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鬼嬰漫天而來。
一道素影突然破空而來,穩穩落在呂慕雪身前,周身空塵無垢,利落將那片鬼嬰撕扯得無影無蹤。
張素立於原地,神情平靜。
僧袍飄蕩間,勾勒出寬大衣袍亦難掩的身材曲線。
她隨手攏衣,頷首輕道:「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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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
呂慕雪頓時喜極而泣,心中一顆石頭終於落下。
張素神情寵溺:「總算是還來得及。」
「姨娘去哪兒,我找你找的好苦。」
呂慕雪忙問。
張素神情一僵,不願多說:「我也在找你。」
「咦?怎麼姨娘帶了張麵紗?」
「唔...額...受了些小傷,不礙事的。」
張素說不出話,耳根飄過薄紅,那臉上正是有著方常扇下的無心咒刻印。
天知道為什麼在幻境中扇的印記,在現實中也會出現。
「先不說此事。」
她輕咳兩聲,看向遠處的寧妃,又看了看被王翊塵偷襲重傷的兩個純陽宮弟子。
「這是什麼情況?」
呂慕雪有些尷尬:「說來話長,那蠢貨下手太重了。」
另一邊。
羅翌站在兩名純陽宮重傷的師兄麵前,聲音顫抖。
「楊師兄...王師兄...?」
那楊師兄的絡腮鬍看見羅翌,痛苦地閉上雙眼,不願說話。
倒是另一名始終不說話的王師兄滿下巴鮮血,他慘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楊師兄,我們這般重傷,終於是逮不住這臭小子了!」
「王師兄...」
王師兄怒目瞪過去:「羅翌!那妖女當真值得嗎!」
羅翌捏著拳頭:「我已決定,此生必不負昭昭。」
「這道子身份,純陽宮這大好前途,甚至於未來你按部就班,就極可能成為這純陽宮的宮主...這些,你統統不要?!」
「通通不要。」
「好!」
王師兄怒色頓時一散,全無芥蒂,暢然大笑,「如此決心,師兄我又如何會阻你?!楊師兄,你說對不對?!」
楊師兄閉目調息,依舊不說話。
但是眉頭擰著的怒意已然消散不少。
羅翌顫抖,跪下給兩位師兄磕了兩個響頭。
「兩位師兄,我回不去了,師父的養育之恩我無以為報,隻能在此遙叩謝恩,往後餘生,隻盼師父身體康健,也盼兩位師兄珍重。」
說罷。
他虎目圓瞪,勃然大怒地看向王翊塵。
「卑鄙小人!妄你是太白劍宗的弟子,竟然做出這般背後偷襲的事!」
王翊塵慌了神。
「不是,是慕...」
話未說完,他僵在原地,咬著牙:「是我又如何...我說破了也是一時誤會,卻不如你確確實實殺了一十八名修士!」
「你!」
「兩位!」
張素突然出聲,喝住了兩人的爭吵。
那溫柔眉眼莊嚴無比,死死看著遠處的種玉道寧妃。
「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誤會且煩請之後再辯,現如今門外還站著一位呢。」
兩人微微一頓。
羅翌冷哼一聲,知道事情輕重緩急,也將視線看向遠處。
轟隆隆——
又是一陣餘震。
寧妃一身牡丹宮裝秀外慧中的,朦朧在落實的塵埃中。
三個第四境...
均是好手...
而且那王翊塵手中還有一個雙螭銜芝符寶。
這玩意甚至能轟穿純陽道的**!
她是卡在第四境和第五境之間,不是無敵,她知道自己無法戰勝麵前的三人。
可寧妃偏偏依舊一臉狂傲霸氣,目中無人。
她知道,此刻自己非進一步不可。
即使麵前的幾人願意讓她離去,龍怨和種玉道的後患也會在兩天之內殺死她。
寧妃翻掌,在手心顯出那枚密室中的先天草丹。
二話不說。
一口服食。
起初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枚丹藥順著喉管滑入胃中,溫熱的。
然後那股溫熱開始擴散,從小腹深處向外蔓延。
炸開、滲透。
它們沿著經脈前行,所過之處,經脈被撐開、被拓寬、被灼燒成另一種材質。
而隨後。
她的小腹正在隆起,一股一股地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身、伸展。
與此同時,她的氣息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羅翌率先出手。
大日真火轟然升騰,整個人撞了過去。
寧妃獰笑起來,一手撫摸小腹,一手推出鋪天蓋地的鬼嬰掌力。
羅翌硬橋硬馬,以肉身燒儘掌力,但這一掌也讓他臉色一變,爆退數丈。
「她在晉升第五境,一起出手!」
張素令眾弟子護好呂慕雪,身後觀音法相顯性。
王翊塵再度祭起雙螭銜芝符寶。
突然寧妃譏笑一聲,借著膨脹的靈韻法力,朝他掐了個法訣。
便見王翊塵眸中綠意深重起來,那道催發而出的天雷便砸向了羅翌。
羅翌可時刻警惕著他。
見那天雷威能恐怖,急忙躲閃開來,怒道:
「王翊塵!」
王翊塵也慌了神:「不是,我...冇有...」
可偏偏他自己也不受控製,眼中綠意更深。
漸漸。
他眸中的思緒又變了變:
「不對不對...我偷襲純陽宮師兄一事實乃令人不齒,有汙我王翊塵的威名,還是不讓外人所知比較好...幾位同道,還請你們上路,為王師兄我保守秘密。」
說罷。
他擎劍上前,一道劍芒劈向了羅翌。
一時間,兩人戰成一團。
張素飛天起舞,身後觀音法相無數隻手結成不同法印,或攻擊、或封印、或度化,狂風暴雨般攻向寧妃。
寧妃將一身護體法力釋放而出,凝聚成渾圓形態。
法印轟得嘭嘭直響,隱約有龜裂的痕跡。
而下一刻。
她周身氣息再度攀升,腹部高高隆起,麵板被撐得透明,能看見裡麵蜷縮著的東西。
隨後猛然破開。
一道巨大的血肉巨爪探出,散發著極為恐怖的氣息。
寧妃明媚大氣的麵容開始擴大、變形,越發猙獰恐怖。
「成了!我成了!」
寧妃晉升的速度超乎所有人想像。
第五境的氣息轟然而至。
黑色的光芒帶著磅礴的龍怨外溢,向四麵八方激射。
倖存的散修和皇宮眾人被黑光穿透,身體迅速乾癟,軟軟地倒下。
就連那硯國新皇也不例外。
龍子一經煉化,皇帝也就冇有任何作用。
太一符宮眾弟子死死護在呂慕雪身前,倒也勉強能夠護住。
隻不過呂慕雪卻在後方驟然慘叫起來。
黑氣從她七竅溢漏而出,緩緩凝成一條黑龍,纏繞著她的脖頸,越來越緊。
「慕雪!」
張素頓時著急起來。
她知道那是呂慕雪體內的龍怨被對方的勾連出來
寧妃腹中巨爪一閃而過,張素關心則亂,一時竟然冇有反應過來,那無垢琉璃身竟然直接被巨大的龍爪洞穿,整個人僵在半空。
原本無垢琉璃身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
實乃是那晚方常用血濁之氣,破了她的關隘,讓其防禦大降。
「張師姑!」
羅翌慌道。
他被王翊塵纏住,分身乏術,此時遠遠看到,心裡便是驟然一沉。
「姨...姨娘...不...不要——」
呂慕雪呼吸有礙,痛呼慘叫之間茫然無措,瞧見自家姨娘被龍爪洞穿身體。
她目眥欲裂,心口撕心裂肺的痛起來。
而就在這如此絕望痛苦的畫麵中。
在餘光中,遠處那漆黑的甬道中,一道藍光閃爍。
帶著輕微的脆響。
飛速放大。
寒氣先撲過來,石壁上凝出細白的霜。
一艘冰舟從黑暗中鑿穿而出。
通體瑩藍,形如梭子,貼地三寸,所過之處留下一道光滑的冰徑。
這冰舟倒扣著一個巨大的方鼎,虛幻無形,有玄武的穩重之氣息。
裡頭有一個極英俊的陰鬱男子在操控。
他放聲大笑,兩個女孩(實則一男一女)各自抱住一條大腿,各自悽厲慘叫著。
冰舟那駭人的速度絲毫冇有減弱。
連同倒扣的玄武方鼎,徑直撞在寧妃的護體圓球之上。
噗——
一聲悶響,像是凍透的冰層被重錘擊碎。
寧妃的上半身在半空中崩成無數黑色血肉,每一片都被寒氣瞬間凍結,嘩啦啦砸落一地冰晶碎屑。
冰舟勢頭不減,砰的撞進遠處的岩壁,斷成兩截。
方常頭髮繚亂,整個人半掛在冰舟邊緣,但臉上的笑卻是半點不停。
「什麼玩意,我以為是減速帶呢。」
「你和我的全險說去吧。」
「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