滲透與嘩變事件。。。。
他猛地將目光投向桌麵上那份屬於自己的絕密情報平板,眼神死死盯住螢幕上那三個代號,內心無比篤定:這事**不離十,絕對和平板上記載的那三尊約書亞集團壓箱底的第九代生物兵器脫不了乾係!
巨大的寒意,猶如深淵伸出的冰冷觸手,緊緊纏繞在他的心尖。很顯然,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裡,這個以凡人之軀,始終活躍在對抗超自然威脅第一線的老處長,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約書亞的那些生物兵器的詭異和強大。
而這第九代生物兵器——資料中描述的那種幾乎劃時代的恐怖戰鬥力與滲透能力,實在是讓這位身經百戰、見慣了風浪的處長,也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膽寒。
嘩變——這個詞彙在任何一個合格的軍事指揮官耳中,都如同喪鐘般刺耳。軍隊的本質是依靠絕對信任構築而成的鋼鐵洪流,當朝夕相處、託付後背的戰友突然調轉槍口,這種源自內部的背叛所造成的心理衝擊和精神摧毀,往往比敵人正麵的物理殺傷更具毀滅性。
就像用高強度的腐蝕劑去溶解鋼纜的每一根絞線,無相者的恐怖之處從來不在於正麵擊潰你的裝甲集群,而在於它們能像最高明的病毒般,無聲無息地侵蝕一支軍隊最致命也最柔軟的軟肋——人與人之間那賴以生存的信任基礎。
縱使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之一——華國解放軍,一旦軍心士氣被摧毀,信任鏈條斷裂,一樣會迅速失去凝聚力與戰鬥力。隻不過現在這些可怕的事情還隻發生在區域性區域,但若不能及時遏製,任由這種情況蔓延開來,那麼到時候真的會出現不戰自潰的恐怖局麵。
這正是第九代生物兵器最陰險、最惡毒的戰略邏輯——既然無法在正麵火力上壓倒鋼鐵洪流,那就讓這洪流從內部蒸發、瓦解。
當每個士兵都不得不時刻對身邊的戰友舉槍戒備時,再強大的軍隊也會變成一盤散沙,再精銳的部隊也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作為一個領兵打仗幾十年、深諳兵法與治軍之道的將軍,聶榮川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要害?但是,此刻的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開戰到現在,對於這恐怖莫測的九代生物兵器的情報,也隻有陳國安帶來的那些支離破碎的隻字片語,而且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前線突擊組可以完整地彙報上來,那陰險的無相者究竟是如何完成對於戰士們一次又一次的完美滲透與替換的。因此,他也根本無法給前線將士們下達一個明確、有效的應對策略。
這種無力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這位向來以鐵腕和果決著稱的將軍內心之中。
“報告!第一突擊組傳來緊急加密電文!”
突然,通訊兵一聲略顯高亢的彙報,如同利刃般劈開了指揮車內幾乎凝固的沉重氣氛。
“念!”聶榮川聞言,心一橫,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字。他讓這位已經連續工作超過十四個小時的通訊兵立刻說出電文內容。
反正對於聶榮川而言,以目前接到的噩耗來看,這份來自第一突擊組的電文,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第一突擊組集體陣亡”。雖然他絕不是在咒自己的士兵,但就目前其他各組一路發上來的悲慘情報推斷,這第一突擊組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同樣,這句話也清晰地落到了旁邊緊握雙拳的陳國安耳朵裡。
瞬間,在墨鏡的遮掩下,陳國安臉上的表情難以控製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心態,就像是那些寒窗苦讀多年的考生,在終於獲悉可以查詢分數前的那種等待“開盲盒”的緊張與窒息感。
不錯,就是因為遊川。
這個他親眼所見、親自帶入軍隊裏的絕世天才少年,此刻就在這第一突擊組之中!並且方纔他還和聶榮川立下了那個關乎榮譽與未來的賭局——賭遊川是否能完成任務,斬殺那三尊九代生物兵器。
雖然他沒有丟下實質性的賭注,輸贏的後果皆由聶榮川一人承擔,但是如果遊川死了。。。。
第一,華國至此將徹底失去一名千年不遇、潛力無限的戰術與體質雙料超級天才,這損失無法估量。
第二,如果連這個堪稱人形兵器的孩子也失敗了、戰死了,那麼也就意味著,除非動用“中華神劍”特種部隊之中,那些歸屬於“中華十九劍”名錄裡的、真正意義上的超級變態元老出手,否則整個華國軍方序列裡,將再無一人可以隻身對抗這些約書亞的九代生物兵器。
第三,也就是基於以上兩點,那麼可能聶榮川,甚至是整個華國軍委都將不得不做出一個無比艱難且痛苦的決定——承認此次戰術行動失敗,忍痛撤出所有地麵部隊,然後改用大規模爆破轟炸、燃料空氣炸彈,甚至……在萬不得已時,動用戰術核彈,對於這個深埋地下的鋼鐵要塞,用華國最熟悉也最徹底的方式,進行毀滅式打擊。
不過這樣一來,國際上的輿論聲音就絕對壓不住了,到時候指不定有多少二狗子、帶路黨和金魷魚媒體會抓住這件事瘋狂炒作,竭力抨擊國家;也指不定有多少西方敵對勢力會藉此事件為由,對華國展開新一輪的、更嚴厲的經濟封鎖和外交孤立。
至此,陳國安的喉結不由自主地劇烈滾動了一下。墨鏡片上,倒映著聶榮川放在指揮台上、青筋暴起的手背——兩位老軍人此刻心照不宣:
這封來自第一突擊組的電文,其內容或許正在悄然改寫這場戰役的結局,甚至……影響國運。
第一突擊組急電!通訊兵的聲音突然猛地拔高了三度,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楚喬指揮官上報:他們在列兵遊川的協助下,已成功破解無相者的滲透網路!全組僅犧牲九人,現已成功捕獲並解析第九代生物兵器‘無相者’的完整資料鏈!包括其擬態原理、弱點分析及反製策略!詳細資料正在上傳!
如釋重負!
這四個字可以說恰如其分地同時出現在了聶榮川和陳國安這兩位華國高階將領的臉上。那幾乎能將人壓垮的沉重壓力,瞬間為之一輕!
聶榮川的拳頭下意識地重重砸在指揮台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裡盪出一圈漣漪。這位見慣了生死、鐵血半生的將軍,此刻竟覺得眼眶有些微微發熱——九條英勇戰士的人命固然沉痛,但比起之前預估的全軍覆沒的最壞設想,這簡直堪稱是一個奇蹟!
陳國安的墨鏡滑到了鼻尖,他都忘了推回去。他死死盯著電文末尾那個熟悉的名字——遊川,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欣慰而又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笑容。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甚至不惜押上職業生涯去賭一把的“小怪物”,又一次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撕碎了約書亞精心編織的死亡劇本!
立即接通第一突擊組的指揮官專線!立刻!馬上!聶榮川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指揮車內回蕩,充滿了急迫。這位向來以冷靜、沉著著稱的老將,此刻伸向通訊器的手指竟微微有些發顫——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獵手終於在迷霧中死死鎖定了獵物弱點的興奮戰慄!
要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古老的軍事格言,放到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形態的戰爭中,都從不曾過時。這九代生物兵器之所以能夠如此橫行無阻、造成巨大破壞,還不是仗著華國解放軍對其瞭解不夠,沒有相對應的、行之有效的應對策略?
同樣,這玩意之前之所以能打出殲滅一整個美軍海豹突擊隊、毀滅一整個聯合國維和部隊營地的恐怖戰績,無非也就是仗著自己那些詭異的擬態能力,以及各國對其情報的嚴重缺失,打出來的非對稱資訊差?
而現在呢?
遊川同誌已經成功地捕獲並掌握了這個九代生物兵器的全部核心情報!那麼,這個要命的資訊差對於華國解放軍來說,也就不復存在了!
同時,基於這份用鮮血和智慧換來的寶貴情報,之前這貨給官兵們造成的巨大心理陰影和恐懼,亦可以瞬間在華國解放軍內部消散大半!就如同用一把熊熊燃燒的真理之火,徹底照亮了所有未知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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