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原本帶著些許無奈但溫和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翻湧的痛苦和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怒意，死死地鎖定著林逸辰。
“李、李哥！”
星璿的聲音帶著慌張，她鬆開捂著林逸辰的手，轉而用兩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像是要把他拖走，又像是在阻止李哥。
“他不懂！他是新來的！外麵來的！他什麼都不知道！真的！”
李哥沒有看星璿，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著林逸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再說一遍……海，底，什，麼？”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所有玩家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星璿再也顧不得其他，她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拖著林逸辰，避開旁邊僵立的人群，一頭紮進了廣場邊緣一條狹窄、昏暗、堆放著廢棄木箱和雜物的小巷深處。
“快走！快！這邊！”
星璿的聲音因恐懼和奔跑而斷斷續續，她拉著林逸辰在迷宮般的巷道裡拚命穿梭，七拐八繞，直到完全聽不到廣場的喧囂，最後在一個堆滿破舊漁網和腐爛木桶的死衚衕裡停了下來。
她背靠著長滿苔蘚的潮濕牆壁，劇烈地喘息著，胸口不斷起伏，額頭上彷彿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粉色的頭髮淩亂地晃動著，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驚魂未定。
“星璿，到底……”林逸辰剛開口，就被星璿急切地打斷。
“噓——！小聲！求你了！”
她驚恐地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你闖大禍了！知不知道？‘海底神殿’在這裏是禁忌！是絕對不能提的詞！尤其是在李哥麵前！”
“為什麼？”林逸辰壓低聲音，滿心疑惑，“那隻是一個遺跡，玩家可以去探險……”
“那是對於‘我們’！”星璿激動地打斷他，眼中帶著後怕和一種深切的悲哀，“對於我們這些‘玩家’來說，那是遺跡！是挑戰！是寶藏！”
“但對於‘他們’——對於那些真正生活在這裏的‘原住民’來說，那裏是墳墓！是帶來絕望和死亡的詛咒之地！”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顫抖的聲音，向林逸辰解釋道：
“你知道神殿裏的遠古守衛者吧？它們的‘挖掘疲勞’效果，對我們而言，隻是個煩人的DEBUFF，挖方塊慢點，喝桶牛奶或者等時間過去就好了。但是！”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指向巷子外，彷彿指向那些看不見的NPC居民：
“但是對於他們，對於那些血肉之軀的原住民，被遠古守衛者的射線擊中，施加的是真實的、作用於整個生命體的詛咒！”
“那不是挖方塊慢，而是瞬間被抽乾所有力氣，骨頭像灌了鉛，肌肉痠痛到無法動彈，整個人會變得像一灘爛泥，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林逸辰愣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在他的認知裡，遊戲機製和真實世界是分開的。
他怔愣的站在原地，回想起之前無憂村初遇怪物時的反應。
他以為的‘遊戲’，是他們每天都在經歷的……
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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