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勞家卓作者:喬維安
麵容也盪漾出笑意。
“我怎麼可以去你家,你媽咪又不是我媽咪。”
“嫁給我,就可以來我家了。”他笑。
“你會不會走掉,會不會不要我?”我問,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可能性。
他仍然笑著:“不會,你這麼可愛,人人都愛你。”
我嚎啕大哭:“媽咪也很愛我,但她還是走了。”
“噓……”他聲音非常非常溫柔:“我永遠不會走,隻要你乖乖的。”
他笑容雋永溫柔,刻在我心底,綿延至一生那麼惆悵而漫長。
那日是小姑姑發覺我不見,尋到勞家,我枕在家卓手臂上正睡得香甜。
我猶記得睡夢中魚尾葵果子深紅,七裡香開得濃鬱,還有我許我一生的少年。
“你知道?”我問。
“你一直都記得?”我眼淚落下來。
“你知道是我?”我哭著大聲問他。
他被我逼得緊,隻好點點頭。
我抬手緊緊地捂住臉。
我的所有假裝起來的若無其事,掩飾之後的灑脫自如,在他麵前都不過是拙劣的表演,真是徹頭徹尾的一場笑話。
“映映,”家卓開口,語氣帶了奇異的悲哀:“我希望你看更大的世界,看更多的人,你會發現我不過如此而已,我不過是你一個虛幻的執念,事實上,我不值你如此待我。”
我抽噎著問:“既然你知道是我,為何還要娶我?”
“不是這樣,”他緩緩地道:“我娶你是成年之後的事情,我一早與你說明白,我們之間,隻是一場交易。這與年少無關,我並無打算同你敘舊,事實上,如果我當時知道站在花園中的是你,我絕不會走出那道長廊。”
我心心念念那個花架下的少年,經年之後,他長成了眉宇之間清淡倦意的年輕男子,在我麵前幽幽冷冷地說,他後悔了。
家卓低低地道:“映映,我們冇有可能的。”
他低柔的聲音霎那如同一道利劍將我身體劈開,我隻覺得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往下落,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一片黑暗,我再無一絲一毫勇氣麵對眼前的容顏,我掀開被子跳下床,激烈地撞開門,奮力地衝了出去。
家卓反應不及,伸手未能拉住我。
我衝出房子,跑過花園,盲目地沿著河岸奔跑,我害怕對著那張臉,害怕聽到他的聲音,徹骨的絕望淹冇了我,我隻想逃離這一切。
赤腳踩在雪地,也不覺得冷,我身上隻套了一件薄薄衣服。
淩晨三點,外麵是零下十二度。
家卓匆促追了出來。
我踏上湖邊的木板橋,邊跑邊哭,淚眼朦朧,但覺此生已無望。
“映映,”他在遠處喚我名字,帶了恐懼的哀求:“你冷靜一點——”
我心裡恐慌,不斷後退,木橋有些搖晃,我站立不穩,腳下一滑摔進了湖中。
耳邊傳來家卓嘶聲痛喊:“映映!”
最後的餘光中,我看到河邊的人拔足狂奔過來,慌亂中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我這一生中,見慣儀容文雅的二公子,見慣高貴淡漠的勞家卓,竟是從未見過方寸大亂失態至此的他。
家卓,算了吧……我再愛惜你又有何用,無論怎樣,你仍是不肯要我……讓一切結束吧,我不會再打擾你,也不會再讓你心煩……我閉著眼,任由自己往下沉。
忽然一雙堅定的手將我從身後夾住我胳膊,奮力將我托出水麵。
我張眼,看到家卓的焦灼的臉。
他嗆咳一聲急急地問:“你有冇有事?”
我吸了一口氣,驟然清醒過來,冰冷的河水凍得我全身僵硬,我拚命將他往岸上推,哭著說:“我會遊泳,你上去,你上去——”
冰塊在我們身邊發出清脆碎裂聲,家卓將我護在我懷中,一手抱著我,一手奮力地朝岸上遊去。
冷水刺骨的河水在我們身旁盪漾,薄冰一直不斷地磕磕撞撞,家卓用手臂撞開冰縫,咬著牙沉默地朝岸邊挪動。
隻是幾米寬的河道,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拽著我的手,舉起手臂將我托上了岸。
我抓住岸邊的樹枝往河堤上爬,濕衣服粘在我身上,我凍得渾身瑟瑟發抖,我腳下發軟倒在地上,然後跌跌撞撞地朝家卓跑過去:“家卓,你……”
他無力地靠在木樁上低低喘息,一手撐在地麵,低著頭冇有答我,唇色泛著一股紫氣,臉上更是青白得可怕。
我看著他傾身吐了一口冰水出來,便虛弱地按著胸口艱難地喘咳,我被他臉上的痛苦神情嚇著了,跪在他身邊:“家卓,你怎麼樣?”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他冷不防吸了一口氣,家卓側過臉,似乎被嗆到,按著胸口一陣猛咳,劇烈的咳嗽間,他忽然倉促抬手欲掩住嘴角,然而還是來不及——
我看到刺目的猩紅從他嘴邊溢位,灑在他修長蒼白手指,點點滴落在雪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