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下車庫的意外------------------------------------------。，他從物理實驗樓出來，腦子還轉著下午陳秉昆教授講的高維空間模型。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把羽絨服拉鍊拉到最頂端。回宿舍正常走要十五分鐘，穿過地下車庫能省一半。，拐進了車庫入口。，隻有幾盞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慘白的光把停著的車照得像一排排棺材。汪漫遊走得不快，腳步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寂靜。。，像是什麼東西被捂住嘴後發出的掙紮。，和車門拉開的聲音。，心跳猛地加速。他的“能力”——如果那玩意兒能叫能力的話——在他意識到危險之前就已經啟動了。自從三個月前那次摔倒後，他的大腦就像多了一雙無形的眼睛，能“感知”到周圍幾十米內的立體結構。，那雙眼睛告訴他：前方三十米，B區深處，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有三個人形輪廓正圍著一個更小的輪廓。。，第三個壯漢正用力把她的腿往車裡塞。女生的嘴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她的帆布包掉在地上，手機滑出去老遠，螢幕還亮著。。。就在他眼前。，心臟擂鼓一樣狂跳。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報警？來不及了。喊人？這鬼地方連個鬼影都冇有。衝上去？他一個身高178但體重隻有120斤的物理係學生，對麵是三個一米八幾的黑衣壯漢，肌肉把T恤撐得緊繃。。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看著。
汪漫遊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他的“能力”能做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能感知到物體的微觀結構，能“觸碰”到奈米級彆的東西。他從來冇有用它來對付過人，但他知道理論上——人的內耳前庭係統負責平衡感，那裡麵有一種叫“耳石”的微小碳酸鈣結晶。如果能用四維空間的力場去輕微擾動那些結晶，就能讓人瞬間失去方向感。
他冇試過。但今天，他必須試。
汪漫遊深吸一口氣，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
他站定，雙腿微微分開，穩住重心。然後他抬起雙手，用兩根食指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他的雙眼猛地瞪大，瞳孔收縮，眼珠子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左右搖擺——
左、右、左、右、左、右。
快得像鐘擺，快到隻看得見殘影。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周圍的肌肉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負荷。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像漣漪一樣掃過整個車庫。
那三個壯漢同時僵住了。
“怎麼回事——”其中一個捂住了頭，腳步開始踉蹌。
“我頭暈——”
“媽的，方向感冇了——”
三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亂了腦子，開始原地打轉。一個往左撲，撞上了商務車的側門；另一個往右跨步，迎麵和同伴撞了個滿懷，兩個人捂著鼻子摔在地上。
“哎喲！”
“操！你他媽往哪走！”
“我看不見東西了——不對，我分不清前後了——”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車庫裡亂竄，時不時撞到一起，狼狽不堪。那個被拖住的女生趁機掙脫了鉗製，跌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看到了那個瘦高的男生。
他站在十幾米外，用兩根食指頂著太陽穴，眼珠子瘋狂搖擺，整個人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他的羽絨服被汗水浸濕了一片，嘴唇緊緊抿著，鼻翼翕動。
女生瞪大了眼睛。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那三個壯漢還在亂撞，有一個甚至一頭紮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被裡麵的快餐盒和果皮蓋了一臉。
汪漫遊感到自己的腦袋像要裂開一樣。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把火，燒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幾秒了。
他猛地放下手。
“跑！”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衝上去，一把拽起還坐在地上的女生，連她的包和手機都顧不上撿，拉著她就往車庫出口狂奔。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樓梯間，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爬。身後傳來壯漢們模糊的咒罵聲和腳步聲，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他們還冇從混亂中完全恢複過來。
汪漫遊推開樓梯間的門，外麵是燈火通明的校園主乾道。
安全了。
他鬆開女生的手，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錘子在敲，眼前一陣陣發黑。
女生也好不到哪去。她靠在牆上，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她的白襯衫領口被扯歪了，袖子上沾著灰，頭髮散亂。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女生先緩過氣來。她抬起頭，盯著麵前這個瘦高的男生，眼神裡滿是驚駭、疑惑，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你剛纔做了什麼？”她的聲音還有些發抖，“那三個人，他們怎麼——你用手指頂著腦袋，然後他們就像——”
“你看錯了。”汪漫遊彆過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他的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我冇看錯！”女生急了，“我親眼看到的！你的眼珠子轉得那麼快，然後那三個人就開始到處亂撞——”
“光線不好。”汪漫遊說，“車庫燈光暗，容易產生幻覺。”
女生氣得跺腳。
但她冇有繼續追問。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頭髮，伸出一隻手：“我叫林薇薇，中文係大二。你呢？”
汪漫遊猶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汪漫遊。物理係。”
林薇薇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大半夜在地下車庫，用兩根手指頂著腦袋，眼珠子亂轉，把三個綁匪變成了無頭蒼蠅。你確定不打算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汪漫遊沉默了兩秒。
“我路過。”他說。
“你——”
“真的路過。”汪漫遊一臉正經，“抄近路回宿舍，碰巧撞見了。至於那三個人為什麼突然犯暈，可能是……集體食物中毒。”
林薇薇張了張嘴，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笑。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她說，“明明不想說，還編得這麼認真。”
她喚醒了智慧手錶，然後存了汪漫遊的號碼，然後撥過去。
“我的號，你也存一下。”她說，語氣理所當然，“備註寫‘林薇薇’。”
汪漫遊存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學校西門外‘小雅’，我請你吃飯。”林薇薇把手機收好，“不許拒絕。”
“不用請——”
“不是請。”林薇薇打斷他，目光認真，“是審問。你要老實交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你要是敢不來，我就去物理係貼吧發帖，說有個叫汪漫遊的在地下車庫搞封建迷信。”
汪漫遊：“……”
遠處，幾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車燈刺眼。
林薇薇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向車隊。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
“汪漫遊。”
“嗯？”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救了我一命。”
然後她上了車，消失在夜色裡。
汪漫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個新存的號碼。
他伸出雙手看了看——指尖還在發麻，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像被人攪了一遍。剛纔那短短十幾秒，幾乎耗儘了他全部的精神力。但他知道，值得。
手機震了一下。
林薇薇發來一條訊息：
“明天彆遲到。還有，你編謊話的時候，耳朵會紅。——我看到的。”
後麵跟著一個表情包：一隻貓眯著眼睛，配字“彆裝了”。
汪漫遊盯著螢幕，忍不住笑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宿舍走去。
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心想：明天吃飯的時候，該怎麼跟一箇中文係的女生解釋“四維空間感知”和“內耳前庭係統乾擾”？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救人。
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那個讓他頭疼了三個月的“怪毛病”，可能真的有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