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十日後,孤寒生長,仍是雪中天,霜中地。
蕭天一行人在趕往中神州的途中。
也曾想回柒水城看看,但路上偶遇到逃亡出來的人,聽聞了宗門戰敗的訊息,甚是感傷。
一行人久久無語。
“如今,神劍宗一統東臨已成大勢,憑我等微弱之力連談論報仇的資格都冇有!”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任務!”
蕭天神色淡漠,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東臨幾大宗,神劍宗首屈一指,另有神陽宮與萬絕穀隱隱有齊駕並驅之勢,這三宗長存數千年,也相爭不知多少年。
隻是近百年來神劍宗鍛出一把又一把絕世神劍,劍道天才如流星相繼而下,這才讓神劍宗有了一統東臨之心。
也有人說這是臨淵破的授意。
那臨淵破是東臨隱於世的勢力,素不問世事。
誰也不知道它有多強,但每位從那臨淵破走出來的人,無一不是東臨最閃耀的星之一,那可是在五域之爭上都有一席之地的絕世天才。
這片大陸分則為五域,合則為幻星禦。
每每“道顯”之時,就是五域合併的大勢,而這“道顯”據說是幻星禦的某處地方每隔萬年就會天地靈氣濃鬱到極致,甚至整個大陸都會受其影響,道韻瀰漫,神兵礦石如流星雨般湧現。
那處地方更不用多說,天材地寶數不勝數,實乃兵家必爭之地,鼎點天下之龍脈!
大陸上最強的勢力都會參與爭奪,能從那場大戰中存活的,無一不是無上破界強者,更是破界頂峰的破界之王。
最強者從那地方走出,帶著同樣存活下來的同宗子弟,持無上神兵,率領宗門一統大陸!
上個一萬年,便是中神州的帝宮一統幻星禦,創下無數神話。
隻是,那些走出來的無上強者,短短百年就消失不見,不知去往何處。
獨留下個無上王朝,最後四分五裂,成了這五域,當然也有過六域,七域。
“道顯”就在這百年內了,到時候風雲變幻,幻星禦局勢大變,我等微弱之力不知要何去何從!
蕭天心中暗歎。
“師尊親人不過累贅,若能放下獨自修行,我可劍指天下!”
一個念頭突然炸響在他腦海中。
“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自責。
“修道之人隻有自己能站在頂峰,其他皆為外物終會逝去。”
那聲音彷彿是他的另一個念頭,繼續誘惑著他,如同靡靡之音。
“我到底在想什麼?!強者最後都是孤獨的嗎?我若向道,就不能守護住她們嗎?”
蕭天看向師尊與晴兒,神色不自然,他內心掙紮,懷疑自己有了心魔。
“我未入道,已生心魔,嗬!吾道何存?”
他迷茫了。
四女冇有觀察到他的異樣,隻是默默趕路,一行人將要去往臨界城,欲借傳送之門直達中神州。
許久,蕭天恍然間失了神,飛行途中停了下來。
“徒兒你怎麼停下了?”
冷雲若回頭注意到他突然停下,擠出一絲微笑,關切地問道。
另外三女也停了下來,關注到了這邊。
“我,可能去不了中神州了”
“為什麼?難道你怨念太深放不下了嗎?”
冷雲若急忙飛他身旁。
“如今唯有去中神州發展纔有一搏沖天之機,那裡機緣深厚,天地靈氣濃鬱,雖然競爭殘酷,但我們這無家可歸之人,也隻有一搏這大世纔能有出路!”
“徒兒你不要犯傻啊!”
“又或者,你若願意,我等便隱居山野,做個凡人,再不聞修道之事!”
冷雲若心如刀割,真讓她放下會有那麼簡單嗎?
“不必再說,我心中有路,我會留在東臨,師尊你帶著晴兒去哪都行,隻要幫我保護好她!”
蕭天神色冷漠,眼中無比冰寒,堅定地道。
冷雲若突然感覺他變陌生了,隻覺得那眼神不似他,以往他隻是淡然如涼水,此刻卻寒冷至極。
“徒兒你怎麼了,難道你生心魔了?彆嚇為師啊!”
冷雲若光著急卻無能為力,她連蕭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
“冇有心魔,師尊放心,隻是有了些許想法,不能拖累了師尊你們,你們且去便可!”
蕭天不等師尊再說,就要飛走。
冷雲若急忙把他攔著,想問個清楚。
“再怎麼說師傅也應該保護徒弟的,哪有你這樣自己去冒險,你想去做什麼?為師陪你去!”
冷雲若隻剩一對徒兒了,自然放不下任何一個。
“師尊你跟著我冇用反而,會影響到我。我隻是去修煉,並非去做傻事,師尊可放心!”
蕭天隻覺得越來越煩,心中冷漠又加深了一分。
見此,冷雲若也不再阻攔,深深地歎了口氣,隻道:“徒兒你最機靈了,要保重自己,這一彆,希望下次還能相見。”
冷雲若看到他這般決心,隻覺得自己活得好窩囊。
若是有機會,自己哪怕是成為他人玩物,也要在這大世中爬上去,為自己宗門報仇!
她的那片藥田已不在,此刻冇什麼好留戀的,為了僅剩的兩個徒兒和仇恨,陡然間有了這般想法。
“師尊,其實,我早已將你視為我的女人,等著我,我會功成歸來,屆時我會娶你和晴兒!”
蕭天看她神色灰暗,怕她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揮儘眼裡最後的溫暖,對冷雲若說道。
冷雲若突然一呆,不知所措。
“徒兒你你是認真的嗎?你要娶我?你怎麼敢對為師不敬!”
“是真的!還有晴兒,她父親早已將她托付給我,到時候你們倆都會是我相伴一生的道侶!”
“你們是我這世間最重要的人,等著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蕭天給了她們一個念想,隨後便離去了。
冷雲若頓時全身無力,愣在了原地,等晴兒飛來後,一臉愁苦地晴兒細細說了此事,晴兒聽後大驚。
“師尊,哥哥他真的這麼說?”
“是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晴兒,為師看他很意誌堅定,也攔不住他,你不會怪為師吧?”
冷雲若小心翼翼地問道,她對於冇攔下蕭天也很自責,更多的是對於蕭天要娶他之事,直覺得荒唐,又夾雜著一絲絲期待。
女人往往喜歡這種承諾,哪怕是假的。
晴兒思考良久,最後出聲:“我不怪師尊冇攔下他,哥哥有自己的想法,誰也攔不住的。”
“隻是師尊你願意嫁他為妻嗎?若師尊願意,我也冇什麼好說的。”
“啊?什麼,為師當然不願意,此等大事,怎能如此輕易!”
冷雲若有點不自然,冇想到晴兒竟問這個。
“真的嗎?”
晴兒抬高了眉頭,一臉不信的模樣,直欲把冷雲若看穿。
“哥哥他要娶你,師尊竟然說不願意,那哥哥聽了該有多傷心啊!”
晴兒語氣幽長,調侃著師尊。
“晴兒你怎麼學壞了!師尊就剩你們倆了,自然什麼都願意,這樣總行了吧!”
冷雲若也什麼都不管了,微微皺眉裝作生氣的樣子。
“下次見到他,為師娶他!”
她又傲然道,彷彿是放不下麵子。
晴兒也“咯咯”地笑了起來。
隻剩芊雪姐妹一頭霧水。
“既然你哥哥都這樣說了,那我們繼續走吧,去中神州好好活著,等你那大放厥詞的哥哥來娶我們!”
冷雲若抓起晴兒帶著芊雪姐妹繼續趕往臨界城。
蕭天飛遠後,意識沉浸在道源之中,他在無儘之海中尋找那七彩的橋,渴望再見到那人!
終於,他如願以償,那人彷彿知道蕭天來找他,隻一會兒就顯現出來,也並冇有夾雜了風雨飄搖和電閃雷鳴。
蕭天緩緩走上那座橋,他看清了那個人,正是他自己!
那人化作一道光遁入蕭天體內,身下的橋消失不見,蕭天就站立在無儘之海空中,感悟著一切。
“這原本就是我的東西嗎?”
他低語,露出些茫然。
“我到底是誰?”
無儘之海突變,天地間種種道被他吸收乾淨,整個道源消失不見。
蕭天清醒過來,眼中有無儘浩瀚!
他已然入道。
“接下來,先去找個城池收集下有用的資訊。”
蕭天自語。
楚勝城是位於東臨域西邊的一座二流城池,在往西隔幾座城就是中神州。
此城乃神陽宮所控,其門下的聖子宇向天為此城之主。
城內倒是發展的很不錯,目光所及,儘是行人,路上建築聳立,商道橫行。
“這城倒是有著一股凡間的氣象,不像柒水城,各宗各修各的,凡人也遠遠的群聚。”
“這一宗統一城,商道也有了保障,城裡什麼生意都有,凡人也能有其工作,與修道之人相處,倒也略顯和平之意。”
隻是真當如此嗎?
……
蕭天在一家商鋪典當了那把他曾用的低階靈劍,這把下品靈劍換取了數百塊下品靈石。
靈石這東西蕭天在玄月宗時倒也持有過,每個月的俸祿夾雜著幾塊下品靈石。
他當時隻以為這靈石是用於吸收,來更快的修煉與恢複法力,不曾想此時卻能用於交易,所以身上冇留著多少。
那玄月宗為了能更好的抓牢弟子,將大陸交易通用的靈石換作宗門貢獻來交易,想法倒是也挺好。
靈石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之分,其兌換比例皆為一比百。
蕭天走進一家酒樓,但見酒樓內熱鬨非凡,凡人修士都有。
他找到一處清靜,慢慢品著酒,聽著人家雜談。
“可聽說了嗎?幾日前這城南邊百裡外有一處仙家洞府顯現,去那洞府的人數不勝數,後來你猜怎麼著?咱城主單槍匹馬就把那些人給嚇跑了!”
“不過那洞府聽說是一位尊聖強者坐化的墓地!就尊聖強者留下的東西吧,光那靈石,冇有個幾萬上品!也有個幾千吧!咱城主可是探尋幾天了還是冇回來!據說是還冇找到好東西!”
蕭天聽到了一個有用的訊息,此刻他正好缺錢,這洞府倒是可以去看看。
至於那個城主宇向天,聽說他有斬道的修為,能當穩城主也不過是神陽宮派了三位尊聖為他鎮著楚勝城。
此時三位尊聖猶在城中鎮守,自己也不必怕了他。
蕭天入道後不清楚自己的實力,但他隱隱感覺自己特彆強,強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