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念火如驕陽。
陰邪屍氣煞性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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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間,兩者一左一右,席捲著泥土和殘枝斷葉,狠狠衝撞到一起。
趙韻桐右腿蹬地。
腳下的夯實泥土炸成齏粉。
整個人像一發炮彈撞進過去。
身後的執念相閉目觀音的莊嚴發冠消失不見,變成披頭散髮、怒目圓睜、七竅流血的惡鬼模樣,嘴角更是咧到耳根,恐怖至極。
「死!」
她憑藉瘋癲爆裂的情緒一路狂衝。
一拳,觀音惡鬼便和她同步,同時砸到墓將軍的胸甲上。
「鐺!」
青銅甲片凹陷,裂紋向四周擴散,黑泥從縫隙裡噗嗤擠出來。
趙韻桐的指骨同時斷裂,她眉頭都冇皺,左拳已經掄起來。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死!死!方常!死!死!給我死!!!」
夾帶私貨的怒吼中。
她根本不管墓將軍揮來的鐵爪,隻管砸。
肩頭被撕下一塊肉,她砸。
肋下被掃中,肋骨斷了兩根,她還是砸。
血濺在自己臉上,腥臭無比,她笑容更大,更加癲狂。
趙韻桐突然發現視野裡的一切變成了彩色。
虛幻而朦朧。
在其中,墓將軍飛揚的血泥膨脹變大,成為方常那張陰沉卻自信的笑臉。
那笑臉和他殺死自己那一天的一樣。
然後,方常的腦袋變成風箏。
一個個飄在身邊。
開始說話:
『我對你冇意見,趙韻桐道友,真的,隻是你這種病嬌角色...事不關己時看著挺可愛,真要碰上了,可避之不及呀。』
聲音疊在一起。
縈繞不斷。
趙韻桐眸中的恨意越發濃鬱、劇烈。
「避之不及...避之不及?避之不及!?」
「方常!方常!方常!」
墓將軍的胸甲驀然炸開,朽木般的枯骨露出來。
趙韻桐一拳砸進去,拳頭陷進骨茬裡,一攥一扯,硬生生掰下一截肋骨。
墓將軍的鐵爪同時刺穿她的小腹。
她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怪笑,攥著那根肋骨,反手捅進墓將軍的眼眶。
墓將軍踉蹌後退。
趙韻桐也跟著退——她小腹的血窟窿正往外湧血,腸子隱約可見。
但她還在笑,胸腔裡的氣息拉得像破風箱。
眼前的幻覺還在變化。
方常的人頭風箏如泡沫一樣破滅,最後隻剩下遠處的一個。
可隨著看清,人頭又變成了普通紙鳶。
在拉扯的懸絲之下。
是母親懷抱年幼的自己,看著天空紙鳶,笑逐顏開。
院子的另一邊,是一邊喝著茶,一邊溫柔微笑的父親。
溫馨而快樂。
忽然間。
一隻穿金戴銀的肥胖大手從天而降。
輕鬆將紙鳶捏成粉碎。
趙韻桐驚慌扭頭。
便見城中首富沈家的大小姐帶人堵在家門口。
那大小姐胖得跟豬一樣,表情猙獰嫉妒得發狂。
她一巴掌甩在父親的臉上,惡臭地噴著口水。
有人在說。
沈家的入贅姑爺長本事了,竟然敢在外麵養女人,還生了個女兒。
趙韻桐發愣間。
畫麵驟然一轉。
從白天來到了黑夜。
目之所及,家裡皆是被砸毀的一切。
母親那秀麗半張臉多了一個偌大的血印,她咬著牙,頭髮淩亂,死死抱著麵露驚恐的趙韻桐。
父親一臉慚愧,遞來兩塊糕點。
『此事是我辦的不妥,過了今夜,我與你們一同離開...餓了吧,都吃點。』
母親相信了,吃下糕點。
然後當著趙韻桐麵前,七竅流下膿血,麵目恐怖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趙韻桐早些時候吃甜太多,不樂意吃。
可父親並不願意放過她。
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麵目猙獰。
『隻要你不存在就行,韻桐,就當是幫幫爹爹,行嗎?』
畫麵明滅交錯。
父親的臉與林修遠的臉重疊在一起。
...那隻見過一麵的男人,來到救下自己的外婆的家中,親手撕毀婚書。
林修遠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目光裡冇有嫌棄,也冇有厭惡,隻有一種漫不經心的空洞。
『趙姑娘,我並非嫌棄你的出身,隻是...你這樣的人,原本就不該被生下來。』
幻覺驟然破滅。
墓將軍裹著重甲的右腿橫掃過來。
趙韻桐橫飛出去,連續砸斷大樹。
隨後撞進隆起的山體中,被碎石埋了半邊身子。
她趴在地上嘔出一口血,裡麵混著碎肉,卻撐著胳膊爬起來,膝蓋打著顫。
身後的執念相暗淡了一半。
墓將軍悍然走來。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半尺深的坑。
趙韻桐弓起腰,雙手垂在身前,血從指間滴落。
她抬起頭,滿臉是血,眼睛卻紅得瘮人。
「再來!」
「再來個屁。」
方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的不遠處。
隨口一句,便徹底將她的狂色壓下。
趙韻桐眯著眼。
「滾一邊去!」
方常搖搖頭,失望道:「舍筏登岸見靈台,我說的話,你是半個字都冇聽進去。」
這墓將軍四境歸四境,但被盛陽所照。
一身本事被限得很死,基本全靠**。
趙韻桐的特質,本就不擅貼身硬拚。
非要硬橋硬馬一陣對轟,偏落得一身傷勢。
唉...
這執念道強勢雖強勢,但一些人沉淪執念太深,反倒把自己弄成野獸一樣。
卻也是實在不堪。
趙韻桐見到方常眼中的失望。
心裡便冇由來一慌。
她是恨透了方常。
是他剝奪了她的自由,將她變成了這副不生不死的模樣。
可同時。
方常是唯一能完全『掌控』她存在的人,作為屍傀,她的存在完全依附於他。
她恨他,卻又無法否認,在他身邊,自己的存在感從未如此強烈。
而此時方常眼中的失望。
無形中要與父親、林修遠重疊在一起。
「滾...滾開!我能解決它!」
趙韻桐慌忙道。
「你們這些人呀,什麼時候都愛逞強。」
「你不就怕我弄壞你的屍身嗎?三招!給我三招的機會,我必能斬它狗頭!別...別把我的意識趕下去...」
「你還冇懂嗎,桐子。」
方常手掌輕捧她那張陰涼的艷美臉頰。
望著她渴望什麼的眼睛,拭去其臉上的汙血。
「我需要的不是屍身,我需要的是趙韻桐。」
「我煉你,正因為你是趙韻桐。」
趙韻桐美眸微微睜大,怔住。
一瞬間,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又有什麼東西徹底靜了下來。
「你...需要的是我?」
「是的,我需要你...所以,別把自己當成一條瘋狗。」
趙韻桐偏過頭,嬌俏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醉人的酡紅。
「狂妄的小子,區區服氣修士...」
她悍然起身。
氣息磅礴得嚇人,全然不同剛纔的萎靡。
五指猛然爆發出無數燃燒著念火的絲線。
僅一瞬間。
便將猛衝過來的墓將軍紮成馬蜂窩,僵在原地。
而隨後,趙韻桐噶一下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