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兩個初入識法境的小鬼輕而易舉的破了你的幻術。”電話那邊的男人歎了口氣,無奈裡壓抑著股怒氣。
“我知道這……但是……”紅髮少女聲音顫抖著,她幾乎要哭了出來。
“我說過了吧,這是最後一次了。”男人的聲音還那麼的冷酷無情,就像他的父親一樣。
少女想起了男人的眼睛,他們一家都有著的狼一樣的眼睛。
少女身子一顫,卑微的低下了頭,即使隔著電話,少女似乎也看了那個男人失望且憤怒的神色。
“或許我真的應該聽母親的,紅髮的你根本冇有繼承一絲黑爾家族的才能,虧我還對你抱有些許僥倖。”平和的聲音是如此的刻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紮進了少女的內心。
“你和你那個雜種母親一樣卑賤,你根本不配冠以那個姓氏。”男人並冇有停止的打算。
“請不要……”少女終於有些忍受不了了,即使再怎麼說自己也無所謂。但至少,至少……
“嗯?”男人感到很不愉快,男人認為自己的威嚴,雖說自己隻是家裡的三子,但再怎麼說也輪不到她這個私生女來冒犯。
“請不要這樣說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少女腦海裡不由浮現出那位溫柔的紅髮女性,她總是笑著,即使受到那麼多人的侮辱和惡意,她還是笑著看向自己。
她站在陽光下,逆著光,對自己笑著。她一直忍受著,也一直溫柔的愛著自己。
“你母親?哦?”男人冷的一笑,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母親?那個偷東西的瘋女人?”男人的話再一次精準的刺向了少女的心。
即使那顆心早已千瘡百孔,早已枯萎石化,此刻卻也因為這句話而顫動。
“不是的……”少女是那麼的想要為母親辯解。
但母親卻隻是抱了抱自己,依舊笑著,“娜蒂亞,冇事的,隻要忍耐下去就可以了。”
母親承認自己偷了父親的鋼筆,然後母親被趕走了,但自己卻被黑爾家族強留了下來。
那天母親似乎發瘋了,一向溫柔忍耐的母親像是瘋了一樣,拚了命的要抓住自己的手。
紅色的長髮淩亂著,沾著塵土,平日裡溫柔澄澈的眼眸裡,滿是瘋癲。她死死攥著娜蒂亞的手腕,指節泛白,嘶吼聲撕心裂肺。但是家族護衛粗暴地扯開了母親,硬生生的拽走了母親。
“娜蒂亞!我的孩子!”
那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散在莊園冰冷的風裡。最後隻留下娜蒂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身影消失在黑爾家族厚重的鐵門之後。
從此,她便成了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裡,最卑賤的存在。她也再也冇有見過母親。母親身體不好,再加上過度操勞,早已病根不淺,恐怕……
此刻,電話那頭的嗤笑還在繼續,刻薄的話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她的心臟。“不是?那你倒是說說,她不是偷東西的瘋女人,是什麼?是甘願委身人下,還妄想攀附黑爾家族的賤婢?”
少女強忍住淚水,儘力不發出任何聲音。
“好了,今後你不再是黑爾家族的人了,黑爾家族不需要你這樣的廢物。”男人終於感到無趣了,結束通話了電話。
忙音“嘟嘟”地響著,冰冷又刺耳,一下下割著娜蒂亞的耳膜。
她僵在原地,耳邊反覆迴盪著男人最後那句話——今後你不再是黑爾家族的人了,黑爾家族不需要你這樣的廢物。
不再是黑爾家族的人……
原來所謂的最後一次,不是懲戒,是徹底的拋棄。
娜蒂亞鼻尖一酸,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她身子晃了晃,踉蹌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紅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她狼狽的臉,清涕順著泛紅的鼻尖往下淌,混著淚水滑。她死死咬著嘴唇,哪怕唇瓣被咬得鮮血直流,也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她從不是黑爾家族的人,從來都不是。她的肩膀忍不住顫抖起來,是的,自己從來不是那個家裡的一份子。
從母親被拖走的那天起,她就隻是寄人籬下的螻蟻,是家族裡人人可以踐踏、唾罵的私生女。紅髮是她的原罪,是她卑賤的烙印,是所有人厭惡她的理由。即使她拚了命地練習魔術,拚了命地想證明自己,哪怕被嘲諷、被苛待,也咬著牙忍耐,不過是想有個容身之處,不過是想等母親回來,想親口告訴母親,她聽話了,她忍耐下來了。
可現在,連這方寸之地都容不下她了。
母親……她的母親。
娜蒂亞緩緩滑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腦海裡全是母親溫柔的笑顏,是陽光下逆著光的溫柔模樣,是被拽走時撕心裂肺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