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師姐就在附近不遠,她已接到我的傳訊,隻消幾日就能前來。”
開啟門,方常便聽見程畫虛弱的聲音。
一大早,兩人轉移到前不久被血魔道屠滅的村子裏,實在是那熊洞不是什麽好地方。
方常把熬好的草藥放在木桌上。
聽出來程畫語氣中的不同。
“師姐?可是送你香囊那位摯友?”
“不錯。”
“那就恭喜道友即將脫離苦海了。”
方常陰陽怪氣地說道,可惜程畫沒聽懂。
仙子扶著牆走出一簾之隔的房間,臉色蒼白。
步伐之間,一雙玲瓏長腿交替撐起裙衫。
她看了眼桌上的藥碗,直白道:
“我的傷勢太重,不可胡亂喝藥,若是藥不對症,恐會反受其害。”
簡而言之,也就是不太相信方常的水平。
短暫的相處中,方常已經摸清楚了這位仙子的性格。
基本上,是不用揣測她內心想法的。
因為她自己會直接說出來。
“程道友修為不俗,淺嚐一口便可知藥性。”
程畫柳眉皺起。
半晌。
她張開淡粉色的櫻唇,隱約能瞧見圓潤紅暈的舌尖,輕輕抿了一口藥。
隨後便是整個人一怔,平靜的美眸難得出現詫異。
“百年份以上的石乳苔?石乳苔生於靈脈岩壁,此處何來的靈脈?”
方常笑了下。
此處自然是沒有靈脈的。
但有個氣運加身的小武神戴泊君在附近,一切可就不好說了。
《下仙》中的氣運加身簡直比主角光環還離譜。
屬於他們走到哪裏,哪裏的天材地寶就會強行到達年份。
方常剛穿越到這裏時,還奇怪印象中的好幾個地方的寶藥都沒到時候,後來想想才記起,原來是氣運加身的npc還沒經過這裏。
“這你就別管了,這藥可會藥不對症?”
“自然不會,石乳苔形如凝脂,色如青玉,是最好修補經脈裂傷、內修調息時的溫和輔藥之一...”
程畫說著話,聲音越來越小,困惑打量麵前的方常。
頓了頓,又說:
“此藥對修行也大有裨益,你就這樣給我嗎?”
方常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咂巴一口。
“你喝就是了,婆婆媽媽的。”
“你可是對我有意?”
“...?”
方常舉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向一臉認真的程畫。
蒼白的臉上沒有女孩的羞澀,隻是單純的提問。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
程畫篤定點頭,“你從趙韻桐手裏救下我時,臉上擠著裝模作樣的笑容,師姐告訴過我,像我這般樣貌的女子,男人一旦這麽笑,多數就是對我有意。”
有點下頭了仙子。
還有...什麽叫裝模作樣的笑?
方常有些尷尬,搖搖頭。
見程畫稟性如此,他也直話直說就是了。
“我對你沒那個意思,隻是設法攀上滄瀾山的金枝罷了。”
“真的嗎?我不信。”
不是你...
程畫將發絲撥弄到耳後,露出微微泛紅的耳尖,仰著頭一口氣將草藥喝光。
藥水苦澀。
她柳眉蹙起,臉頰轉過紅暈,隨後快速消散,恢複平靜。
“你是個好人,方常,但我一心修行,對兒女私情全無興趣,你也應該如此。”
“你若實在想找道侶共登大道,等入了山門,我可為你引薦一二,以你的樣貌氣度,隻要不是資質太差,想來也容易。”
“若是資質不錯,我那師姐更是一個不錯的好選擇...”
哪怕以程畫的眼光來看,方常也算是生得不錯。
“打住打住。”
方常扶著額頭。
這家夥在說些什麽東西。
“我暫時沒有找道侶的想法,也確實對程道友沒有那種意思,還請莫要妄自猜測。”
“你確定?”
“確定!我對道友隻有尊重,沒有半點情意之說。”方常咬牙切齒。
“如此就好。”
程畫點點頭。
方常是待不下去了,告辭離開村屋。
程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坐下默默煉化藥力。
卻忽地有些坐不住。
心裏頭不知為何湧現出些複雜意味——她甚少被男子如此幹脆篤定的否定。
雙腿微微並緊,亭亭的線條從裙裾的褶皺裏透了出來。
她柳眉蹙起,雙唇輕抿,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憑什麽如此確定?”
但說到底是清心寡慾、道心空明的仙子。
雜念雖有,但消散極快。
轉念間,她便又沉入療愈傷勢的節奏中。
...
...
村屋之中。
繁雜之物被清走,裝有趙韻桐屍材的棺材放在正中。
方常掐著指訣,將棺材上的養陰符一一撕下。
陰冷之氣繚繞,屋內溫度越發降下。
村子裏屋子不少,方常與程畫分別占去一間。
一方麵是為了男女避嫌。
另一方麵,則是屍傀趙韻桐出爐在即。
之前談過,成屍的步驟複雜,淨屍、養陰、身煉、固形、啟靈、認主,一步不少。
有了煉屍道係統的幫助,方常隻需做最基礎的淨屍。
不過嘛。
一些基本的抉擇也需要他來做。
【請選擇對屍材(趙韻桐)的啟靈方式:】
【1、借魂啟靈】
【2、分魂啟靈】
【3、原魂啟靈】
這三者說來也簡單。
也即:
拘來殘魂、遊魂啟靈;
分割施術者的神魂啟靈;
使用屍材原來的神魂啟靈。
三者各有優劣,方常選擇上限最高的,也就是第三種。
雖然趙韻桐病嬌嚇人,但有煉屍道係統的存在,反噬的可能性基本為零,無須擔心。
選擇完畢後,棺材內氣息便轉換得急促起來。
甚至於能直接撞擊棺木,嘭嘭直響。
尋常人看到都要嚇傻了。
方常老煉屍道了,半點不慌。
等到棺中傳來嬌嬌的一聲嚶嚀,像是孩童新生似的。
他這才勾起嘴角,掀起棺木。
趙韻桐靜靜立在其中,青白的肌膚在幽光下泛著冷瓷般的釉色。
在死亡後第一時間養煉,屍身並沒經曆腐爛、屍僵等的情況,幾乎和活著一模一樣。
那順應著重力而分攤的外擴,將薄薄的前襟撐得驚心動魄。
如此一來,腰肢便顯得越發不盈一握的銳利收折,隨後又在髖部驟然綻放,曲線豐盈飽滿。
方常熟視無睹。
“接下來就是認主。”
他咬破舌尖。
三滴心頭血淩空飄去,落在趙韻桐眉心、心口與丹田,如燒紅的烙鐵般嘶響。
血紋如活物般蔓延,在她皮下勾勒出妖異的脈絡網路。
同時,方常將本命魂印凝成一點幽藍光芒,打入她微張的口中,深深刻在舌頭的表麵。
突然間,這具完美的身軀輕顫。
這不是僵硬的抽搐。
而是某種蘇醒前的、漣漪般的波動,從緊實的小腹蔓延向上至那傲然。
其臉上的養陰符被震開。
趙韻桐猛地睜眼。
先是一片屬於屍傀的空洞蒼白,隨即屬於她自己的神魂蘇醒,瞬間浸染了整個瞳孔。
下一秒——
瞳孔中爆發出瀕死的恨意。
趙韻桐**的足尖點起,腰肢與前襟的驚人曲線交錯晃動,已然兇猛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