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結束後,誌願軍已連續作戰半個月之久,無論是糧食、彈藥,還是戰士的體力,都已滑落到極其危險的地步。
以58師為例,開戰前全師編製近萬人,經過兩個階段的進攻,撤出戰鬥時已減員三成,三個團均出現編製不全的情況。
唯一稱得上慶幸的,是師長本人的謹慎。撤退開始前,黃師長便命令58師各部“多帶彈藥,少帶笨重灌備,北移途中隨時準備獨立作戰”。
與聯合軍地麵部隊遭遇後,師部立即命令58師進入戰鬥狀態,同時要求各部掩護附近後方醫院的傷員轉移。
就這樣,58師一路邊走邊打,在這一天上午抵達華川北部。再走一天的路程,便可到達後撤目的地附近,完成撤退任務。
然而,就在途經華川附近時,58師四周接連響起炮火爆炸聲。炮彈雖未直接落在隊伍中,部隊卻停下了腳步。
如此密集的炮火,不對勁!經驗豐富的師長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按照誌願軍的部署,華川南部應有60軍在打阻擊,聯合軍不可能在這個距離上使用如此密集的炮火!
敵人炮聲如此之近,那便意味著……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黃師長的腦海:60軍出事了,誌願軍,出事了!
這就是清醒者的代價。勘破全域性的那一刻,最棘手的抉擇便撲麵而來!是顧全自己,還是保全全軍?
此刻,全軍上下,但凡看清全域性的人,無不陷入深深的痛苦。
陳司令痛苦,因為他心裡清楚,這一撤便是滿盤皆輸。三兵團安全了,九兵團就完了,全盤棋輸了,敵人在談判桌上占據絕對優勢了。
180師痛苦,是因為後方大部隊尚未趕到,他們既要突圍,又得死守。
58師痛苦,是因為倘若裝作冇有聽見炮聲,徑直北撤,便可避開此後所有的凶險。可60軍分明正在遇險,他們又如何袖手旁觀?
有擔當的人,註定是痛苦的。就在誌願軍全麵後撤的同一時刻,聯合軍向誌願軍發起了全線總攻。
這一次,誌願軍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聯合軍的大部隊已經殺到跟前。兩軍在每一處阻擊陣地上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然而,令誌願軍措手不及的是,聯合軍除了正麵進攻之外,還祭出了“閃電戰”式的打法。
由裝甲車部隊和摩托化步兵組成的突擊支隊,采取快速穿插、直插結合部的戰術,直撲誌願軍防線上的各處要害。
這種史無前例的打法,取得了極佳的戰果。在許多地方,敵人的先遣隊甚至未經戰鬥便直接拿下了陣地——因為正麵的誌願軍剛剛後撤,根本無人設防!
幾乎是一夜之間,我軍防線便被敵人全麵滲透。
更要命的是,盟友也靠不住。最先被正麵擊退的,便是人民軍第1軍團。五天前,第1軍團就撤了。
而逼退他們的,僅僅是剛剛重建起來的南韓一師。冇錯,就是白某人那個師,僅憑一己之力,便打穿了第一兵團。
前文提到,19兵團隻留下了戰力最弱的65軍負責墊後,所以側翼就此暴露無遺。中線方向,63軍已向北撤去,19兵團與3兵團之間撕開了一道缺口,敵軍先遣隊趁勢穿插而入。後撤第一天,誌願軍的整條防線便被攔腰斬斷。
局勢,已凶險到了極點!但華夏從不缺挺身而出的英雄。關鍵時刻,各支部隊站了出來!
58師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他們尚不清楚60軍究竟出了什麼事,卻隱約意識到,有遠比自身安危更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
因為,如果60軍的防線已然崩潰,那麼華川此刻極有可能已經失守。而華川,是九兵團撤退的必經之路。在58師身後,第九兵團的主力,以及行動緩慢的炮兵、傷員、補給,仍在艱難地向北轉移。
如果58師按計劃繼續北撤,他們自己固然可以全身而退。可一旦離開,華川方向的聯合軍將再無阻礙,長驅直入,一舉切斷誌願軍後撤的唯一生路。
他們冇有走!58師留下阻擊,就地加入60軍戰鬥序列。60軍也冇有退,拚死擋住了聯合軍的衝擊。
他們當時麵對的,是怎樣的敵人呢?
這一天,聯合軍擺開的陣勢是:花旗陸軍第一、第二、第七、第二十四師,南韓軍第六、第一、第七師,再加上“袋鼠”、英吉利、“獼猴桃”等六個營的兵力,以及天上數不儘的戰機。
這一天,鷹峰一個山頭就落下了七十六發炮彈,相當於每片籃球場大小的區域,被反覆轟炸了兩次。
但,他們擋住了!
“敵人這是要把咱們九兵團一口吃掉,咱們能不打嗎?告訴每個指揮員,這是咱們的最後一戰!”這就是58師最後的動員。
“敵人想吃掉180師,先從咱們179師身上踏過去!”
“身後就是老總,咱們拚光了,也不能讓他們前進一步!”
“我們師還有四千多戰友在趕路,頂住,冇說的,頂住!”
這一天,誌願軍展示了什麼叫神蹟。就這麼寥寥幾個師,在數百裡的戰線上,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一點,是Fleet將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再精妙的戰術,在這樣一支軍隊麵前,也終究是無解的。
那一場華川阻擊戰,就這樣打響了。
僅僅一天,戰局就此扭轉。誌願軍大部隊安全撤離,全軍抵達了預定區域。而聯合軍方麵,不會相信自己在全盛狀態會打不穿誌願軍薄弱的防線。
Fleet將軍在前線視察時,發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講:“我們的追擊戰術被證明是有效的,我們現在已經突破了大量的誌願軍陣地。我們下一步的主攻方向,是鐵原和金化一帶。請所有人放心,頂多一週時間,他們就會屈服,我軍將凱旋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