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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畫感覺已經找到了些關鍵。
方常教的那一劍很難。
明明僅有一劍。
卻比她任何時候學的術法劍法都要難。
縱使她一直被稱為近代滄瀾山資質最好的修士，也是如此。
月色如水，浸透院落。
程畫執劍而立，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劍尖斜指地麵，凝著一層薄霜。
在學會此劍之前，她不會去找方常。
她心裡想著。
在那短短一日之內學會，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一舉完美使出那【冰釋】，然後在他那張帶著傲意和輕佻的臉上看到驚掉下巴的錯愕。
隨後她再補上一句‘還不錯，挺難學，竟然花了我兩個時辰’。
光是想想，程畫便忍不住勾起淺笑。
可她冇想到會花這麼長時間。
“師姐~~”
小師妹散著頭髮，迷迷糊糊從房間裡走出來。
一張小臉吧唧倒在程畫的平坦小腹上，用她的白衣擦鼻涕。
“陪我睡覺~~”
“我要練劍。”
“我不想自己睡~~”
小師妹眸子往下看，看上去有些不安。
程畫道：“怕黑也得自己睡。”
“我...我纔不怕黑...”
“那就去自己睡。”
“額嗚嗚嗚——”
小師妹開始假哭，悲傷的臉上冇擠出來半滴眼淚。
程畫摸了摸她的小臉，熱烘烘的。
有點像是夢裡方某人的體溫。
“師尊呢？”
小師妹像隻貓咪一樣用臉拱她的手，玩著玩著就笑起來了。
“...似乎去找彆人喝酒去了。”
程畫有所猜測，搖搖頭。
下一刻。
異變突起。
大片火光陡然間照亮夜色。
程畫忙抬頭望去，便見一條帶著黑氣的火龍轟然撞在護山大陣上。
火焰粘稠得瘋狂蔓延。
穹頂轟然碎裂開來。
“什...”
程畫瞳孔微縮，她忙將小師妹護在懷裡。
強烈的氣勁餘波便下一刻席捲大地！
迎著呼嘯的狂風，她茫然抬頭，再次看著破開大洞的護山大陣。
護山大陣...被破了？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鐘聲在山中猝然炸響。
一聲追著一聲，急促得冇有間隙，像重錘砸在銅鐘上，砸得整個夜空都在發顫。
迴音在山間來回激盪。
各處殿宇次第亮起燈火，人影幢幢。
而天空燒穿大陣的黑火併未就此結束。
在半空化作火雨，傾瀉而下。
地麵數名修士化作流光，驟然拔起，撐起水光大幕抵擋。
數十道流光飛馳而過。
兩人突然在素華院上空停下。
赫然便是水鏡真人和月汐真人，兩人皆是崔家修士。
“程畫？”
月汐真人皺眉。
“兩位真人，發生了什麼事？”
“有賊人從四方登仙鎮攻山！護山大陣已破，迅速帶你師妹去清心殿集合！那兒有其餘長老守護！”
攻山？
從四個方向的登仙鎮？
方常也在登仙鎮中。
程畫有些慌了神，立馬問道：“那登仙鎮如何了？”
“登仙鎮？”
月汐真人瞧出來她的慌張，暗暗心驚這一位道心空明的竟然也有這般反應。
但事情緊急，她冷聲喝道：“那火龍恐是五濁道的手段！賊人手段殘忍，絕無活口！你家師妹年紀還小！你資質不凡，更是門中潛力弟子，切不可冒險！速去清心殿！”
說罷。
她也不再等程畫迴應，與水鏡真人化作流光，衝向響起鬥法動靜的一線。
程畫道心空明，頃刻間靜下心來。
她回屋將靈袋帶上，抱著小師妹飛速往清心殿而去。
小師妹冇經曆過這等情況，眼中早已佈滿驚慌。
程畫麵無表情，緊了緊懷裡的嬌小身軀：“彆怕。”
“師姐想出去尋人，是嗎？”
程畫點點頭，卻說：
“不過不需要，那人手段不少、運氣更是絕佳，不會輕易死去。”
“可師姐還是擔心。”
“......”
“師姐帶我到清心殿後便去吧，那裡有長老們在，師妹能照顧好自己...”
話未說完。
程畫便見不遠處有三名弟子逆著方向趕去，她一個都認不出來。
但對方卻輕鬆叫出了她的名字。
“程畫？”
“三位同門晚上好。”
崔江寒無奈道：“她記不住咱們。”
身材最高大的雷灼冷哼一聲，也不想理會她。
崔吟秋輕笑道：“咱們四個交過手哩，還有溫溪師姐，在親傳試煉的名額戰中，你和溫溪師姐退下來了，我三人便是最有力的親傳種子了。”
參加親傳試煉的名額也需爭取。
隻不過此戰發生在程畫跌落修為之前，時間有些久遠了。
“原來如此，想起來了。”
程畫漠然點頭。
小師妹也點頭：“我也想起來了。”
“她肯定冇想起來...還有小東西，那時候你還冇入門呢。”崔江寒戳穿道。
程畫麵無表情，拒不認錯。
“甭理她，我們去殺攻山的賊人。”雷灼冷道。
話音剛落。
便見兩道滾滾黑煙從大陣缺口疾馳劃入，在天空一眾修士的防禦之下，從邊緣越過。
滾滾的、濃稠的墨色，拖著長長的尾跡，並排俯衝而下。
“砰！！！”
兩聲悶響幾乎疊在一起。
青石板被砸出兩圈蛛網般的裂紋，煙塵騰起又迅速被夜風吹散。
兩個人影單膝跪地，一左一右，周身還纏繞著未散的煙氣。
一人頓時升起狂躁的火濁之意。
一人頓時蔓延扭曲膠粘的土濁之意。
兩人，均為第四境巔峰。
“喲謔！逮到幾條魚嘞！”
“如此年輕的第四境，真是看得人麵目猙獰、心裡難受呀。”
一眾滄瀾山弟子祭出武器，謹慎對待。
雷灼虎目怒視後麵抱著小師妹的程畫：“快滾，彆礙手礙腳！”
崔江寒提醒道：“師妹跌了修為，莫要逞強，去清心殿，那兒有長老看護...”
“噌！！！”
長劍映著天空黑色的火光，驟然一聲劍鳴。
崔吟秋手中的劍光毫無預兆地撞在崔江寒身後。
崔江寒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而來的，便是一道激烈的金鐵碰撞。
火花和血浪在夜裡綻放。
崔江寒暴退數丈，在青石板地麵拖拽出長長的痕跡。
他麵色如水，肩膀到胸口一道巨大的劍傷血浪翻湧。
若非反應極快，擋住了部分劍勢，他恐怕已經被一分為二。
“崔吟秋！你乾嘛！”
雷灼猛地暴怒，一拳砸在地麵，頃刻間湧動出大片飛濺的土椎，逼退企圖乘勝追擊的崔吟秋。
崔吟秋翻身落在那兩個五濁道身邊。
麵無表情，看著雷灼、崔江寒、程畫等人。
“抱歉了師兄師妹，你們一個都活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