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後,楚喬的軍靴重重踩在黏膩、浸透鮮血和碎肉的地麵上,發出令人不適的噗嗤聲。戰術手電的光束如同利劍,掃過這片被爆炸、酸液和死亡洗禮過的煉獄般的戰場。
他沒有浪費任何一秒鐘——迅速以一台百夫長作戰平台的殘骸為臨時掩體,躲在厚重的鐵殼子身後,其拇指已經用力按在了單兵通訊係統的按鍵上,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全體注意!工程組立刻前出,就地取材,構築L型防禦工事!A組B組形成交叉火力網進行掩護!那扇破門給我盯死了,就是他媽的一隻蒼蠅也不準從裏麵飛出來!
命令下達的剎那間,隨行的通訊兵已經單膝跪地,無視腳下汙穢的環境,快速架設起野戰通訊終端。加密訊號頑強地穿透百米厚的岩層,直通後方指揮部:鷹巢,鷹巢,這裏是尖刀1號。A1區域已初步控製,灘頭陣地建立完畢,坐標點已確認並上傳。請求下一步指示。
不到六十秒,整個作戰指揮鏈開始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楚喬的戰術平板電腦上,作戰指令和各單位狀態報告如瀑布般重新整理。
火力支援組就位!已建立炮擊諸元!醫療前站正在部署中!重傷員優先後送!電子對抗班開始全頻譜乾擾,阻斷敵方通訊!
楚喬扯開被血水和不知名黏液糊住的作戰服袖口,露出下麵的戰術地圖,用一支紅鉛筆狠狠圈住了那扇被EMP癱瘓、正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和撞擊聲的合金鐵門——那後麵,顯然還有更多的敵人。
而就在他神經緊繃地盯著那扇彷彿隨時會被撞開的鋼鐵大門時,突然,一隻沾滿滑膩、冒著絲絲綠氣的黏液的手,毫無徵兆地拍在了他的肩上!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驚得他渾身一顫,戰鬥本能讓他差點就調轉槍口扣動扳機!
剛剛準備轉頭拔槍,當一張熟悉卻帶著疲憊和硝煙痕跡的臉龐出現在他的餘光視線之中,他也才稍許放鬆了一些緊繃的神經。
放鬆點,老楚,遊川那帶著一絲戲謔、卻又難掩疲憊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別那麼緊張,這塊地皮我已經幫你得差不多了。
他隨意地甩了甩手上具有腐蝕性的液體,那些黏液滴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那幾發‘地獄火’導彈的殉爆,起碼炸飛了七成的守軍,我又親手解決了一成多...他邊說邊指了指那些仍在空中無聲盤旋的P-0X無人機:“看見那些小傢夥了沒?沒想到中科院搞的這些秘密武器,除了腦控係統還不怎麼成熟外,它們掛載的這些微型導彈殺傷力倒是足得很,基本上一發就能報銷一個‘小龍蝦’。”
說罷,他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軀幹斷裂處還冒著綠色泡沫、具有強烈腐蝕性血液的變異生物屍體。
楚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滿目瘡痍的地麵上,到處都是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怪物殘骸,綠色的血液正地侵蝕著混凝土和金屬地麵。那些扭曲的殘肢,在某些角度上看,確實有點像是被煮熟的龍蝦——如果不考慮它們末端那些還在無意識痙攣彈動的、尖銳如刀的六根尖刺的話。
見鬼的小龍蝦楚喬皺眉,用軍靴尖端嫌棄地踢開一塊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塊,一臉噁心的鄙夷道:這玩意要是真能端上桌,估計連鋼盤子都能給你熔穿咯。。。。不過。。。。”
他再次望向周圍這片彷彿被重炮集群反覆犁過一遍的慘烈戰場,心驚膽戰地看著身邊這個此刻看起來甚至有點人畜無害的遊川,聲音都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顫抖:“這。。。。這真的是你一個人在兩分鐘裏乾出來的?”
雖然他親眼看見了遊川縱身一躍跳了下去,然後下麵就傳來了連綿不絕的爆炸和激烈交火聲,可他依舊很難想像,單憑一個人——哪怕他裝備精良、身手不凡——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造成如此毀滅性的戰果:摧毀六台白鈪修復者,炸掉至少六台固定自動火炮平台,殺死數量難以估算的各種變異生命,甚至還成功攔截了敵方一波兇猛的反攻。
這實在。。。。是超出了正常人類理解的範疇,堪稱難以置信。
而這時,被問及的當事人遊川,正蹲在一個還在冒煙的彈坑邊緣,用匕首的刀尖挑起一塊還在微微抽搐的怪異甲殼組織仔細觀察著。
聽到問話,他連頭都沒抬,隻是隨意地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黏液,一臉稀鬆平常地回答道:對啊,基本操作。不過就是我的無人機幫了點小忙而已。
這時,他眼中那奇異的金色瞳孔裡,細微的資料流光暈還未完全消退,彷彿他的大腦仍在處理著海量的資訊。
楚喬看著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突然之間,徹底明白了聶榮川司令那句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遊川安全的真正含義——這哪是需要嚴密保護的文職技術專家?這根本就是一具活生生的、能夠左右戰局的人形戰略武器!
那些讓整個前線參謀部熬夜推演、輾轉反側的戰術方案,那些被反覆計算、爭論的預估傷亡數字,在這個怪物般的年輕人麵前,似乎都成了一堆過時的廢紙。
想到這,他按住通訊器的手指竟微微有些發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通往指揮部的專用頻道,用儘可能平穩卻難掩震撼的語氣彙報道:指揮部,這裏是尖刀1號...A1區域已完全控製,重複,是完全控製。我方正在鞏固陣地。
與此同時,地下深處某輛重型裝甲移動指揮車內,空氣凝固得幾乎能聽見電子鐘走時的滴答聲。聶榮川將軍的指節無意識地在鋪開的作戰地圖上叩擊著,發出沉悶的節奏,每一聲都彷彿對應著通訊兵剛剛傳來的又一個噩耗:
報告!第三突擊組傷亡已達53%,推進嚴重受阻,被壓製在A3豎井100米線無法前進!第二突擊組報告!遭遇新型高速變異體突襲!百夫長機甲損毀8台!請求緊急火力支援!
參謀們的手指在全息沙盤上飛速滑動,不斷更新、持續飆升的傷亡數字像一條條毒蛇般啃噬著每個人的神經。聶榮川接過最新戰報時,那張薄薄的紙張在他手中難以抑製地微微顫動——開戰僅37分鐘,兩支投入進攻的精銳突擊隊已折損過半,連造價堪比最新式主戰坦克的“百夫長”機甲都已經戰報損失了13台!
繼續推進。將軍的聲音像淬過火的鋼鐵,冰冷而堅定,告訴堯文勇,他要求的增援已經在路上了。不惜代價,必須撕開突破口!
轉身時,他高大的影子在指揮車狹小的艙壁上投下巍峨而沉重的輪廓。
隻有站在他身後的貼身警衛清楚地看見,這位以鐵血意誌著稱的將軍,其左手正死死地攥著那枚從千禧年邊境反擊戰役時期就隨身攜帶、從未離體的變形的步槍彈殼——那是他軍事生涯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請求戰術撤退時,從敵方狙擊手槍下僥倖逃生留下的紀念品。
首長...一位年輕的作戰參謀看著慘烈的損失報告,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擔憂。
聶榮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裝甲車壁,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那支同樣被打殘、幾乎拚光的英雄連隊。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彈殼上那深刻的凹痕,聲音低沉得彷彿自言自語:自2000年新世紀以來,這是我華東戰區,不...這或許是整個華國解放軍第一次...在正麵突擊作戰中,被逼到如此艱難的境地...
車外,又一隊增援的“百夫長”機甲正轟鳴著奔赴前線,它們沉重的鋼鐵足音如同戰鼓般敲擊著地麵,也短暫地震碎了指揮部內凝重的沉默。
聶榮川的拳頭猛地砸在通訊控製檯上,震得全息沙盤投射出的資料流都出現了短暫的紊亂。這位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將軍,此刻也難以完全壓抑內心的焦灼與憤怒。
窗外,更多的百夫長機甲集群正在轟鳴著奔赴前線,鋼鐵巨足踏地的沉重足音如同沉悶的戰鼓,捶打著指揮部內每一個人的神經。將軍的目光掃過剛剛更新的實時傷亡統計表——開戰不到四十分鐘,那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已經突破了四位數,這個數字讓他咬肌綳得生疼。
報告!通訊兵突然拔高的聲調,如同利刃般尖銳地劃破了指揮車內凝重的空氣:是第一突擊組戰報!楚隊長所部報告...他們已...已完全控製A1核心區域!目前統計傷亡198人,百夫長損毀兩台,他們正在就地構築永久性防禦工事!
話音剛落,指揮車內瞬間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安靜,隻剩下計算機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聲。聶榮川的手懸在半空,指節上還泛著剛才捶桌留下的白印。而周圍的參謀們則震驚地交換著眼神——這個戰損數字,還不到其他突擊組的五分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好!幹得漂亮!將軍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如鍾,他猛地一把抓過電子戰報螢幕,當目光快速掃過戰報末尾那句技術顧問遊川全程參與一線作戰行動,表現...非凡的備註時,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鐵血統帥,臉上竟然難以抑製地、像個剛打勝仗的新兵蛋子般咧嘴笑了,重重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我他媽的果然沒看錯那小子!
立刻給我接通第一突擊組的指揮官頻道!要最高加密等級!聶榮川突然扯開領口的風紀扣,眼中閃爍著獵鷹般銳利而興奮的光芒,對著通訊官吼道:我倒要親自聽聽,陳國安那老狐狸塞給我的這個人形兵器,到底是怎麼在那種地獄裏創造出這種戰場奇蹟的!
加密通訊頻道接通時特有的電子蜂鳴聲,在地下封閉空間內顯得格外刺耳。
而此時,下方A1區域,楚喬正半跪在一台臨時架設的重機槍三腳架旁,親手除錯著火控晶片上的引數。突然,他臂膀上的戰術終端螢幕猛地亮起,跳出一個不斷閃爍的、極其醒目的猩紅色最高許可權標識——那是總指揮部,聶榮川將軍本人的專屬通訊請求!
操...
楚喬的指尖在冰涼的扳機上無意識地收緊。作為前線指揮官,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直達天庭的緊急通訊。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傳來的命令,要麼是授予莫大榮譽,要麼就是下達近乎送命的極限任務——而根據他十年野戰軍的經驗來判斷,後者的概率往往高達八成。
戰術麵罩的HUD顯示屏上,那個猩紅的最高許可權通訊請求旁邊,已經開始十五秒的強製接聽倒計時。
楚喬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硝煙、血腥和金屬灼燒味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把沾滿綠色黏液和血汙的手套在作戰褲腿上隨意擦了擦,這才鄭重地按下接聽鍵,聲音儘可能保持平穩:A1區域指揮員楚喬線上,請首長指示!
背後不遠處,遊川正悠閑地坐在一個印著骷髏標誌的彈藥箱上,用他那把沾著不明液體的匕首,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不知從哪個角落摸出來的、居然還算完好的蘋果。那雙耀眼的金色瞳孔裡,清晰地映出楚喬綳得筆直、如臨大敵的背影。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太熟悉這種被首長親自點名時的應激反應了。
這不,就在不久之前,他自己第一次見到聶榮川本尊時,不也是這幅德性?
果不其然,通訊一接通,楚喬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甚至能透過麵具聽到細微的喘氣聲。他戴著戰術手套的手緊緊握著通訊器,汗漬在黑色的裝置表麵留下潮濕的指印。
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腳跟甚至不自覺地輕輕一磕,就像當年在軍校麵對最嚴厲的教官考覈時那樣,身體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報告首長,情況...確實如此。他的聲音起初有些發緊,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滾動著,但很快被強大的意誌力壓了下去,當時我們被敵人的交叉火力死死壓製在豎井半腰,寸步難行,傷亡數字每分鐘都在急劇增加。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那片被血與火徹底浸染的戰場。幾具白鈪修復者的巨大殘骸還在冒著縷縷青煙,扭曲的金屬外殼上佈滿了猙獰的彈孔和爆炸撕裂的痕跡。
遊川同誌...他主動請戰,在沒有任何額外防護裝備的情況下,從超過50米的高度,實施了極其危險的戰術速降。
說到這,楚喬的語速漸漸平穩下來,帶著職業軍人特有的精確和冷靜:根據戰場記錄儀和‘百夫長’平台協同感測器的綜合統計,他在接敵後的兩分十七秒內,單人獨立完成以下主要戰果:擊毀六台‘疣豬’固定重火力平台,確認擊殺各類變異體127具,其中包括3隻從未登記在冊的新型變異體。同時,成功破壞敵方主要增援通道一處,為我部建立穩固的前沿陣地,爭取了至少28分鐘的寶貴時間。
通訊器那端,傳來聶榮川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似乎在消化這不可思議的戰報。遊川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蹲到了楚喬旁邊,正用軍刺挑著一塊壓縮餅乾準備吃,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個帶著乾涸血漬的懶散笑容,插話道:嘿,楚隊,你漏說了我順帶打爆的那台自動偵測炮塔,那玩意也挺貴的。
楚喬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寫著“別打岔”,繼續對著通訊器一絲不苟地彙報道:整個行動過程中,遊川同誌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戰術素養和...呃...非同尋常的身體素質。其作戰效能...無法用現有評估體係衡量。
最後一個字說完後,通訊頻道裡,陷入了長達十餘秒的死一般沉默。
這時,遠在後方的指揮車內,當一眾肩扛校官、將星的高階參謀們還在努力消化著楚喬剛才所述之事的驚人資訊量時,聶榮川的指尖已經懸停在巨大的全息戰術投影上方。投影正在無聲地播放由“百夫長”機甲戰場記錄係統回傳的、經過加速處理的戰鬥畫麵。
當那個相對於龐大豎井顯得極其渺小的身影,毫不猶豫地從五十米高空一躍而下時,連身經百戰的聶榮川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畫麵中,井底至少六道重機槍的火舌突然調轉方向,12.7毫米的密集彈幕在空中織成死亡的羅網。而那個身影卻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詭異地連踏三步,同時他手中的RS9步槍噴吐的火光與井底驟起的爆炸幾乎在同一秒亮起——七個巨大的火球如同地獄綻放的死亡之花,猛烈的衝擊波甚至震得記錄畫麵的攝像頭都劇烈晃動。
這...不可能...一位站在旁邊的資深參謀下意識地扶住了座椅扶手,失聲喃喃。
然而,更令人窒息的畫麵接踵而至:那道身影在無處借力的半空中詭異地扭轉身體,數架P-0X無人機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他周圍組成臨時的移動平台供其踩踏借力。緊接著,三發微型導彈拖著尾焰,以刁鑽無比的角度精準鑽入那道厚重鐵門狹窄的縫隙。
隨後,整個地下空間都被橘紅色的劇烈爆炸火光照亮,連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都被恐怖的內部爆破衝擊波撕成了扭曲的廢鐵!
當楚喬的部隊終於得以順利索降到地麵時,鏡頭記錄下的是一片超現實的戰場景象——破碎的機械殘骸還在冒著縷縷青煙,變異體的生物組織像被扔進巨型攪拌機般均勻地鋪滿了整個地麵,幾乎無處下腳。
而遊川,就站在這片血與火、死亡與毀滅的絕對中央,RS9的槍管因為過度射擊而微微發紅冒著熱氣。少年抬起臉,那雙平靜的金色瞳孔,雖然隻是由下而上地看著正在索降的楚喬,但聶榮川哪怕隔著螢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絕非常人的眼神,那是一種頂級掠食者審視戰場、評估獵物時,才會有的絕對冷靜與掌控感。
視訊播放結束後,聶榮川緩緩摘下了自己的軍帽,這才發現,其掌心早已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背,裏麵的作戰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脊樑上,帶來一陣不適的涼意。
那個年輕人當初站在軍帳裡,用最平靜的語氣說的話,此刻無比清晰地迴響在他耳邊:
隻要無人裝備管夠,我能把預期傷亡數字,降低至少五成。
一想到這,老將軍突然控製不住地笑出了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難以置信,還有巨大的、如釋重負的狂喜。他用力抹了把臉,指腹甚至蹭到了眼角不知何時溢位的、一點濕熱的痕跡。
五成?他對著充滿各種電子裝置的指揮車廂,像是在質問空氣,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這小子...太謙虛了...
指揮車外,初夏的陽光正烈,透過觀察窗照射進來。聶榮川一把推開厚重的防彈車窗,讓帶著濃重硝煙味和泥土氣息的風灌進來。遠處,又一支增援部隊正在轟鳴著開赴前線,百夫長機甲的鋼鐵足音沉重地敲打著大地,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陳國安啊...將軍的聲音低沉,混在窗外巨大的引擎轟鳴裡,幾乎聽不真切,但那語氣中的震撼與感激卻無比真實,你他孃的...這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裏給老子挖出來的活寶貝...
這時,他再次摸出貼身口袋裏那枚磨得光滑的舊彈殼,二十年來,他第一次覺得,這沉甸甸的、代表著過去失敗與教訓的分量,竟也能讓人感到如此心安。
戰場臨時指揮所內
楚喬剛摘下戰術頭盔,額前鬢角的汗水還沒擦乾,一名通訊兵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裏捧著一份閃著紅色加密標識的電子命令板,臉上滿是激動。
“楚隊!最高指揮部急電!絕密級別!”
楚喬眉頭一皺,心裏咯噔一下——這種級別的加密通訊,要麼是重大戰況變動,要麼是……嘉獎令?而且速度這麼快?
他接過命令板,指紋解鎖的瞬間,全息投影光幕展開,聶榮川的電子簽名赫然在列,下方是一行燙金的、莊重的大字:
【華國解放軍最高指揮部通令嘉獎】
鑒於遊川同誌在A1區域攻堅作戰中的卓越表現與重大貢獻,經軍委前線指揮部緊急會議批準,授予其個人一等功!
楚喬的呼吸微微一滯,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一等功!
在和平年代,一等功幾乎等同於“拿命換來的榮譽”,很多軍人整個生涯都難以企及。而在慘烈的戰場上,它更是代表著“以單兵之力極大改變戰局”的傳奇戰績!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遊川正坐在彈藥箱上,似乎對這邊發生的事情毫無興趣,手裏把玩著一枚從敵方屍體上繳獲的、結構奇特的晶片,那雙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裏,如同兩顆微型的太陽般微微發亮,彷彿對這份至高榮譽毫不在意。
“遊川!”楚喬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自己都難以掩飾的震撼,“你小子!被軍委授予一等功了!快過來!”
周圍的戰士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邊,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敬佩,以及理所當然的狂熱。一等功!這是他們許多人夢想都不敢夢想的至高榮譽!
遊川抬起頭,嘴角微微一揚,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一等功?那玩意兒…能換點啥實質性的獎勵不?比如…多給我配發幾台新型無人機?或者給P-0X升級一下武器模組?”
聞言,楚喬差點被這小子沒心沒肺的態度氣得背過氣去,哭笑不得:“**你小子……他媽的知不知道一等功意味著什麼?!**這是多少軍人一輩子追求的……”
遊川聳聳肩,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意味著下次聶老頭再拍著桌子讓我去執行那種十死無生的任務時,我得把報酬談高點,或者…跑得再快點?”
臨時指揮所裡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但在這笑聲裡,每一個戰士都無比清楚地知道——這個看似玩世不恭、漫不經心的少年,剛剛用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創造了他們這群身經百戰的老兵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甚至無法想像的戰場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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