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衷情·疆墾華章》
寒疆遺壤待耕桑,良策蘊鋒芒。
雙金酬安宗緒,清壤換膏粱。
憑睿斷,托賢良,
拓遐方。塵清邊徼,
穀滿倉箱,永耀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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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麵色微沉,抬手示意安靜,目光落向福康安:
“大將軍,綿課、王傑所問,你且一一作答,務必打消眾卿顧慮。”
福康安從容躬身,神色坦然無懼,高聲回奏,字句清晰、細則分明,滿朝大臣皆凝神細聽:
“臣絕無動搖勳貴根基之意,吉林封地處置,臣有三策,每一條皆有詳實細則支撐,絕不苛待勳貴!其一,凡勳貴封地在屯墾規劃區域內者,朝廷以當地市價雙倍出資購買,由戶部牽頭,聯合旗營官員實地丈量、覈驗肥力,出具書麵憑證,銀兩分三年付清,絕不拖欠剋扣;其二,若勳貴不願出售,可由朝廷牽頭置換,置換田畝優先選址京畿周邊或直隸、山東糧產區,肥力、麵積不低於原封地,且額外免除五年田賦,保障收益不減;其三,吉林境內無主封地、拋荒封地,以康熙五十年戶部冊籍為憑,超過十年拋荒或戶主絕嗣者,一律收歸國有納入屯墾;若勳貴能舉證封地仍在經營,經覈查屬實可全額保留所有權。”
旋即,稍作停頓,進一步接著道:
“若屯墾區域與勳貴封地交錯,朝廷可協調換地,確保兵團墾區完整;若勳貴執意保留封地、不願換售,需承諾不阻撓屯墾、不私招流民,朝廷派官監督,違規按律處置!此外,朝廷購買置換封地的銀兩,可從未來屯墾收益與邊貿稅收中逐年抵扣,分五年結清,不掏空國庫;勳貴封地定價以近五年良田均價為基準,上浮兩成,不許漫天要價,抗旨者按律處置!”
“你這細則看似周密,實則全是**陷阱!”
綿課怒極反笑,語氣中滿是嘲諷怒道,
“康熙五十年冊籍早已殘缺不全,十年拋荒標準過嚴。北方氣候寒冷,封地偶有三五年歉收拋荒實屬常事,按你這標準,大半勳貴封地都要被強行收歸!置換田畝更是欺瞞聖上,京畿良田早已瓜分殆儘,你能拿出的無非是內地貧瘠之地,所謂‘肥力相當’純屬自欺欺人!這不是巧取豪奪是什麼!”
“莊親王目光短淺,隻知計較一己得失,卻不見大清全域性!”
福康安語氣愈發激烈,向前跨步半步,目光如炬逼視其喝道,
“冊籍殘缺可查州縣備份、旗營存檔,多重覈驗、交叉比對,絕非隨意界定;天災拋荒可憑地方官與旗營聯名證明,申請延期三年,絕非不近人情!置換田畝若勳貴不滿,可自行挑選全國範圍內的良田區域,朝廷出麵協調交割、承擔運費,絕不含糊!”
他轉向保守派大臣,高聲反問:
“邊貿亦非全斷,勳貴憑朝廷頒發的專屬牌照參與貿易,僅繳一成稅,且無需承擔邊防風險、無需投入成本管控,相較往日私貿,風險大減、收益穩定,遠超往日!如今內有傷殘士卒親眷無地可耕,外有羅刹、蒙古各部虎視眈眈,吉林沃土千裡、水源充沛,與其任其雜草叢生、被外藩侵占,不如屯墾耕種,既解流民之困,又固邊防、增國庫,何錯之有?台灣既已行此政,吉林為何不能效仿?朝廷以雙倍市價購地、以良田置換,仁至義儘,絕非強取豪奪!”
和珅立刻出列附和,言辭淩厲寸步不讓道:
“福貝子所言極是!禮親王、莊親王隻知固守祖業,卻不知放任外藩私占邊地、流民四處遊蕩,纔是真正的禍亂之源!兵團八旗占三成,統領由八旗貴族擔任,漢臣任副統領,軍政大權歸八旗,旗人利益有充分保障,何來削弱之說?”
“和珅大人休要血口噴人!”
永恩怒視和珅,麵色漲紅,
“副統領不過是徒有虛名,受統領節製,若統領偏袒漢民,八旗利益終究難保!臣以為,兵團必須旗民分屯、各占一半,各自設統領、獨立覈算,邊貿稅收勳貴與朝廷均分,這纔是公平!內地亦有荒地可墾,何必非要盯著吉林龍興之地!”
“內地荒地早已開墾殆儘,皆是貧瘠之地,不足以養活傷殘士卒!”
阿桂厲聲駁斥,緩了緩語氣道,
“旗民分屯隻會割裂戰力,遇外藩來犯必各自為戰、慘遭敗績!屯兵不分旗漢、同耕同守,才能換得安定,吉林若分屯,邊防必崩!統領由八旗貴族擔任,便是要保八旗主導權,邊貿一成稅收看似不多,規模既成,收益必超往昔,勳貴實則受益!”
曹秀先高聲附和永恩,掙紮措辭道:
“福貝子好大的口氣!吉林屯墾耗費巨大,初期撥款、調兵、安置,國庫能否支撐?漢民與八旗、蒙古混雜,必生衝突,屆時內亂外患交織,你那顆人頭能賠得起大清江山嗎?”
“曹大人隻算小賬,不算大賬!”
和珅立刻回懟,語氣淩厲異常道,
“台灣初期撥款雖多,但很快便能自給自足、反哺國庫,吉林亦是同理!旗漢同耕同住,隔閡漸消、凝聚力大增,何來衝突?放任外藩挑撥、流民作亂,纔是真禍亂!”
劉權之身為都察院左都禦史,亦出列彈劾:
“福貝子之策暗藏隱患!勳貴若漫天要價,朝廷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處置不當便會激化矛盾、引發叛亂,此等風險豈能忽視?”
“劉大人顧慮,臣早已周全!”
福康安從容應對,語氣沉穩,
“朝廷定死定價標準,上浮兩成已是優待,漫天要價者按抗旨處置,絕不姑息!同時設立換地協調司,由旗營與戶部聯合辦公,邀請宗室代表監督,全程公之於眾,務求公允無弊,何來激化矛盾之說?”
言畢,向乾隆,鄭重躬身正色道:“臣懇請聖上聖裁!吉林屯墾之策,乃大清長治久安之計,利弊分明,絕非貿然行事!若能推行,必能解內憂外患,若固守舊例,恐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