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聽明白方常所說。
她那溫柔眉眼蹙起,遲遲不鬆開。
「《涅槃經》雲:見他人為水火、虎狼、盜賊所害,若起噁心不救,則失菩提種子...旁人都當如此,更何況親人。」
方常說:「你若繼續前行,非但救不了呂慕雪,反倒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張素神情不變:「我若不去,非但違背佛陀訓誡,更會過不了自己的心。」
方常不管她。
這是個迂腐的尼姑,遊戲劇情中,她甚至為了一句經文中教導,捨生忘死。
張素不等方常迴應。
大步上前,觸發前方禁製的岩壁。
一道靈韻如流蘇一般鑽入她的體內。
果不其然的,她僵在原地,陷入噩夢之中。
「蠢貨。」
趙韻桐站得遠遠,不屑道。
方常看向遊鳶:「請先行一步吧,遊姑娘。」
遊鳶英氣十足的丹鳳眼看向他一眼:「張師姑是第四境的坐忘修士,我隻是第二境。」
「這禁製禁的是內心的慾念,無關修為,即使凡人也能過去。」
「可張師姑修的觀音道,清心寡慾、克己復禮,為何她會不過去?」
方常搖搖頭。
「門道是這麼個門道,卻不是所有人都能修對,張素這般修行,剋製之後隻會是更強的觸底反彈。」
遊鳶若有所思,看向方常的目光有了些許改變。
她一言不發,上前接觸岩牆。
靈韻的流蘇閃動。
在下一刻與她的軀體一起化為星光,撞入岩牆之中,消失不見。
禁製的慾念考驗由心開始,思緒萬千中,不過一瞬。
遊鳶過去了。
隻能說不愧是劇情欽定,絲毫冇有意外。
方常走到張素麵前,切開她和自己的掌心,然後將兩人的掌心相握,傷口緊緊靠在一起。
「你要救她?你就這麼愛招惹女子?」
趙韻桐冷著臉。
不知何時來到方常身旁,幽幽雌香飄蕩,整個人幾乎貼在方常懷中。
微涼的觸感如糯米糰,印在胸膛上,糯軟無比的。
「她因我而來祠堂,因我而受到這般考驗。」
「那是她自找的,他人自有他人命。」
「你瞧我是這樣的無情之人嗎?」
「我瞧你是想多煉一具屍傀。」
「......」
趙韻桐走近一步,整個人緊緊擠在方常的懷中。
她像貓咪一樣,用額頭、眼睛、鼻子和嘴唇在方常的脖頸上拱來拱去。
鼻息微涼,充滿柔情地繞過一圈。
再抬頭,一雙美艷絕倫的眸子裡多了幾分哀求。
「我們說好一物一主的,對嗎?」
方常扯出輕佻的微笑:「一物一主不假,卻冇有一主一物的說法。」
趙韻桐美眸愕然瞪大。
緩緩流轉出怨恨之色。
「方常!」
「嗬嗬。」
方常拍拍腰上的玄武方鼎,趙韻桐的神魂斷線,陰屍肉身被拉扯進去,消失不見。
執念道由念而起。
平穩的思潮掀不動大道。
方常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回過神來,掐動手訣,一指點在張素光潔的額頭上。
霧是青灰色的,陰冷潮濕,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涼氣。
城頭街角,白鷺城的街道緩慢重現在眼前。
遠處。
皇宮的火光將半邊黑夜染成紅色,鐵與血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滲到嘴邊。
方常踩著青磚路,抬頭看到金鵬客棧的招牌。
毫無疑問的。
這是張素此刻的記憶。
可竟然是白鷺城的金鵬客棧,而且還是太子被呂慕雪一道天雷轟死、二皇子奪位的那天晚上。
這是方常萬萬冇有想到的。
方常走進客棧,穿過廳堂...突然頓住腳步。
他看向後院,在廚房的天井院子裡看見一個人。
月光被高牆切割成狹長的一條,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曼妙的輪廓。
僧衣寬鬆,可不論是前襟還是臀線,都將衣料高高撐起。
張素,僧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方常眼神奇怪起來。
此時的張素半跪在地上,猩紅【血棘索】帶著腥甜的氣息,將她緊緊纏在原地。
僧袍散亂,衣襟大開。
月白中衣透出底下的肉色,肉色裡又透出兩大團朦朧。
她的臉燒成一片,粗粗淺淺中不斷喘著氣。
一如那天晚上。
要說不同,倒也有。
首先便是方常不在,其次便是有血棘索繞過她的雙眼、堵住雙耳、勒住嘴唇。
不看不聽不說。
清淨,保持內心的平靜。
隻是假若她真的能做到,便不會滯留在禁製的幻象之中。
「嗯~~~」
她發出一聲嬌吟,衣襟更加敞開,其中一邊雪脯似乎被什麼捏著、提起來。
張素顫抖著,雙手合十,開始虔誠唸經。
「若心馳散,多緣諸法,當念一緣...若心沉冇,當念精進,攝心令還...」
「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若不斷淫,必落魔道...」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然而越念越多,越念越久。
張素的呼吸便越發亂了起來。
當真是灼熱。
她仰起頭。
脖頸拉出長長的弧線,鎖骨深陷,胸口往上挺,似乎想更加貼近某人的掌心。
「嗬嗬嗬嗬...張素啊張素...」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充滿調侃的味道。
張素驚慌撐開眼皮,看見方常在門檻外,隔著兩三丈距離,滿臉譏笑。
「你...你...你...」
她的眼神朦朧著,失去聚焦。
這是由於沉浸在禁製中,冇有清醒過來。
她想掙紮著起身,僧衣反倒被直接扯開,露出薄如紗的中衣。
那兒顯出輪廓和弧線,將中衣壓出褶皺。
張素驚惶:「方施主...不要這樣對著我笑...我求你...不要這樣對著我淫笑...」
「我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笑的,不是我淫笑,是你心淫,是你凡心未儘,淫心又起,你是天下間最淫蕩的師姑。」
方常道。
張素整個人茫然起來:「是...是我?但是...我...你...我不能這樣錯下去...」
她喃喃著,卻並未移開目光。
方常緩步上前。
平靜對視。
距離越近,她呼吸越亂,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想偏過頭,脖子卻僵著動不了。
「方施主...我...你不要這樣...挑逗我...」
聲音已不是拒絕,更像是哀求。
她盯著他的唇。
「方施主...你...是不是想親我?」
「不行...不行!貧尼...我是出家人...這般有違規矩...屆時別怪我動手...」
她兩行清淚流下,梨花帶雨,極惹人愛憐。
眼淚滑到下頜,懸而未落。
她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淚還在臉上,眼神卻變了。
先是茫然,然後是掙紮,最後,那掙紮裡生出一股狠勁。
她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看向方常,聲音沙啞:
「好。」
「你親我。」
「你不親我——別怪我動手!」
方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