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抬起頭，儘管疲憊卻帶著一絲得意：
“嘿，動靜夠大吧？我們還把那老小子後院的柴房和馬棚都給點了，還順手放了幾個炸藥！”
“那些守衛跟沒頭的蝙蝠似的，光顧著滅火，根本沒空管我們。”
他拍了拍身邊一個年輕戰士的肩膀，“這小子機靈，差點被堵在裏麵，硬是鑽狗洞跑出來了。”
話音剛落，另一條通道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夜鶯如同幽靈般從陰影中顯現，她的動作依舊輕靈，隻是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衛隊大部分都被調去廣場和鎮長府邸了，”她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我離開高塔時，看到至少有三隊人馬朝著火場方向跑。鎮子現在亂成一團，正是我們脫身的好機會。”
她看了一眼殘月，補充道，“一直安全，直到我撤離。”
現在，隻差其他人了。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下水道裡隻剩下水流的咻咻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艾登焦躁地踱步，不時看向他們可能出現的那個黑暗洞口，就連最沉穩的王武，也忍不住多次擦拭著他的匕首。
終於，在令人不安的寂靜持續了將近半小時後，黑暗中傳來了三聲間隔有序的、類似蛙鳴的叫聲——這是約定的安全訊號。
片刻後，成員們的的身影出現了，他們還帶著三個人。
那三人衣衫襤褸，麵容憔悴，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正是他們從救濟院地牢中救出的關鍵證人。
“入口處的鐵柵欄銹死了，花了不少時間才鋸斷，”他們其中一人言簡意賅地解釋，聲音帶著疲憊，“這幾位……差點就來不及了。”他側身讓出身後的三人。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男人，顫抖著向前一步，看著殘月等人，聲音沙啞地幾乎說不出話：
“……謝謝……謝謝你們……斯通……斯通他是個魔鬼！”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旁邊他的同伴趕緊扶住他。
殘月看著這三個從魔窟中被救出的人，看著身邊雖然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同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他深吸了一口汙濁的空氣，沉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在劉明和夜鶯的帶領下，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在迷宮般的下水道中穿行。
惡臭和黑暗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因為他們懷揣著撕破偽善的證據，帶領著渴望正義的證人，身邊是可以託付性命的同伴。
經過漫長而艱難的跋涉，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天光，以及河水流動的清新氣息。
出口到了。
撥開垂落在洞口的濃密藤蔓和荊棘，清涼的夜風瞬間灌入，吹散了縈繞在鼻端的惡臭。
殘月第一個鑽出洞口，映入眼簾的是鎮外靜謐的河岸和滿天繁星。
這一刻，他的心境與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隻屬於自己生命的律動，更是多了同伴的性命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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