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有一個師弟著了陰陽道之人的道,至今沒有迴來,他那道侶便是如此說的。”
程畫說著。
“別小看陰陽道,這些人由男變女,由女變男,**的方向變化,正是他們最擅長的。”
方常隨口說道。
正所謂,最瞭解男人的是男人,最瞭解女人的同樣是女人。
多年思維之下,性別一換、取向掉頭,可別提有多遊刃有餘了。
恐怕呀。
陰陽道的女人比癡歡道的還可怕。
畢竟,後者打著采補的主意。
前者,可是發自心底的榨骨吸髓,一屁股下去,怕是能把人吸懸空了。
說著。
方常往趙韻桐的方向看去。
遠處樹林中不斷傳來轟隆巨響。
沙塵飛石濺起,樹木齊根倒下,種種聲音,不絕於耳。
方常本身的實力多少有些限製趙韻桐。
但一個剛出墓的墓將軍,透支力量晉升第四境。
想來是不如趙韻桐那兩金兩紫的特質的。
廟前雜音中。
突然夾雜了一道嗡嗡的空靈震動。
像是簫聲,摻雜風聲,最後又轉變成了女子的喊聲。
程畫重傷之軀。
但修為還在,她反應極快,迴身便是一劍。
當!
噴濺的火花,和程畫吐出的鮮血混在一起。
方常接住柔嫩的身軀,血腥和女子香氣同時鑽進鼻中。
他化身雲氣,向後拉開距離。
而前方。
一道白衣如雪的倩影緩緩落下。
崔溫溪提著一燈寺方丈的幹屍腦袋,臉上有黑氣纏繞,雙目茫然卻殺意凜然。
她視線一頓。
定格在程畫身上,哀痛不已。
“師妹...師妹,為何你的資質要如此之好?”
方常氣笑了。
“好好好,區區一燈寺副本,兩個第四境修士翻車是吧。”
“是蠱蟲,和我香囊中蠱道手段的一樣。”
程畫開口道。
她嘴角淌血,臉上蒼白得像陰屍,言語中卻多了些釋然和得意。
“所以,你猜錯了,不是師姐。”
“你是聾了嗎?沒聽見她說話?嫉妒你呢。”
方常掃了眼崔溫溪手裏的禿驢腦袋。
程畫還真沒說錯,這小boss雖然有亂人心智的能力,但死後即刻失效,絕不會延續到現在。
恐怕,方丈的亂人心智是導火索。
那蠱道手段,纔是重頭戲。
“嗡——”
麵前的光華猛然落下。
方常握住程畫持劍的手。
催動的劍芒與光華撞到一起,銳利的氣機橫衝直撞。
程畫又吐出一口血。
這女人是血做的嗎?
兩人爆退數丈。
程畫隻覺得渾身力量被抽幹,還好本源被石乳苔的藥力死死護住。
“師姐是坐忘修士,我也得是。”
“想臨陣突破?”
“我有一秘術可用,隻是要借你的太歲肉。”
“本來就是給你的。”
“我隻有一劍的機會,此劍一過,我便會重新跌落...”
程畫一掌推開方常。
頃刻間,強行煉化手中一塊太歲紅肉。
隨之而來的。
便是靈韻與修為的暴漲。
玉骨生輝,膚光勝雪,那雙秋水長眸開闔間,神韻氣勢全然不同。
裙裾被罡風揚起,露出雙腿筆直流暢的線條。
她微微側首,三千青絲拂過臉頰,如白鶴獨立,已有仙人之姿。
第四境·坐忘!
下一刻。
兩道清風撞到了一起。
劍芒炸開。
如月華一般,璀璨而盛大。
氣勁所過之處,無不被切割分離。
方常祭出玄武方鼎,氣勁被分至兩旁,劍痕不斷。
他搖搖頭。
程畫性子太直太硬,恐怕之後,事端不少。
但不得不說。
和她說話還算舒服,完全不用耍心眼。
月華寂滅得很快。
程畫墜落。
方常看準位置,一把接住,將其抱在懷中。
不由驚疑:
“第二境?這什麽鬼秘術,怎麽還跌了一個大境界。”
所幸本源被石乳苔護住,不至於傷到多少資質。
但重修是肯定的了。
崔溫溪腹部多了個血洞,氣息紊亂。
她捂著腦袋,眸子猩紅,神色迷亂。
“修剪枝葉...修剪枝葉?崔家的滄瀾山...可不必是師妹、為何是師妹?不對不對,師妹資質太好,若不下手,我如何對得起家族的培養?”
方常一邊祭出血金丹,一邊譏笑道:
“自古忠義兩難全,但話又說迴來了,當你是個廢物的時候,誰又會追究你忠義全不全呢?”
他開打前打打嘴炮。
但崔溫溪彷彿被當頭一棒:“是了是了...就該如此!”
接著。
她緊咬銀牙,在方常目瞪口呆的目光下。
一掌轟在自己身上。
靈韻法力往往無主之物,瘋快向外泄走,崔溫溪的氣息劇烈波動,飛速下降!
竟然自廢了一身的修為。
“......?”
方常愣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她摔落在地麵,揚起大片灰塵。
良久。
方常給遠處的崔溫溪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
“這我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隻能說,不愧是滄瀾山的小太陽師姐,多少還是有點素質在身上的。
意誌迷亂之下,竟然還能這麽做。
方常緩步上去,想著順便給她看看傷勢如何。
而隨著走近,煙塵散落,他卻發現有一個雍華婦人站在崔溫溪身邊。
雍華婦人低頭,眸子中盡是失望。
“第五境心齋...”
方常抱著程畫,停下腳步。
他瞄到婦人道袍上的劍柄徽記,後背一柄白玉劍,已然知道這是一位滄瀾山的長老級人物。
滄瀾山的人可真有意思。
不打完都不出場的,跟電影裏的警察似的。
“閣下是?”
婦人淡淡掃他一眼。
“滄瀾山月素。”
“月素真人是否收到了程畫道友的求援信。”
月素真人不理會。
輕輕抬手,昏迷的程畫和崔溫溪便被緩慢攝起,轉身就走。
方常也不在意,笑說:“月素真人也姓崔吧?”
美婦人腳步一頓。
“滄瀾山的崔家修士果然名不虛傳,涉獵甚廣,竟然連蠱道也如此精通,佩服佩服。”
方常的話刺耳,聽得她柳眉蹙起。
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因口舌之爭,殺一個服氣修士。
恐怕還會做實她們崔家手段下作的說法。
良久。
她不答,帶著程畫與崔溫溪,化作流光,轉眼間不見蹤影。
方常看著她離去的光華,卻也半點不擔心程畫的安危。
算算時間。
滄瀾山的老宗主也快死了。
真傳選拔迫在眉睫。
崔家修士要修剪枝葉。
而現在程畫跌落到第二境,在他們的角度上來看,本源還可能受損,目的便已然達成。
崔家修士不僅不會害程畫。
甚至還會盡心盡力,協助她修複修為,好體現他們的氣量。
“既然程畫沒問題,那加入滄瀾山的計劃,倒也得推一推。”
“畢竟,這‘九天金鑰’拿的早,幹脆也早點用了好。”
轟隆!
一陣地動山搖。
遠處趙韻桐和墓將軍戰鬥的方向,轟然倒下數棵大樹。
方常有點無奈:“不是吧桐子,這麽久還沒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