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大道清光》
鋒拳載憤氣如湍,
恨滿塵寰,誌貫雲端。
桃煙一縷渡心寬悟大道安,
影伴韶容。
心通大道意安閒,
勢定丘巒,誌護塵鞍。
浩歌千疊向塵寰盼華夏還,
護得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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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回合過去,王拓竟絲毫不見力竭,拳風反倒愈發剛猛,身上的戾氣也愈發濃重。
烏什哈達則漸漸有些吃力,既要卸去王拓的剛猛力道,又要時刻提防傷了他,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襟,心頭也愈發焦急——再這樣下去,兩人都要耗損過重。
而王拓的腦海裡,理唸的衝撞早已翻江倒海:福康安的堅守、君臣綱常的桎梏、滿漢的隔閡、華夏的前路,種種念頭纏作一團,亂得讓他幾乎窒息。
一個頹然的念頭陡然閃過:算了,放棄吧。前世的他,不過是個大學教授,無權無勢,何苦扛著這千鈞的華夏重負?何苦逼著自己,逼著父親,去對抗這既定的命運?
這念頭剛起,便被漫天火光狠狠撕裂!眼前陡然浮現出數十年後的景象——八國聯軍的洋炮轟開大沽口,鐵騎踏破北京城,圓明園的烈火染紅了天際,濃煙滾滾,遮天蔽日;華夏大地滿目瘡痍,黎民百姓流離失所,受儘欺淩,洋人的鐵蹄踏過之處,皆是哀嚎與血淚。
百年恥辱的畫麵一幕幕在眼前炸開,刺得他雙目赤紅,心頭的憤懣與不甘瞬間達到了頂峰!
那點頹然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眼中隻剩灼人的殺意與決絕!王拓猛地仰頭暴喝一聲,聲震演武場,周遭的勁風都為之一滯,手上的招式陡然一變——他竟將破風八刀的淩厲刀法,儘數融入了八極拳的拳腳之中!
原本剛猛沉厚的八極拳,添了刀法的劈、砍、斬、削之勢,一拳打出,如刀劈華山,掌風帶起尖銳的破風之聲,似要將空氣割裂;一腳踢出,似刀削磐石,淩厲逼人,腳下青石板被踢得碎石飛濺。
拳落如刀斬,肘出如刀劈,掌劃如刀削,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開天辟地的狠勁,帶著守護華夏的決絕,掌風掃過,地上的塵土竟被生生割出一道深深的淺痕。
烏什哈達見他招式突變,周身殺氣凜然,力道也陡然暴漲,心頭猛地一震,連忙提氣凝神,將布庫拳的守勢與少林拳法的護體招式施展到極致——少林鐵布衫配合羅漢拳的“羅漢護心”,死死護住周身要害。
布庫纏摔的巧勁儘數用來卸力,雙手施出少林羅漢拳的“羅漢橫掌”,死死抵擋王拓的拳勢,同時右腳施出布庫掃腿,試圖纏住王拓腳踝,進一步卸力;即便如此,卻仍被那股夾雜著刀法的剛猛力道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胸口的悶痛愈發強烈,額角的冷汗也流得更急了,可他依舊堅守“卸力不傷人”的原則,與王拓“招招搏命”的架勢形成極致反差。
王拓的腦海中早已一片血紅,耳邊隻剩“殺、殺、殺”的轟鳴,心底的執念翻湧成潮——殺儘亂世奸佞,殺儘屈辱根源,殺儘覬覦華夏的蠻夷洋寇!
“掃儘寰中千寇燼,鋒寒萬裡血橫流”,
“踏平夷狄三千裡,劍指蒼穹恨未休”,
兩句淩厲的詩句在心頭反覆迴盪,與其殺念交織,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破風之聲刺耳耳膜,連腳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就在殺心最盛、幾乎要徹底沉淪之際,腦海中卻陡然閃過一幅澄澈畫麵:前世拂曉的桃林,晨霧氤氳,他手持竹簫,端坐石上品簫寄意,簫聲清越悠遠,漫過整片桃林。不遠處,一抹溫婉身影靜坐在桃樹下,輕撫瑤琴,微風吹起她鬢邊髮絲,她緩緩抬頭,衝他淺然一笑,眼底星光流轉,溫柔得能化去世間所有戾氣。
那一抹溫柔如驚雷般炸響在心頭,翻湧的殺念瞬間被撫平大半,胸中的憤懣也漸漸消散。
王拓心頭陡然清明:他怎能沉淪?百年屈辱的華夏大地,今世唯有他——前世琅琊王氏嫡係後裔,今世福康安幼子、乾隆皇帝私生孫富察·景鑠,方能撐起這片殘破山河,方能阻止悲劇重演!
一念通達,萬念俱消。
先前所有的糾結、痛苦、憤懣,儘數化作堅定的信念,灌注於四肢百骸。
王拓的拳法陡然一變,褪去了八極拳的狠厲、破風刀法的淩厲,取而代之的是堂堂正正、沉穩厚重的太祖長拳(趙匡胤太祖長拳)。
每一拳打出,都恍若承載著萬裡江山的厚重,裹挾著山河迭代的滄桑,冇有絲毫張揚的殺氣,卻透著“萬裡江山入畫圖”的磅礴氣度,一招一式皆沉穩如山、淩厲如川,既有山河的厚重綿長,又有江河的奔騰不息。
烏什哈達正全力抵擋著夾雜刀法的拳勢,忽覺王拓的拳風驟變——殺氣儘斂,卻每一招每一式都儘顯江山淩厲,拳勢沉厚如嶽,掌風浩蕩如江,彷彿整片華夏山河都被融入這一拳一掌之中,帶著江山抵定、重塑乾坤的架勢。
他心頭一震,連忙收了布庫拳的纏卸之法,將少林羅漢拳的剛勁發揮到極致,凝神應對這截然不同的拳勢。
王拓沉腰紮馬,太祖長拳起手式“開門見山”順勢打出,拳勢平直剛猛,卻不疾不徐,恍若山河初定的沉穩。
烏什哈達不敢怠慢,施出羅漢拳“羅漢撞鐘”,雙拳交疊,硬接這一拳,隻覺一股沉厚力道緩緩襲來,不似先前那般剛猛暴烈,卻如潮水般連綿不絕,逼得他不得不沉氣卸力。
緊接著,王拓施出“探馬式”,拳勢靈動卻不失厚重,指尖似有山河之氣縈繞,直點烏什哈達肩頭;烏什哈達側身閃避,同時打出“羅漢衝拳”,拳風剛勁,直搗王拓心口,招式簡潔利落,毫無半分花式。
王拓不閃不避,沉肩壓肘,太祖長拳“攔馬式”橫擋身前,掌臂相撞,悶響再起,這一次,烏什哈達竟被那股山河般的厚重力道震得手臂發麻,腳下微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