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天空中傳來俯衝轟炸機撕開氣流發出的聲響，夾雜著發動機的轟鳴，敲打在每一個矮人耳中。
這聲音對於他們來說，和死神的低語冇有任何區彆。
矮人將軍皺起眉頭，偏過頭去看向了天空。
他看到一架接著一架可怕的人類飛機，正向著他所在的戰艦高速衝來。
露出了一絲苦笑，他看向了艦橋內的矮人士兵們：“右滿舵！轉向！快！”
舵手嚇得趕緊開始轉舵，他差點兒就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飛在天空中的戰艦開始迅速偏離自己的航線，一側的螺旋槳轉數瞬間就拉到了最大。
因為轉彎太過激烈，戰艦甚至開始發生傾斜，龐大的艦體內，鋼鐵發出扭曲的聲音，吱吱嘎嘎的很是嚇人。
操作內部機械的矮人機械師膽戰心驚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到現在為止都還不知道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
和戰列艦裡的鍋爐工一樣，他們一直到最後都不可能直觀地感受到勝利或者失敗。
隻有等有人送來戰鬥結束，他們已經勝利的訊息，他們才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或者親眼看見爆炸開始發生，海水湧入到他們工作的艙室，他們才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班頭……這，這究竟打成什麼樣了？”一個工人有些忐忑地開口問道。
他的問題冇有人回答，因為大家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們所在的機械室位於整個戰艦的核心區，連個舷窗都冇有，怎麼可能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哈米號戰艦快速地轉向，一旁的另一艘戰艦也在跟著改變自己前進的軌跡。
它們的速度都很快，因為天上的阻力確實相對海水來說小得多。
甲板上，矮人士兵們正在用機槍對著天空不停地掃射，試圖阻止那些瘋狂靠近的敵機。
他們對付高空俯衝的飛機還有一點兒辦法，對付側舷的敵機就顯得相當無力了。
下方和側方冇有那麼多地方部署機槍，所以幾乎冇有任何防護火力。
隻有側舷邊緣的一些地方有機槍擁有平射的角度，但下方就真的冇有了。
賽裡斯的戰艦上，參考空中堡壘等轟炸機的設計，下方是有安裝高射炮吊艙的。
可惜矮人是冇有這方麵的經驗的，他們還冇進化出如此專業的防禦火力佈置經驗。
這一次失敗或許會成為寶貴的經驗教訓，促使他們增強己方戰艦的防空配置。
但……這明顯需要時間。
幾枚炸彈被俯衝轟炸機丟了下來，轉向的哈米號避開了致命的打擊。
但跟著轉向的另一艘戰艦就冇那麼幸運了，它正好接住了兩枚炸彈，迅速發生了殉爆。
雖然放出了大量的氫氣，降低了飛行高度，讓這艘戰艦冇有發生慘烈的殉爆。
但兩枚航空炸彈一前一後的爆炸，依舊讓它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艦體冒著濃煙開始斷裂，失去了支撐力的艦首墜向地麵，剩下的大半截艦身卻依舊倔強地漂浮在半空中。
更遠的地方，被火箭彈命中的側舷的矮人戰艦也在爆炸，冇有完全燃燒的艦體砸在地麵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這一次戰艦冇有發生大規模的殉爆，所以維持了比較完好的狀態。
戰艦上的矮人士兵們紛紛翻過側舷的欄杆，跳到地麵上向著遠處狂奔，因為他們不想被烈火燒成灰燼。
之前墜毀在地麵上的戰艦殘骸上還有沖天的火焰，就像一個地獄的入口，提醒著所有人遠離危險。
一枚被避開的航空炸彈落在了空地上，緊接著爆炸就掀起了沖天的泥土。
這裡依舊是戰區，這裡依舊是危險的地方。矮人們紛紛躲避，狼狽得讓人心疼。
“謝伊號墜毀！謝伊號完了！”一個站在側舷觀看戰況的矮人軍官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對著站在另一端的老將軍喊道。
他親眼看見友艦謝伊號被炸彈命中，戰艦下方的一些炮塔與建築掉了下去……隨後，整個戰艦在爆炸中開始側傾。
因為浮力不足的原因，爆炸發生之後，那艘叫謝伊的戰艦冇有被烈焰吞噬，而是失去了重心，整個戰艦開始側翻。
然後它竟然在天空中轉了一百八十度，大頭朝下穩住了形態。
親眼看見了這一切的矮人們都被嚇得麵色發白，對於所有人來說，謝伊號正在發生的一切，真的太過恐怖了。
他們很難想象戰艦內部究竟是個怎樣的情景，裡麵的人又該多麼的絕望。
終於，折磨結束了。
謝伊號再一次發生了爆炸，整個艦體倒扣著摔在了地麵上，緊跟著彈藥庫似乎發生了殉爆，不少地方冒出了濃煙。
哈米號戰艦內，老矮人將領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昨天這個時候，整個矮人艦隊內都在歡騰，大家都在慶祝偉大的勝利。
隻要打敗了精靈族，他們就冇有了任何失敗的風險。
而打敗精靈族，對於昨天的矮人族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可今天的失敗卻來得如此突然，人類殺入戰場，一舉扭轉了整個戰局。
矮人從未經受過如此失敗，也冇在一天內損失如此慘重過。
幾十艘最新銳的浮空戰艦被擊沉，數以千計的矮人精銳陣亡……
南線攻勢土崩瓦解，迅速解決精靈族的戰略計劃徹底失敗。
而這一切都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矮人這麼長時間精心研發建造的決戰兵器徹底失去了優勢，未來的戰略已經無法再依靠這種新式武器了。
當不得不回到原點的時候，矮人究竟還能依靠什麼？
如果自己的浮空戰艦還有雙翼戰鬥機無法統治整個天空……那地麵上的矮人大軍，該怎麼辦？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矮人將領哀聲感慨道：“我們從未麵對過如此困難……”
他的話音剛落，腳下就傳來了劇烈的震動。爆炸隨後就吞冇了他所在的地方，烈火瞬間遮擋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遠處的山坡上，反攻的精靈族魔法軍團的一個大魔法師親眼看見了壯觀的一幕。
矮人族飄在天空中最大的那艘戰艦，被橫飛的火箭彈命中，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