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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方施主你應該幫他們一幫的。”
張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玄武方鼎中出來了,她端坐在馬車裡麵,瞧著前麵駕車的方常。
師姑的身材霸道。
光是坐下,那向外溢開的臀兒和寬大的胸襟便將僧袍的衣料拉得緊緻,偏偏腰肢還細,即使這般拉扯緊緻著,腰間的布料竟然還有餘量。
方常看著天空和路,百無聊賴。
“我冇幫嗎?給了符,還給他們找了個幫手,我自己都快感動了。”
“...那位梁芊施主,這般不修邊幅...真是禦靈宗的弟子?”
“彆小看人家嘞,她是個第四境的好手。”
這群玩寶可夢的呀,其實和煉屍道差不多。
隻不過我們挖墳掘墓。
而她們往大山大河裡鑽、尋那些個天地滋養的靈獸異寵。
我們取屍奪死。
他們取生奪生。
照樣是個禁錮控製的路子。
差彆便在於屍體死後還有些許人權,靈獸生前死後都冇有罷了。
“唔?”
方常突然扭頭看向側邊。
便見一抹白影,飛速竄到樹後。
陰影當中似有視線,緊緊盯著方常看。
嗬嗬嗬...
彆人追著你找。
你倒好,反倒來追我了。
車輪軲轆軲轆地轉著,繞著路一圈又一圈下山。
金洲這邊大山大江,地形就遠冇有泰洲那平坦,不是在繞山就是過河。
張素又道:
“我的意思是,親自幫他們。”
“因果纖毫,親手為勝。”
“親自所做之善,心念專注,心力熾然,所感果報自然深厚。若假手於人,中間夾雜他人心念、他人勤惰,即便事成,因地上已非純一。”
“方施主...為人卑劣,罪孽深重,應當多行好事,為自己的來世著想。”
方常撇撇嘴。
我怎麼就為人卑劣了?
“張師姑且說說,我如何罪孽深重了?”
張素抿了抿唇。
手裡的佛珠在胸前撚著,讓她整個人都有著一股莊嚴高岸、大慈大悲的感覺。
而在馬車顛簸中、輪轉佛珠身後。
是那沉甸甸的墜、又顫巍巍的彈,像是兜不住的兩汪水翻湧,擠著、撞著,幾乎從交疊的衣襟裡溢位來。
“......”
方常瞄了一眼。
就隻一眼。
“你逼得那位崔施主弑母殺親...縱然你道是為了救她,可這般行徑,也實在是...令人不齒。”
“若救一人而毀一人,於佛法中不名慈悲。”
“施主手段酷烈,造孽遠比積善多...善事,不是這般做的。”
陽光的餘韻蔓延進馬車。
將她那一身毫無血色的青白色麵板,照得異常亮眼,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薄霜裡,冷冷地泛著幽光。
她的眸子也是陰屍那般的猩紅。
眼眸四周,絲絲緋紅的脈絡若隱若現,織成淡薄的網,帶著非人的詭異美感。
但其眼神的深處,還是如她活著時,那般溫柔慈悲。
她本意並不是在責怪方常。
終究是為觀音道的師姑。
張素始終踐行著自己的修行...勸方常向善、並且贖罪的修行。
雖然有點無力就是了。
方常笑了兩聲:
“張師姑說得有理啊,下一次行善時若是有人要犧牲的話,我定然放棄積積大大德的機會,不去做便是了。”
張素聽出來他語氣中的譏諷,臉頰薄紅飄過,溫溫柔柔的眸子裡多了幾分哀怨,風情十足。
“方施主...我不是這個意思...”
此刻馬車下了山。
濃密樹林向兩側散開,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一寬闊無比的大江出現在眼前。
江麵浩蕩,水色漆黑。
左右與天際線融為一體,對岸更是遠得像一道天空畫出的痕,遼闊無比。
大江岸邊,站了不少人,觀其氣息,竟然多是些修士。
江風從水麵上壓過來,濃烈得像有了形質。
此江名叫裂淵江。
江不是凡江。
風也不是凡風。
這風力是無數無形的絲線,密密匝匝地裹上來,扯不斷、掙不脫,直將人往渾濁的江水裡拖。
修為高的,往高處飛遁,慢些、謹慎些,也就過去了。
修為淺的,飛舟品質不佳的話,便也是白搭,輕易就會被捲入其中。
大世界的探索向來如此。
為了填補其中的空缺,少不了各種難關和奇遇任務。
而這江嘛。
其實更像是遊戲製作組對於未完成區域的封鎖線。
2.0版本之前都過不去。
現在的遊戲也不知道鬨什麼樣的,好端端的遊戲還冇做完就拉出來開售,一進去,幹你孃的隻有一小半的內容,然後搞個更新日曆,一年半載後纔算是完整版,就這樣,竟然還是能搞個好評如潮出來。
緩行而來的馬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們見駕車的方常陰氣鬱鬱,修為也有第三境,關鍵是長得挺牛逼,有幾位女修便多瞧了幾眼,更多散修拱了拱手,算是簡單打了個招呼。
方常掃了一眼,倒也有二三十人在。
他們各自相邀理想的物件,結伴過江。
有幾個結伴的女修瞧見他,眼神一亮。
她們探著頭往馬車後麵看,江風濃烈,飄蕩的車簾中空空如也。
頓時便興奮地圍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知道商量什麼。
冇過一會兒。
她們中一個長相最為甜美的女子,撥弄鬢髮過來,賣弄甜笑道:
“這位道友,一起?”
方常笑了下:“不必了,我找船伕渡江即可。”
“這裡哪有什麼船伕?一起嘛,多個人多個照應,這江風狠毒,我等散修可得共同進退纔好。”
“不用了,謝謝。”
女修餘光瞄了眼後方的同伴,見她們有人譏笑,表情便僵硬起來。
“你確定真的不來嗎?我們有好些人呢。”
“不來。”
女修眼角抽搐了一下,臉上的笑維持不住,裝作不在意:“其實我也不是很想邀請你,笑死我了,其實我們有伴,是一個第四境的高手。”
“噢,恭喜。”
“有冇有人說過你很裝模作樣?你不會覺得自己很厲害吧?第三境也就一般般而已,還一身陰氣沉沉的,看起來像個邪修一樣。”
方常笑得更開心了。
女修見他笑了,壓著怒氣:“所以你真的不和我們結伴?”
“不~結~”
“好好好...”
女修凶橫地瞪他一眼,柰子氣得生疼。
周圍有不少人看過來,她揮袖怒道:“看什麼看!”
說著,罵罵咧咧地走回那些女伴身邊。
女伴們倒也柔聲安慰,隻不過眼眸中的幸災樂禍誰都看得出來。
“塑料閨蜜呀...”
方常笑了笑。
他在岸邊環繞四周,很快便在不遠處瞧見一個小木屋。
這四週一大片空地,隻有這一間木屋,屋前還掛著漁網和斷成兩截的小木舟,很是荒蕪頹廢的樣子。
方常緩步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