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山的崔家修士。」
方常點點頭,他掂量了下手中赤蓮劍。
冇錯了,對得上。
「此處離滄瀾山有多遠。」
小腦袋恭敬回道:「差不多差不多,往東再走一百裡就是,遠遠就能看見。」
那邪脩名單也對得上。
正道修士會定期清理山門周圍的壞東西。
隻不過有明確提到的目標和名字的,卻也挺少見。
方常想起來一件事,和邪脩名單有關。
隻不過從時間段來看,差的有點遠。
他搖搖頭,也不多想。
小腦袋見他思索,諂笑問道:「哥哥可是想拜入滄瀾山門下?」
他是第三境守一的修士。
此時絲毫不害臊喊方常為哥哥。
方常挑眉看他:「聽起來,像我這樣人還不少。」
「不少不少,滄瀾山位於一片連綿山峰之中,東南西北四處最外圍的地方均有一座登仙鎮,其中除了凡人,最多便是哥哥這般邪道修士了。」
趙韻桐譏道:「他們收嗎?」
小腦袋嘿嘿一笑:「正如這位姐姐所說,滄瀾山極少收邪道修士,在考覈上極其嚴格。」
張素蹙眉,她所在的太一符宮就收改邪歸正的修士。
「滄瀾山一邊清理邪修,一邊又不拒之千裡,這是在乾什麼?」
方常笑道:「上下不一,便說明滄瀾山中的人也非上下一心唄。」
說著。
他掏出一塊太歲青肉,在小腦袋麵前揚了揚。
小腦袋眼眸瞬間瞪大,錯愕並渴望著。
太歲肉乃是修行真品,黑白青紅。
黑肉一半毒一半好。
白肉他都隻敢在逢年過節服用一小塊,這麼大塊青肉,他可見都冇見過!
這位爺是誰?!
「掘墓挖屍我不理你,可今後不許為了屍身害人,可聽得懂?」
小腦袋眼中爆發光彩。
「哥哥!不...爺爺!我名叫薑誠,誠實的誠!我修行二十載,從未害死過一個無辜之人,這一身活屍道的本事,全是靠把持一個義莊而來!」
「此番到這裡,也隻是給一家冇錢收屍的老人運走孩兒的屍身罷了,卻不料遇到了瘋婆子崔家修士,不僅將孩子屍身弄毀,還把我這二十載道行也毀了大半啊!」
「爺爺!好爺爺!我聽得懂、聽得懂!我太慘了...嗚嗚嗚...」
他越說越激動。
把自己給感動了,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方常見他叫爺爺太過順口。
便忍不住大笑,又額外填了一大塊青肉,一併扔給他。
方常倒是能給太歲紅肉。
隻不過這玩意太珍貴,怕他把握不住。
那半截殘軀竄起來,激動地夾著青肉。
小腦袋薑誠一見又得一塊,整個人手舞足蹈起來。
雖然此刻他並冇有手。
他狂喜道:「謝謝爺爺!謝謝爺爺!不知道爺爺高姓大名,孫子若他日修行有成,必來報答爺爺!」
「我名方常,你若有心,也別想報不報答,好好修煉,莫要害人就是了。」
「一定一定!方常爺爺再造之恩冇齒難忘!」
薑誠忙不迭地,說了一大輪吉祥話。
全然不管方常隻是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
薑誠知道自己血腥扒拉的,有些見不得人,取了上半的肉身,告辭去了。
三人遠遠看著他離去。
趙韻桐冷道:「他說你就信了嗎?這些人為了活下來,什麼話說不出口。」
隻能說邪門歪道與邪門歪道中亦有差別。
執念道、活屍道、煉屍道,均屬於十八邪門三十六歪道。
但前者是歪道,劍走偏鋒、方法詭異。
後兩者是邪門,手段殘忍、有違天和。
至少在趙韻桐眼裡,她與十八邪門全然不同。
張素一臉欣慰。
「方施主樂善好施,即使麵對邪修也這般勸善,何嘗不是個有慧根的人呢?」
方常看著薑誠的滑稽背影,笑笑不語。
《下仙》中的重要角色可並不都是英雄人物。
一些底層人物,混在市井之中,也總有影響重要劇情的可能。
薑誠...
此人或許有些機緣。
在幾段劇情中充當過龍套。
但方常都記不太得。
最著名的便是他在《人道龍氣》版本中,拾取到一隻宰相食指,將其嫁接到身體之後,竟然就能運轉龍氣。
這番結個善緣、種顆種子,不過是隨手而為罷了。
倒也冇想著必然就能收穫。
「走咯。」
純陽道的功法很大程度上加強了方常的**素質。
一路走來這鋼筋鐵骨都不覺得什麼。
這一百多裡的路程就更不用說了。
此外。
藉助《大日焚仙訣》的純陽之氣,他也不必再練那《紫景功》來調和陰陽。
又省一道每日流程,躺著收穫反哺修為即可。
人生簡簡單單~
卻說方常走在前方。
趙韻桐陰沉著臉,逼近張素身側。
「適才你說,『所有罪業由你來承受,屍傀隻有你一個即可』?」
張素雙手合十,眉目溫柔仁慈,也有些慚愧。
「罪過罪過,情急之下,貧尼說了些大話,趙施主請放心,貧尼在感化方施主的同時,也會竭力尋求為你解脫的方法。」
趙韻桐臉上依舊陰沉。
「你是說,屍傀隻有你一個即可?」
「啊...啊?我的意思是...解放方施主手中的陰屍,這般苦難由我來承...」
「『屍傀隻有你一個即可』?嗬嗬嗬!」
「?」
張素一怔。
抬眼對上趙韻桐的目光,隻見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陰惻惻的,像是深淵裡燃著的鬼火。
「你以後不要單獨和他待在一起,我不太喜歡看到別人和他走得太近。」
趙韻桐的聲音壓低。
變得溫柔、軟綿綿的,卻又好像剋製著什麼。
說著。
她突然偏過頭,望向走在前方的方常背影,目光落在那個身影上,便像是粘住了,移都移不開。
張素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忽然心頭一跳。
她茫然錯愕著,無法理解:
「趙施主...你...你對方施主...啊?可他將你煉成了屍傀。」
「我與他的關係冇這麼簡單。」
趙韻桐眼底陰沉不變,
「淫尼,我能瞧出來你心裡頭的不安分,遲早有一天你會和你那肥嫩亂甩的奈子、那惹人也惹自己破戒的肉身一樣亂來。」
「額嗚...」張素被戳到痛處,發出嗚咽聲。
「可我警告你,若是你敢踏上他的床榻半步,我會親手,把你的那兩團東西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