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看得眼睛一挑，這身手……不簡單。
“嗯，還行。”莉婭拍了拍床板，然後低頭看向站在下麵仰著臉的艾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張床不錯，我要了。”
艾登：“……”
“你睡那邊。”莉婭朝牆邊的那張床指了指。
“那是給新來的準備的……”艾登試圖掙紮。
“我是客人啊。”莉婭理所當然地說，“客人優先，這不是常識嗎？”
艾登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默默走到那張加床前，坐下，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殘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某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理解。
原來如此。
他走到自己的下鋪坐下，開始解劍。莉婭在上鋪晃著腿，哼著一首殘月沒聽過的調子，看起來心情不錯。
“對了。”莉婭忽然停下哼唱，探頭朝下看，“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艾登頭也不抬：“找一個人。”
“誰？”
“一個叫艾德的人。”
莉婭眨了眨眼：“艾德？沒聽過。很重要？”
艾登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沒有抬頭，聲音平靜，但殘月聽出了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東西。
“你就當沒聽見吧。”他說。
莉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她重新靠回床板，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
“行吧。”她說，“反正我也沒事幹，跟你們走一趟。”
房間安靜下來。油燈的光芒微微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殘月躺在下鋪，閉著眼睛，卻沒有睡意。
他想起方纔在走廊裡聽到的那些話，維羅妮卡回來了，那個廢棄礦井的營地被人闖了。月影城的人……
他下意識地想起那個銀髮的男人。那個倒在樹林裏、渾身是血、卻死死攥著一塊木牌不肯鬆手的男人。
他說他叫卡爾，他在找一個叫艾德的人。艾登也在找一個叫艾德的人。而那個叫艾德的人……
殘月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裏。他不知道那個艾德是誰，也不知道他跟艾登到底是什麼關係。
上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加床那邊，艾登已經躺下了，卻沒有出聲。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遠處，偶爾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聲。
殘月閉上眼睛，在那些聲音中，慢慢沉入睡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殘月是被一陣響動吵醒的。
他睜開眼，看到莉婭已經從上鋪翻了下來，正蹲在艾登的床邊，用一根木棍戳他的臉。
“起床了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艾登一巴掌拍開她的手，翻了個身：“再睡一會兒……”
“睡什麼睡！你不是要找人嗎？再睡人跑沒了！”
“跑不了……這麼多年了……”
莉婭不依不饒，又拿起那根草莖去戳他的耳朵。
艾登終於受不了了，猛地坐起來，眼神兇狠得能殺人。但莉婭隻是笑嘻嘻地看著他，一點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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