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裁決官將江循等人“打包隔離”的同一瞬間,城市另一端的地平線上,一道暗紅色的流星逆向衝天而起。
那不是流星。
是一台厚重猙獰的動力甲,推進器噴射出蠻橫的等離子烈焰,以一種不計後果的姿態,撕裂了詭異的紫色夜幕。
駕駛艙內,王大爺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半分平日的悠閑,神情冷峻。眼前的控製麵板上,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死亡的交響。
“警告,偵測到未知空間扭曲源。”
“警告,因果律幹涉,預定路徑規劃失效。”
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前方幾處微微閃爍的空氣。肉眼無法看見,但在他的戰術螢幕上,那幾個點被解析為數架造型流暢、如黑曜石匕首般的無人機。它們沒有螺旋槳,也沒有噴氣口,就那麽憑空懸浮著,蔑視著這個世界的基礎物理法則。
“來活了。”王大爺嘟囔了一句,布滿老繭的手指在控製杆上靈活地敲擊。
肩扛式火炮發出怒吼,一連串高爆彈鏈和高能等離子光束,朝著最近的一架無人機傾瀉而去。
然而,那架無人機既沒有閃避,也沒有展開能量護盾。
它前方的空間,隻是輕微地“折疊”了一下。
所有的炮彈和光束一頭紮進那個折疊麵,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被射入了另一個維度,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王大爺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對勁。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另一架無人機在他視野中微微一閃。它什麽也沒發射,隻是在王大爺的平視顯示器上,一個目標鎖定框精準地套在了他動力甲的左臂前方。
下一秒,那覆蓋著厚重灌甲的整個左肩、以及上麵搭載的火炮,憑空消失了。
不是被炸飛,也不是被熔毀。
就是那麽幹幹淨淨地、從存在中被抹去。斷裂處光滑得不可思議,彷彿這台機甲天生就是獨臂。係統甚至沒有報告損傷,隻發出了“質量異常”的警報。
“不講道理的小東西。”王大爺哼了一聲,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猛地拍下一個被紅色罩子保護的巨大按鈕。
“啟動‘現實穩定錨’!”
一陣低沉到撼動靈魂的嗡鳴聲,從動力甲的核心處擴散開來。一道無形的漣漪以機甲為中心橫掃而出,強行將周圍百米內扭曲閃爍的建築和街道,“校正”回了正常的物理形態。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而真實。
那幾架隱形的無人機在漣漪中身形一滯,扭曲空間的攻擊手段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暫時抵消。
王大爺抓住機會,僅存的右臂火炮瘋狂掃射,逼得無人機陣型散開。但他心裏清楚,這隻是飲鴆止渴。“現實穩定錨”的能量條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跌,這是用來保命的底牌,根本無法持久。
他被耍了。
戰術地圖上,一個強大到刺眼的能量訊號,正毫無阻礙地向著市中心降落。目標,正是江循公司所在的中央資料中心。
這幾台無人機,根本不是來殺他的。
它們隻是絆住他手腳的狗皮膏藥。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切換到“人防局”的加密頻道。
“這裏是‘長庚’。”他的聲音變得冷硬而專業,“目標已啟動‘世界線收束’,重複,目標已啟動‘世界線收束’。”
“所有外勤單位,立即轉入最高防禦姿態,固守各自轄區‘穩定錨’!放棄對‘汙染源’的一切幹預行動。這是命令!”
頻道裏一片死寂,但他知道,命令已經傳達。他們所有人都被對方的技術代差碾壓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強維持住這個世界的基本盤,不至於在對方的行動下徹底崩潰。
他知道江循他們被關在了那個資料牢籠裏,也知道真正的死局已經降臨地麵。
但他過不去。那幾架無人機已經重新組織陣型,閃爍的機身在他周圍構築起一個由扭曲空間組成的囚籠。
他的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最後看了一眼江循公寓樓的那個方向,那裏隻是紫幕下的一個黑色剪影。
“小同誌,”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自求多福吧。”
“你要是能從這怪物手裏活下來……你的人事評估等級,可就不一樣了。”
話音未落,無人機群再次合圍。城市上空,一場凡人無法窺見的戰爭,在無聲中爆發,那是空間扭曲與物理規則的激烈碰撞。
而在地麵,江循所在的公寓樓內,世界靜得可怕。
琉璃走到窗邊,伸出手指,試探著去觸碰窗戶。
她的指尖在距離玻璃一公分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她皺了皺眉,緩緩發力,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那道看不見的屏障,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堅不可摧。
他們如同被封在琥珀裏的蟲子,眼睜睜看著,卻什麽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