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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
戴泊君並非就是在此次劇情中獲得的五行寶印。
若無方常的乾涉。
五濁道的這番攻山,早已被滄瀾山識破,被將計就計引入大陣之內關門打狗。
此役過後,五濁道便算是被打散了一大半。
各路好手絕大多數都折在了此處。
魁首崔皋身受重傷,卻也利用火行寶印強行逃離,苟活了一條性命。
反倒是滄瀾山二十三代門主崔璿。
追擊窮寇途中,不慎濁氣入體,牽動多年前的傷勢,重傷回宗,不久後仙逝長辭。
由水鏡真人擔任代門主。
此後延續了足足十年無正經門主的宗門生涯。
這段劇情,玩家很難沾邊。
畢竟是1.0的劇情,大傢夥的經驗等級比較拉胯。
包括當時的方常也是。
他之所以知道,便是在這個時期,他利用大量五濁道屍體精進煉屍道本事的。
方常將太歲肉身放在崔溫溪身邊。
火行寶印懸浮掌心,兀自散發輕微但豪烈的火光。
崔溫溪流著淚,眸子裡閃著空洞和痛苦。
就是這麼愣愣看著方常的臉,忽視了身邊一切。
少量的濁氣衝入紫府,她不至於感受大量的痛楚,卻也被攪亂了神魂。
加上如此打擊。
她冇瘋,卻也相差不遠了。
【是否進行‘神魂通感’?】
煉屍道係統的提示出現了。
漆黑的字樣映在視網膜前麵。
崔溫溪此時的狀態之差,甚至用不著被擊成重傷。
“是。”
【繫結目標:崔溫溪(第一境·未入門)】
【通感屍傀:???】
【當前可收穫的反哺修為:0】
成了。
就是如此簡單。
方常擦去崔溫溪臉頰的淚痕,又取出沾有她血液的絲巾。
掐動《五氣朝元大灌頂》的秘術。
霎時間。
臉色煞白,體內靈韻被抽取一空。
陣法一事他提前佈置,利用的也是本來陣圖之能,獻祭些太歲紅肉便是了,無需多慮。
這般秘術,便是一下子徹底將他的靈韻抽空。
紅光自火行寶印中迸射。
風從四麵八方湧來,捲起滿地塵埃與碎葉,在崔溫溪身周旋成一道無聲的漩渦。
...
...
崔溫溪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山門的聽風場上。
可璀璨爆鳴的天空卻變成了藍天白雲。
冇有陣法的光輝,冇有衝破天際引發的雷劫,冇有攻山的賊人。
更冇有妹妹崔漱玉手持著長劍,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母親。
仙鶴靈禽於頭上飛躍而過,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崔溫溪發現自己矮了許多。
縱然她本就不算高吧。
但臉朝向的地方,僅僅到身邊之人垂落手臂的手掌高,這也太矮了吧!
‘溫溪。’
有人在輕聲呼喚。
她回過神來,心裡不自覺生出喜意。
抬起頭,果不其然是父親的臉。
‘爹爹。’
崔溫溪下意識想抓住父親的手指。
等要抬起手時。
她才發現,懷裡抱著一隻素白如雪的兔子。
神色微微一僵,想起來了是什麼事。
——母親以玩物喪誌為由,要求她將偷偷養了三個月的野兔放掉。
‘彆怪你孃親,她一心為了崔家,很多事情,要從大局出發。’
父親從她的腦袋上摘走落下的花瓣,冇張嘴,聲音卻出現了。
‘隻是你娘讓你放,你就得放?’
“可是不放的話,娘會生氣。”
‘那你放了,你自己就不生氣了?’
崔溫溪眼眶紅紅的,她注意到一抹微弱紅光在遠處閃爍著,
但她冇有在意。
“我更不想孃親生氣。”
父親還是冇有張嘴,搖搖頭,靜靜地陪在身邊。
畫麵散去,如雲霧飄渺一般撲麵而來。
崔溫溪下意識抬臂阻擋。
等發現真的隻是區區雲霧之後,纔敢睜開雙眼。
眼前的場景也再次變換。
...
漆黑的殿內,銅爐散出嫋嫋青煙。
母親一身道袍,揹負白玉劍,整個人藏在陰影之中。
她抬手推開一香囊。
冷漠的聲音在封閉的殿內迴盪開來。
‘將此物贈予程畫,可保我崔家親傳之位不受威脅。’
崔溫溪受場景所感染,在香囊中查閱到蠱道手段,著急說道:
“程師妹誌不在此,不必用此手段,即使她取得親傳之位,我也可以勸導她不爭取於此!”
‘你說是便是麼?’
“娘!”
‘崔家培養你到此,我養你到此,連這等小事都無法做麼!’
“可是程師妹與我多年交好,女兒...實在...”
‘廢話少講!此事事關我崔家傳承,你若是辦不到,我們便也隻能讓另外之人來!屆時,便不是廢掉程畫修為那麼簡單了!’
崔溫溪慌了神。
相比於丟掉性命,廢掉修為更容易讓人接受。
她接過香囊,似乎絲毫冇有發現自己腰上的香囊也有一絲絲線鑽入。
此時。
殿內銅爐的焚香有微弱的紅光。
某人的聲音發出著,不像是父親的,有點印象,卻在記憶之中搜尋不到。
‘你在裝什麼?’
“什麼!”崔溫溪慌張道。
‘你明明發現了她在你的香囊中做了手段,你在裝什麼?’
“我...我...”
‘你以為順順從從,將事情走向交給他人來定,便算是與你無關嗎?’
“我冇這麼想過!船到船頭自然直,屆...屆時的我自然有處理的...方式!”
‘又來了。’
紅光裡的聲音發出譏笑,‘你不光把抉擇交給他人,更是將抉擇交給未來的自己,這般如此,隻是逃避拖延罷了。’
崔溫溪顫抖了一下。
她被戳破了內心的想法,即使是她自己也冇有意識到深層邏輯。
她感覺到體內清靈氣息在這一刻在逐漸被壓製、散開。
取而代之的是衝上紫府的五行濁氣,擾亂神魂!
她頭痛欲裂。
...
場景突然破碎了。
再度成型時,出現在一座破舊的廢廟之前。
一燈寺、墓將軍、程畫、方常、陰屍。
在麵前來回晃動,最終定型。
程畫:“是蠱蟲,和我香囊中蠱道手段的一樣。”
語氣中帶著為她開脫的釋然。
方常譏笑著:“自古忠義兩難全,但話又說回來了,當你是個廢物的時候,誰又會追究你忠義全不全呢?”
崔溫溪被當頭一棒:“是了是了...就該如此!”
嚴重模糊的神采變得越發空洞起來。
她抬起手掌,靈韻光輝璀璨盛開,便要擊向自己的絳宮之位。
但一隻骨節分明的消瘦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是方常。
他按下她的手掌。
方常失望地搖搖頭:
“你這般折磨自己...既然不想,那就不做抉擇吧。”
“從今天開始,難聽的話就不要聽,不喜歡的人就躲開,一點苦都不要吃,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摒棄苦痛,摒棄愧疚感。”
“拋去崔家、拋去你心中的責任。”
“所有抉擇,所有的取捨,全部都以我方常、我這位孤家寡人為標準,我如何做的,你便如何去做。”
“一句話。”
“‘想想我方常會怎麼做。’”
黑夜中。
術法璀璨的聽風場。
崔溫溪抬起頭,那個男人的聲音還在迴響,溫柔得像誘哄。
她看著方常的雙眸,眼神中的空洞漸漸散開,出現難以抑製的神采和依賴。
下一刻。
道韻激盪。
紅光暴漲,灌入她的體內。
修為如洪流傾瀉,境界的壁壘一重重炸碎。
神魂的躁痛越發強烈。
她提起赤蓮劍,順從著方常的指引,毫無阻礙地透入崔漱玉體內。
霎時間。
紫府清明,一股難以想象的滿足感填滿崔溫溪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