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岸邊,那股鹹腥味和海水的濕氣就越重,腳下腐朽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呻吟,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終於,他們繞過一堆鏽蝕的鐵錨和破損的木箱,視野稍微開闊了一些。
前方就是碼頭邊緣,漆黑的海水在下方輕輕湧動。
而在那碼頭的最邊緣,背對著他們,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影穿著藍色製服,身材不算高大,顯得有些消瘦。
他麵對著漆黑無邊的大海,微微佝僂著背,肩膀似乎在輕微地聳動。
那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正是從他那裏傳來。
藉著雲層縫隙中偶爾漏出的、極其微弱的月光,林逸辰和星璿幾乎同時認出了那個背影——
是李哥!
港口那位因為女兒葬身海底而變得嚴厲、痛苦的管理員,李哥!
他怎麼會在這裏?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星璿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同情。林逸辰也愣住了,心中瞬間明瞭。
這裏是三號碼頭,或許……或許就是當年李哥女兒出海的那個碼頭?或者,僅僅是這片能夠眺望那片禁忌海域的地方,就足以勾起他無盡的悲傷。
兩人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打擾顯然不合適,但繼續待在這裏也可能被發現。
然而,李哥似乎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並未察覺到身後不遠處的兩人。
他對著黑暗的大海,用帶著濃重哭腔和無盡痛苦的聲音,低低地訴說著,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哀求: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你……”
“爹沒用……爹連你的屍骨都找不回來……”
“那片該死的水……那些該死的怪物……”
“孩子……我的孩子啊……”
這悲愴的低語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鎚子敲在林逸辰和星璿的心上。星璿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是為李哥而流。
就在這時,李哥似乎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腳下不小心踢到了碼頭邊一個空了的破木桶,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這聲音讓他猛地一驚,像是從夢魘中驚醒,倏地轉過身來!
他那雙通紅的、飽含痛苦和疲憊的眼睛,在轉身的瞬間,恰好對上了還沒來得及完全隱藏好的林逸辰和星璿!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李哥臉上的悲痛瞬間轉化為驚愕,隨即是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被窺破私隱的憤怒和警惕!
“是你們?!”李哥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帶著質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鬼鬼祟祟的!”
林逸辰心中叫糟,知道躲不過去了,隻好拉著星璿從陰影裡走出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李哥,我們……我們隻是路過。”
“路過?”李哥顯然不信,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林逸辰,又掃過躲在他身後的星璿,最後定格在林逸辰身上那便於行動的裝束上,
“半夜三更,跑到這廢棄碼頭來‘路過’?星璿,你又是怎麼回事?躲貓貓嗎?”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讓兩人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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