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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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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都要開戰了,你發什麼呆呢?”

當聶榮川軍長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外,陳國安看著依舊有些呆愣愣望著軍帳門口方向的遊川,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

隨即,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墨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和質疑,上下打量著遊川:“你小子,該不會是事到臨頭,終於知道怕了吧?現在後悔可還來得及,我還能想辦法把你塞回後勤運輸隊去。”

“!”

遊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和質問猛地拉回了神智,而陳國安那句話,也清晰地落到了他的耳畔內,像是一點火星掉進了汽油桶。

“我?!我會害怕?!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情緒激動地拿著大拇指反指著自己的臉蛋,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在你們國安局的內部絕密檔案裡,我遊川難道是個膽小怕事、臨陣退縮的主嗎?!你們就是這麼評價我的?!”

這句話遊川確實有底氣、有資格如此反問陳國安。

回溯至今,一路走來,他麵對過數不清的強敵與絕境——那些足以讓任何經驗豐富的戰士都瞬間崩潰的死亡威脅,那些看似無解、十死無生的博弈,最終不都被他硬生生闖了過來,將敵人踩在了腳下?

今晚這一戰固然兇險萬分,但既然他選擇了踏入這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界海源晶”的世界,選擇了這條重塑過去、改寫未來的逆天之路......

恐懼?

這個字眼早被他從自己的人生字典裡徹底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了!

再說了,冥冥之中似乎還有那位神秘莫測、權能無限的“大佬”在背後撐腰的自己,在這方“界海源晶”所籠罩的天地間,還有什麼可怕的?創世神級別的存在都可能站在自己這邊,再怕那簡直就是妥妥的爛泥扶不上牆了!丟不起那人!

陳國安望著遊川那副瞬間被點燃、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有點“你敢小看我”的憤懣模樣,心裏最後一絲懸著的、關於他心理狀態的擔憂終於徹底落回了胸腔裡,甚至有點想笑。

他不禁想起自己多年前還是邊防緝毒幹警時,第一次參與圍剿大型武裝跨境販毒組織的行動。當亡命徒的冰冷槍口猝不及防地抵上他眉心的瞬間,那種冰冷徹骨、足以讓靈魂凍結的戰慄感,至今仍在記憶深處泛著寒氣。

恐懼,是人類麵對死亡最原始、最本能的情感——即便對如今早已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國安局特勤處處長陳國安而言,這仍是無法徹底擺脫的生理陰影。三十年來,從基層幹警到國安特勤,這條浸透了硝煙與鮮血的路教會他一個最樸素的鐵律:戰場上隻有兩種死法——要麼乾脆利落地死在敵人的子彈下,要麼窩囊憋屈地死在自己無法克服的恐懼裡。那些曾經倒在他身邊血泊中的特警精英,那些因關鍵時刻手抖而錯失戰機、最終飲恨沙場的兵王,哪個不是或多或少被後者奪去了性命和機會?

而眼前這個麵對千軍萬馬壓境、鋼鐵洪流環繞,還能嬉皮笑臉、甚至有點“人來瘋”的小怪物......

根本就是為了戰爭而生的異類!是打破常規的存在!

陳國安沒再多言,隻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遊川尚且單薄但蘊含著驚人力量的肩膀。那力道恰到好處,既像是老班長對待初上戰場的新兵蛋子,又像是兄長提點自家不懂事卻極具天賦的小弟。他手臂一攬,熟稔地勾住少年的脖頸,帶著一身硝煙、汗水和戰術裝備特有的金屬味,朝著帳外走去,粗糙的作戰服麵料擦過遊川的臉頰:

“行了,知道你膽子肥。別嘚瑟了,走,帶你去見見真正的弟兄們,以後可是要背靠背拚命的關係。”

兩人掀開門簾,走出了繁忙的指揮中樞。此刻天色已是淩晨,深藍色的天幕下,山區寒氣逼人。但周遭的殺伐氛圍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隨著總攻時刻的臨近而愈發凝重、高漲,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電火花。

當遊川跟隨陳國安穿過由裝甲車和臨時工事構成的臨時軍事營地時,眼前豁然展開的景象讓他這個來自“未來”的人都為之一震,瞳孔微微收縮!

隻見不遠處的臨時機降場上,六架體型龐然、代號“鯤鵬”的重型戰略運輸機正張開巨大的尾部艙門,如同史前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正在將一支真正的鋼鐵軍團源源不斷地傾瀉到這片冰冷的土地上。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那些“鐵衛-III”人型戰術機械!它們的高度接近三米,採用仿生學設計的鈦合金複合足肢沉重而精準地踏碎地麵的礫石,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撞擊聲。它們正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確度和同步率,迅速展開經典的楔形攻擊隊形,每一台的肩部都搭載著猙獰的30mm速射炮管,在黎明前稀薄的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青黑色金屬芒。

更遠處,數台“百夫長”重型無人作戰平台如同從科幻戰爭片中闖出來的怪物,靜靜地匍匐著,進行戰前自檢。那對粗壯無比的225mm電磁軌道炮管即使處於靜默狀態,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而它們寬厚的背部,蜂巢式垂直導彈發射器蓋板已經開啟,裏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微型短程多用途導彈,彈頭隱約可見。

但真正讓遊川後頸汗毛倒豎、感受到實質般壓迫感的,是低空盤旋的那團黑色“金屬蜂群”——足足五百架“影襲”自殺式/偵打一體微型無人機正在執行起飛後的編隊校驗,表演著一場寂靜而致命的死亡芭蕾。這些翼展不足兩米的殺戮機器,流暢的機體線條下,腹部彈倉裡毫無疑問滿載著微型石墨炸彈、高爆彈頭或神經毒劑導彈,機首下方12mm三管旋轉機炮的槍口像毒蛇的信子般微微顫動,鎖定了虛擬目標。

咕咚——

遊川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彷彿要把漫到嘴邊的驚嘆和一絲本能的敬畏硬生生咽回去。

眼前這些隻存在於概念圖中或者高度機密專案裡的鋼鐵巨獸,它們集體散發出的那種冰冷、高效、純粹的毀滅性壓迫感,簡直像是把一整支來自未來的軍團硬生生空投到了這個看似平常的時空節點!

他突然覺得,之前交易出去的那一管血——哪怕現在“非攻”要求再抽十管、甚至當場放他半升血,都他媽的太值了!這買賣血賺不虧!

這些裝備的科技含量和實戰配置,就算放在他記憶裡那個已經基本製霸全球的華國軍方裝備序列裡,也絕對是壓箱底的、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輕易動用的戰略級武器。那些流暢而強悍的機械傳動結構、那些足以將任何堅固工事轟上天的恐怖重火力,那些………

“喂,別又發獃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在發獃就真錯過報道時間了,突擊隊那幫老痞子可最討厭遲到的新人。”

陳國安的聲音再次將他從震撼中拉回,突然拽著他的胳膊,用力將他轉向右側另一個戒備森嚴的區域:這邊走!突擊隊的集結區在這邊,跟緊我,別亂跑,這裏到處是識別區。

被陳國安幾乎是半拽著徒步行走了許久,穿過兩道由重型防爆盾和沙袋壘成的警戒線,並且驗明瞭多次身份後,兩人才走入警戒線身後一頂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大型迷彩帳篷內。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一變,雖然同樣忙碌,但卻更加內斂和專註。隻見約莫二十名全副武裝、臉上塗滿油彩、眼神銳利如鷹的特種兵正沉默地圍在一個大型全息沙盤前,聽著一位身材魁梧的軍官進行最後的任務簡報。

毫無疑問,即使遊川反應再慢,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地方,就是聶榮川將軍口中那支即將作為尖刀、率先插入“獸穴”心臟的第一突擊隊的臨時駐地。

而當遊川的目光掃過他們臂章上那個獨特的、由一道霹靂閃電貫穿鋒利短劍組成的徽記時,他的呼吸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這是東部戰區那把最鋒利、最致命的尖刀,“雷刃”突擊隊的專屬徽記!

這支傳奇連隊遊川在後世的記憶中有印象,他們曾經在某次驚天動地的境外跨國聯合反恐行動中,以極其慘烈的代價和無可挑剔的戰績,榮獲過集體一等功!那是在和平時期,軍人所能獲得的最高階別集體榮譽!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榮譽,要知道,從二十一世紀以來,整個華國軍隊係統內,能夠榮獲集體一等功的單位都是鳳毛麟角,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鐵與血的史詩。與之齊名的,大概也隻有那支曾在香港某次重大危機中力挽狂瀾、同樣榮獲集體一等功的駐港部隊特種大隊了。

而就在遊川還沉浸在認出“雷刃”突擊隊的震驚與思索之餘,帳篷內那二十名原本專註於沙盤的特種兵幾乎同時察覺到了兩人的闖入。

“唰——!”

沒有口令,沒有遲疑,二十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齊刷刷地瞬間鎖定在剛進門的陳國安與遊川身上。遊川隻覺得後背肌肉瞬間繃緊,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撲麵而來——這些人的眼神裡淬著某種普通部隊永遠學不會的東西,那不是訓練場上的兇狠,而是真正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對生命極度漠然的殺氣。

“喲?這不是咱們國安局的陳大處長嗎?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我們這前線臭水溝裡來了?”

一個倚在全息沙盤邊的男人慢悠悠地直起身。他頭戴一頂有些年頭的綠色貝雷帽,帽簷下那道如同蜈蚣般猙獰、橫貫整個額角的傷疤在帳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他嘴角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說話時煙頭上下晃動,然後用一種打量新到貨裝備的挑剔眼神,毫不客氣地上下掃視著陳國安身邊的遊川,語氣帶著明顯的揶揄:“怎麼?聶軍長那邊又塞過來什麼需要特殊照顧的‘關係戶’?這次是來蹭軍功還是來戰地觀光的?我們這兒可沒準備歡迎橫幅。”

“噗——咳咳咳!”

別的不說,就“關係戶”這仨字一出來,剛剛還一臉嚴肅的陳國安直接沒繃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趕緊戰術性咳嗽掩飾。

“咳咳——那個……”

強行整理了一下扭曲的表情,陳國安訕訕地笑了笑,然後用力拍著遊川的肩膀,彷彿這樣能增加說服力:“楚隊長,瞧你這話說的,多難聽。咱們都是自己人,能不能不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他再次重重拍了拍遊川,把他往前推了半步:“你自己用你那偵察兵的眼神好好看看,你覺得,以聶榮川將軍的性格,會在‘犁庭’行動這種關乎成千上萬弟兄性命、甚至國家安全的節骨眼上,往你這把尖刀上硬塞一個真正的‘關係戶’進來當拖油瓶嗎?他老人家像是會幹這種蠢事的人嗎?”

“雖然我知道。。。”陳國安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咱們之間,確實存在那麼一點點小小的‘過節’。上次三軍聯合大演武,我帶隊摸黑把你整個前線指揮部給‘一鍋端’了,害得你被老師長抓著加訓了一個月武裝越野,你對我有點個人情緒,我完全能理解,真的。”

話鋒突然一轉,陳國安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認真,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我!陳國安!現在可以拿我這身軍裝和你打賭!給你保證。。。”

他猛地伸手指向身旁看似無害的遊川,聲音斬釘截鐵,回蕩在安靜的帳篷裡:“今晚!你們雷刃是能人人胸前掛上一枚亮閃閃的軍功章,光宗耀祖!還是讓你們的父母妻兒、至親好友,在後方哭著代領那冰冷的撫卹金!全他媽的得看這小子!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剎那間,整個營帳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死寂。所有“雷刃”隊員的目光都從陳國安身上,猛地聚焦到了那個穿著校服、看起來甚至有些學生氣的少年身上。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沉默足足持續了數秒,楚隊長那帶著濃濃質疑的冷哼纔打破了寂靜。聽到陳國安這番幾乎是賭上職業生涯的豪言,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度不以為然的弧度,歪了歪頭,擺手示意周圍依舊保持高度警惕的隊員們稍微散開,讓出一條通向沙盤的路。

他緩步走向遊川,戰術靴踩在夯實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百戰老將身上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腥的殺氣。在一米八六的健碩身高優勢下,他如同一座鐵塔般俯視著足足比他矮了半個頭的遊川,眼神如同刮骨鋼刀:“菜鳥。”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充滿壓迫感,“看你小子這細皮嫩肉、還沒完全長開的模樣,成年了嗎?斷奶了沒有?陳處長把你吹得這麼神乎其神,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

他撇撇嘴,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繼續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湯,能把陳三瞎子和聶軍長那樣的人都給忽悠瘸了。但小子,你給我聽好了,記住,這裏是他媽的真實戰場!不是你家電腦前的電子遊戲!在這裏,是真的會死人的!子彈和破片可不會管你是什麼來頭!”

他猛地捲起自己作戰服的袖管,露出手臂上幾道猙獰的舊傷疤,然後粗魯地指向帳內角落一張用來放裝備的破舊板凳:“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聶軍長的命令,我楚某人自會嚴格執行,不會抗命。但是——”

他話音猛地一頓,眼神變得極度危險,如同盯著獵物的猛虎:“如果你他媽的是哪個大佬塞進來刷履歷、混資歷的繡花枕頭!抱歉,你他媽的真來錯地方了!待會兒行動開始,你要麼現在就給老子老老實實呆在這個相對安全的軍帳裡,哪兒也別去!要麼——現在就自己識相點,立刻滾蛋!我楚某人和我身後這十幾個弟兄,絕不會讓一個他媽的關係戶拖油瓶,因為可笑的戰術失誤,害得我十幾個過命的兄弟白白送命!這個責任,你擔不起,我也絕不會讓它發生!”

遊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掠過。先前那點因為見到傳奇部隊的激動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輕視的惱怒。

傲慢——這是他此刻對這位楚隊長的第一判斷。雖然他能理解對方作為指揮官,擔心來歷不明的新人會連累整隊隊員的心情,但連他的實力都不驗證一下就全盤否定,未免太過武斷和輕視!

拖油瓶?他遊川?一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回溯者?

“第一,”

遊川暗中悄然調動起體內那遠超常人、足足六倍的基礎新陳代謝率和與之匹配的神經反應速度,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拖油瓶,也沒給任何人下過**湯。就算沒有被聶軍長特批編入你們這支‘精銳’突擊隊——”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如同出鞘的利劍,筆直地指向帳外那片被探照燈照得雪亮、如同巨獸之口的金屬大門,“我也會獨自一人殺下去。原因很簡單,就在剛才,我親眼確認,我的女友林小雨被約書亞那幫雜碎綁到了下麵那個鬼地方!”

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地直視著楚隊長那雙經歷過無數生死、銳利如鷹的雙眼,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楚隊長,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也可以選擇不帶上我。這些都沒關係。但是,哪怕今晚註定隻有我單槍匹馬,我也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殺進去,把林小雨活著帶回來!誰也攔不住!”

帳篷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帳篷外遠處重型裝備引擎的低沉轟鳴隱隱傳來。所有“雷刃”隊員的眼神都微微變化,他們能感受到這個少年話語裏那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哈!哈哈哈......小鬼,你他媽的在逗我玩嗎?”

楚隊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用力地搖頭,額角那道傷疤都隨之扭動,“你當這是小孩子玩的奪寶奇兵遊戲嗎?一個人殺進去?你以為下麵是什麼?約書亞的遊樂場?”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嚴肅,幾乎是咆哮出來:“這他媽是戰爭!是你死我活的廝殺!下麵有的是能把你這細胳膊細腿瞬間撕成碎片的怪物和陷阱!一個人下去?你連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格!”

遊川聞言,隻是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對方固步自封的不屑:“說來說去,白了就是你從頭到尾,根本不信我有這個實力,對吧?覺得我是在吹牛,是在找死?”

他突然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遊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前沖,速度快到隻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楚隊長的麵前,兩人鼻尖的距離幾乎不到十公分!他甚至囂張地抬起右手,食指幾乎要戳到楚隊長的鼻尖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狂暴的挑釁,響徹整個帳篷: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不如來點直接的!楚大隊長,敢不敢現在就跟我來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不用槍,就徒手格鬥!三招之內我要是放不倒你,我遊川立刻調頭就走,絕不再踏進這裏半步,更不會給你們添任何麻煩!”

軍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凝固成了沉重的實體——除了陳國安臉上那抹怎麼都藏不住的、意味深長的壞笑。在場的所有雷刃隊員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沒人比他們更清楚自家隊長那堪稱非人的恐怖分量。

這位爺,可是當年在境外車臣戰場那種絞肉機裡,能單槍匹馬摸黑端掉三輛主戰坦克,最後還搶了第四輛T-90殺出重圍的活閻王;是能在南海冰冷深海裡獨自潛行幾十公裡,孤身一人精準標註敵軍整個水下監聽網路坐標的“人形聲納”。現在居然有個看起來高中都沒畢業的毛頭小子,敢用指著鼻子這種方式向他叫板徒手格鬥?

所有隊員都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恐怕連死字怎麼寫的年輕人捏了一把冷汗,甚至有人已經下意識地開始回想野戰急救包裡止血帶和血漿包放在哪了。楚隊長此刻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們可太熟悉了——這絕對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那點虛假的寧靜。

“嗬?跟我較量?徒手格鬥?”

楚橋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的笑話,他掃了一眼周圍已經目瞪口呆的部下們,又用那種彷彿在看實驗室小白鼠或者路邊螻蟻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遊川那身怎麼看都略顯單薄的校服身形:“就你這小身板?我怕我稍微用點力,一拳下去就得給你叫救護直升機了。打殘了你,別人該說我解放軍特種部隊欺負老百姓學生娃了,這影響多不好。”

遊川麵對這**裸的輕視,臉上依舊不為所動,隻是平靜地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分鐘。如果一分鐘之內我不能放倒你,我立刻從你眼前消失,絕無怨言。”

“媽的!給臉不要臉!”

楚橋終於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一股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氣瞬間瀰漫開來,讓離得近的幾個隊員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猛地甩掉身上的作戰外套,露出下麵那件被撐得幾乎要裂開的綠色戰術背心,鼓脹虯結的肌肉如同鋼鐵澆築而成。一個標準到可以寫入教材的軍用格鬥式瞬間擺開,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小子!我讓你先手!別到時候躺病床上哼哼唧唧時,說我沒給過你機會!”

頓時,整個軍帳內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隊員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經在腦內飛速預演各種急救方案和事後檢討報告該怎麼寫了。唯有陳國安,依舊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臉上掛著那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怎麼看怎麼欠揍的看好戲表情,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而聞言,遊川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隨手就把身上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單肩包朝地上一丟,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行,那麼……楚隊長,請別眨眼。”

話音未落——

單肩包的背帶剛剛觸碰地麵的一瞬間,遊川動了!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在場的所有人隻感覺視網膜上捕捉到一片極其模糊的殘影,耳邊甚至響起了一聲極其短暫尖銳的音爆聲!他以一種近乎鬼魅般的、違反物理常識的身形,幾乎是憑空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

他已經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剛剛擺好架勢的楚隊長的正身後!

整個過程,絕對不到一秒鐘!

“!”

當視線裡失去目標的一剎那,楚隊長心裏警鈴瘋狂炸響,亡魂皆冒!無數場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戰場本能讓他幾乎不經過大腦思考,肌肉記憶驅動著他就要全力擰身反擊————

然而,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一瞬間,屬於他的整個世界猛地天旋地轉!

帳篷頂部的訊號旗、全息沙盤上跳動的敵我紅點、周圍隊員們集體張大的、能塞進雞蛋的嘴巴……所有景物都在他的視網膜裡瘋狂地旋轉、扭曲、模糊!

這他媽是在飛?!老子怎麼上天了?!

而從遊川的視角來看,一切簡單得令人髮指——他在一瞬間以絕對速度繞到楚隊長視覺盲區的身後,接著,隻是看似隨意地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拽住了楚隊長戰術背心最牢固的那根肩帶,然後腰腹核心爆發出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手臂一揚——直接將這位體重超過九十公斤、渾身肌肉的特種兵王牌,像扔一個布娃娃一樣,輕描淡寫地就往帳篷頂部的方向一甩!

然後,在所有雷刃隊員獃滯的目光注視下,他們那位無敵的隊長,就跟遊樂場裏的大風車一樣,在半空中以每秒至少一百八十度的恐怖速度瘋狂旋轉起來,簡直像個失控的人體陀螺!

四秒。

在這短短得彷彿被無限拉長的四秒裡,整個軍帳彷彿被按下了絕對的暫停鍵——

陳國安的墨鏡滑到了鼻尖,鏡片上倒映著空中那個瘋狂旋轉、令人瞠目結舌的人影;周圍的雷刃隊員們集體石化,張大的嘴巴這次估計能塞進整顆進攻型手雷;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楚隊長……

七百二十度的天旋地轉。

世界在視網膜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耳膜被呼嘯的風聲灌滿,胃裏翻江倒海。有那麼極其短暫的一瞬間,這位身經百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竟荒謬地體驗到了瀕死時纔有的走馬燈——童年時父親被授予少將軍銜時那枚閃亮的勳章、第一次在境外近距離擊斃敵人時槍口嗆人的硝煙味、最好的戰友犧牲前塞給他的那半包皺巴巴的紅塔山香煙……

第五秒,地球重力終於重新奪回了對楚隊長身體的控製權。

就在他的太陽穴即將以恐怖的速度親吻堅硬地板的致命剎那,一隻修長而穩定的手,如同早已計算好一般,突然從側麵精準地鉗住了他背後戰術背帶的主帶。

遊川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崽似的,輕鬆寫意地將他懸停在離地僅剩十公分的半空中,避免了腦袋開花的慘劇。而他的另一隻手,甚至還無比從容地、穩穩接住了那頂從一開始就打著旋兒從楚隊長頭上飛出去的、象徵著榮譽的綠色貝雷帽。

整個帳篷,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楚隊?

這時,少年歪著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掉了一點灰塵。他將那頂象徵著榮譽與身份的綠色貝雷帽,輕輕而精準地扣回對方汗濕的鬢角。帽簷投下的陰影裡,楚橋那雙還處於渙散狀態的瞳孔正劇烈震顫,無法聚焦——那是生物遭遇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壓製時,最原始、最本能的戰慄。

現在——遊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帳內每一個人的耳中,你總該相信,我確實有那麼一點……自保和殺敵的‘小實力’了吧?

雖然人已經被放下,雙腳沾地,但楚隊長的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那是神經係統遭受過度衝擊後的殘留反應。

被遊川像放下一件易碎品般輕輕放在地上的楚橋,幾乎是癱坐在地,戰術手套的五指深深摳進鋪設地麵的糙氈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剛才那陣狂暴到極致的天旋地轉的離心力,感覺簡直像是被粗暴地塞進了火箭推進器裡,然後被摁著瘋狂翻滾了十幾圈。

腦仁現在還在顱腔內嗡嗡地晃蕩,耳蝸裡持續迴響著尖銳的鳴叫,彷彿有一整支重金屬樂隊在他腦子裏開演唱會。

“隊...隊長?”

這時,見那電光火石般的、堪稱碾壓的“較量”已然分出勝負,一名離得最近的隊員才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甚至有點敬畏。

楚隊長下意識地伸手去接,然而手腕卻不受控製地一抖,竟灑了小半壺水出來,清涼的水漬立刻在他深色的作戰服前襟暈開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清水,努力壓下喉嚨裡翻湧的不適和那陣陣眩暈感。再次抬起頭,看向遊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菜鳥的輕蔑,也不是看關係戶的厭煩,而是彷彿在凝視一個突然撕裂現實、降臨在眼前的、深不可測的深淵時,那種源於生命本能的、無法抑製的敬畏。

那種被絕對力量瞬間支配、毫無反抗餘地的畫麵他隻在最慘烈的戰場上見過。

之前在境外執行高危任務時,他身邊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就是被敵方坦克突然襲來的一發近失高爆彈的恐怖衝擊波氣浪直接沖飛、撕碎……而剛才自己那番騰雲駕霧的感覺,與之何其相似!

“嗬嗬嗬......”

這時,陳國安才慢悠悠地踱步到仍坐在地上、努力平復呼吸和心跳的楚橋身旁,他蹲下身時,鼻樑上的墨鏡滑落下來,露出了後麵那雙總是閃著狡黠和算計光芒的眼睛:

“老楚啊,知道為什麼我從頭到尾都沒攔著你,甚至還有點慫恿你試試嗎?”

他歪頭瞥了一眼旁邊站得筆直、氣息平穩得像沒事人一樣的遊川,又轉回來壓低聲音,那聲音裏帶著一種“我早就告訴過你”的欠揍意味:

“因為我早他媽就算準了——別說你一個人跟他單挑,就算你們‘雷刃’全隊二十條好漢現在不講武德一起上……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頂多就是地上多躺二十個懷疑人生的爺們兒而已。”

整個軍帳再次陷入一種比之前更深沉、更壓抑的死寂,甚至連彼此壓抑著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這次,再沒人敢質疑半句,所有先前的不屑、輕視和憤怒,都化作了無聲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些平日裏眼高於頂、自詡為萬裡挑一的特種兵精銳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他們確實是最鋒利的刀,是軍隊的驕傲,但和遊川這個完全超出常理認知的“怪物”相比,他們簡直就像剛入伍沒幾天、啥也不懂的新兵蛋子,遇上了傳說中那種能一人成軍、單挑整個編製的“兵王”乃至“戰神”。

剛才那電光火石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交手,大多數人隻來得及看見一道模糊的殘影閃過,自家那位堪稱“人形暴龍”的隊長就已經像個布娃娃一樣騰空而起,毫無反抗之力。

若是實戰中遭遇這樣的對手……

有人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冰冷的配槍,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後怕順著脊椎骨悄然滑下——麵對這樣速度快到極致、力量強到離譜的對手,就算他們此刻全員荷槍實彈,真的能有機會扣動扳機嗎?真的能佔到絲毫便宜嗎?

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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