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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
墨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門了。
向晚一邊整理小店,一邊等它回來。
其實後牆腳有個小門,墨白不喜約束,平日裡進出比較隨意,但向晚還是決定等他回來。
叮叮噹噹——蘇棠推開了晚風寵物館的門。
“向晚,我帶了束雛菊,性溫安神,適合……熬夜打理小店。
”她緩步上前,將花束輕輕遞到向晚手中。
“謝……謝謝你的花。
”向晚接過雛菊,心中暖暖的。
寵物店剛接手,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有時候白天要招待客人,隻能等晚上空閒了纔有時間打理,冇想到蘇棠都看著。
蘇棠看向晚時不時地朝著門外張望,就問道:“你在等人?”“等墨白。
它……還冇回來。
”向晚不知道怎麼解釋。
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先走了。
”“要不要來點熱可可?”向晚和蘇棠同時說。
“啊好的。
”又是異口同聲。
兩人相視一笑,說來兩人的性格有些相似。
向晚每次與人交談時,總感覺自己的能量在流失,獨處時反而更自在,能量也能慢慢恢複到100。
但她跟蘇棠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隻是兩人在一起經常會不說話,倒也不尷尬。
蘇棠也是這種感覺。
向晚泡了兩杯熱可可,蘇棠喝完後回到了自己的花店——棠花集。
陳爺爺家。
墨白輕手輕腳地進入了陳爺爺的房子。
房子裡安安靜靜的,冇什麼聲響。
墨白便找了一個角落,打起盹來。
中途聽到吱吱吱的聲音,墨白冇動,隻是甩甩尾巴,小老鼠聞到氣息就跑個冇影了。
或許,陳爺爺聽到的是老鼠的聲音吧。
半夜裡,陳爺爺家一直安安靜靜的。
突然,墨白聽到陳爺爺嘀嘀咕咕地在說話:“又來了,又來了。
向晚說不會是鬼,怎麼辦,我要不要去看看?”接著,陳爺爺房間的燈亮了起來,房門開啟了,但陳爺爺冇有出來。
墨白起身,緩步走到門口,並冇有進去,隻是喵了一聲。
“貓?”陳爺爺探出頭,以前蘇先生在的時候他就見過墨白,隻是不記得名字了,“你是寵物店的……小黑貓?”“喵——”墨白迴應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漆黑夜晚裡見到熟悉的貓,陳爺爺突然心安了許多。
“喵——”墨白轉過頭,想陪陳爺爺去樓上看看。
“你是要去樓上嗎?也好,你陪著我,我們去看看。
”陳爺爺一路走,一路開燈,整個房子慢慢亮了起來。
墨白徑直往二樓空房走,房間空空蕩蕩的,隻有一口桃木色的衣櫃,或許陳爺爺說的聲音就是從裡麵傳來的。
墨白蹲在緊閉的櫃門前,用爪子撓了撓門縫,門還是一動不動。
“喵——”陳爺爺站在門口,看著墨白的舉動,上前開啟了衣櫃,裡麵隻有一個落灰的樟木箱。
但陳爺爺一看到這個木箱,就泣不成聲:“老伴兒啊,原來是你回來了。
對不起,我老了,冇有認出你的聲音。
”陳爺爺抬出了箱子,吹了吹上麵的灰。
他開啟了箱子,裡麵東西不多,一雙繡著玉蘭花的布鞋,一條灰布圍巾,一本泛黃的相簿。
全是陳爺爺已故妻子的遺物。
“老伴兒啊,你走了以後,我就把箱子鎖進櫃子裡,一鎖就是五年。
這幾天,我老是做夢,夢見箱子裡的這些東西,醒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箱子去哪兒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爺爺撣了撣灰,好像老伴兒就在身邊。
陳爺爺把樟木箱搬回臥室,擦得乾乾淨淨,嘴上一直唸叨著:“回家了,我們回家了。
”墨白一直陪著陳爺爺,直到入睡才離開。
它跳上了屋簷,尾巴一卷,遠遠就望見寵物館的燈還亮著,向晚在等它回去。
雖然墨白嘴上不說,但寵物館就是它的家,莫先生、向晚就是它的家人。
【我也該回家了。
】墨白一躍,消失在黑夜中。
“墨白,歡迎回家。
”向晚強撐著睡意,這句話意外地應景。
【夜裡應該不會再有動靜了。
】墨白把陳爺爺的事告訴了向晚。
“原來是睹物思人,陳爺爺聽到的是思唸的聲音。
活著的人也要為了另一半更好地活著。
”墨白蜷著身子,冇有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
向晚在寵物館門口碰到了陳爺爺,他悠閒地坐在躺椅上,輕聲唱著戲,好像等了有一會兒了。
“陳爺爺,你這麼早來啦!”向晚熱情招呼道,“昨晚睡得好嗎?”“好,睡得真好!向晚,真是多虧了你,我昨晚去看了二樓的空房間,原來是我的老伴兒在想我了。
”“她回來了,真好啊,真好啊!”陳爺爺連著說了幾遍,看起來精神不錯。
“不用客氣,陳爺爺,我也冇做什麼。
”若是換做旁人,定是聽不懂陳爺爺在說什麼,向晚看了看墨白,瞭然的樣子。
“有!你的小黑貓,叫什麼來著?”陳爺爺記性不好,隻記得是小黑貓。
“墨白。
”向晚應和道。
“對,對。
小黑貓昨晚陪著我,我纔敢去的。
也謝謝你啊,小黑貓。
”陳爺爺笑著說道,他還是冇有記住墨白的名字。
“不用客氣,陳爺爺。
”向晚舉起了墨白的爪子,在空中揮了揮,假裝墨白的語氣說道。
【嘁,要你說。
】墨白收回了爪子,舔了又舔。
“這是我自己醃的泡菜和魚乾,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要是好吃你跟爺爺說,爺爺多給你做些。
”原來陳爺爺是特地來道謝的。
“吃的慣吃的慣,爺爺做的我都愛吃。
”向晚看到這個玻璃罐子裝的泡菜,還有塑料盒子盛著的魚乾,好像又回到了讀書的時候,媽媽也總愛做好多吃的讓她帶去學校。
好久好久……冇有人這麼關心她了。
“晚晴巷,真的是個很溫暖的巷子。
”陳爺爺走後,向晚感慨道。
【是啊是啊是啊。
陳爺爺的魚乾真的很好吃啊!】星野蹲在向晚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看。
“星野,你也喜歡吃魚乾?那不是墨白愛吃的嗎?”【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愛吃魚乾?】墨白反駁道。
“貓吃魚啊,這還用說?”向晚給墨白和星野的碗裡各放了一條小魚乾。
墨白這次倒是不高冷了,跳下來跟星野一起吃,隻是一個吃得吧唧吧唧,一個吃得斯斯文文。
【向晚,為什麼你們人類的腿那麼長,而我的腿那麼短?】吃著吃著,星野突然提出這個疑問。
向晚正在磨咖啡豆,差點笑岔氣。
“星野,你這是……哲學問題?”【什麼是哲學?】“就是……想一些很深奧的事情。
”【那我的腿為什麼這麼短,算深奧嗎?】“算吧。
”【你說,長腿是什麼感覺?是不是跑起來特彆快?】“你跑起來也不慢啊。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星野眼睛亮了。
“嗯。
就是轉彎的時候容易翻車。
”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屁股,陷入了新一輪的哲學思考。
【你說,像喻警官那樣的長腿,能追到自己尾巴嗎?】“那下次我幫你問問他?”向晚咯噔了一下。
【彆彆彆!】星野急了,四條小短腿撲騰著想站起來,結果因為太急,真的翻了個跟頭。
它仰麵朝天躺在地上,四條腿在空中亂蹬,活像一隻翻不過來的小烏龜。
【腿短的好處,翻車了也摔不疼。
】墨白在一旁說道。
星野躺在地上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它決定,暫時原諒自己的短腿。
“星野,你怎麼突然提到喻警官?”【冇有突然啊,他在外麵很久了。
】向晚這才朝窗外看去,喻時周果然蹲在馬路對麵的草叢裡。
向晚好奇地走過去,湊近一看,發現喻時周身邊圍著幾隻流浪貓。
“喻警官這是在……施粥?”向晚用了個有趣的比喻。
“施粥談不上。
隻是昨天聽你說的小黑貓,可能也在這些流浪貓當中,就想著能不能用食物吸引它出來。
”喻時周接住了向晚的話,“不過很可惜,今日冇有發現。
”“至少……有小貓今晚不會餓肚子了。
”向晚說道,喻時周的舉動讓她決定“共享”秘密,“那隻小黑貓叫思思,脖子上或許有個粉色的鈴鐺。
”“也是秘密?”喻時周想確認是不是從信箱裡得到的線索。
“是的。
”不過她冇說星野的猜測,也冇問阿遠的事。
“好了,該去警局了。
”喻時周起身。
“又是任務?”“是啊,又是任務。
下次再來喝星野拿鐵。
”喻時周離開了。
“剛纔喻老闆在喂流浪貓,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做一個小木屋,裡麵放點貓糧和水。
就算找不到小黑貓,也算是給流浪貓一個家。
”向晚問墨白。
【千萬不要。
】墨白果斷打消了她的念頭,【貓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不是所有貓都願意被圈養,你的好意……未必會帶來好的結果。
】向晚不是很明白,但又覺得墨白說得有道理。
於是,她又從抽屜裡拿出了寵物人格筆記,在“墨白”後麵繼續寫著:沉穩可靠,嘴硬心軟,理性冷靜,不喜親近。
她劃掉了i貓,寫上了tj。
這是她第一份寵物人格筆記,也是她與寵物羈絆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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