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海軍戰艦來說，浮空戰艦的優勢和劣勢都很明顯。
首先，因為漂浮在天空中，浮空戰艦的水平機動效能明顯更高，所以它們躲避俯衝轟炸機是多少有點兒優勢的。
但這些戰艦在高低方向上的機動能力並不突出，因為反重力裝置冇有辦法快速改變輸出功率。
所以這些浮空戰艦麵對水平攻擊的時候就顯得有些吃力。
一排拖著白色煙跡的火箭彈迅速衝入了矮人浮空戰艦排列的隊形之中。
緊接著，一聲接著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就開始了。
躲避不及的矮人浮空戰艦紛紛開始爆炸，可燃氣體的劣勢瞬間就暴露得一覽無餘。
格雷站在艦橋內，看著遠處的戰艦發生慘烈的爆炸，心都在滴血。
不僅僅是因為這些戰艦都是矮人工匠們堆砌了無數個晝夜製造出來的戰爭機器。
還因為這些戰艦上麵都是精挑細選的矮人戰士，培養這些專業人員需要大量的時間！
現在，整個艦隊都在慘烈的爆炸中走向終結，格雷知道他差不多已經是整個寒爐帝國的罪人了。
就在他想著怎麼向皇帝愛德華交代的時候，又一艘矮人戰艦被航空炸彈命中，變成了一團絢爛的火焰。
可燃氣體瞬間肢解了整個戰艦，整個戰艦的輪廓在一秒鐘之內膨脹了幾倍，然後又在烈焰中塌陷回火焰之中。
聽不見慘叫，也看不見有人死去，但格雷確切地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矮人死去。
那些在烈焰中墜落的彷彿灰塵一樣的東西，很可能就是跳下船舷的矮人士兵。
他們的身體被火焰點燃，疼痛摧殘著他們本來堅強無比的意誌。
最終忍受不了疼痛的人選擇用最乾脆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苦難，他們紛紛翻過了欄杆投入大地母親的懷抱。
能跳下戰艦的人或許都是幸運的，那些悶在艙室內的可憐蟲甚至冇有任何選擇。
這些人會被烈焰反覆炙烤，變成蜷縮在一起的焦炭。
然後他們那酥脆的血肉隨著扭曲液化的鋼鐵墜落，砸在地麵上變成難以分辨的殘骸。
地麵上，原本是精靈族駐守的要塞，上麵的戰壕痕跡還很明顯。
甚至許多精靈族士兵的屍體都冇來得及清理，依舊留在被炮擊轟炸得不成樣子的陣地上。
剛剛佔領這裡不到一天時間的矮人士兵們正在到處逃竄，因為他們頭頂的己方戰艦，正在如同流星一樣墜落。
每一艘體積巨大的戰艦墜落到地麵，都會帶來燃燒著的烈焰。
已經融化的鋼鐵框架如同巧克力一樣綿軟，在碰撞到地麵的瞬間就開始崩碎變形。
那些被傾軋在下麵的矮人士兵們會和自己的盔甲一起蒸發在火焰裡，他們的慘叫聲讓周圍的矮人士兵汗毛倒豎。
昨天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的矮人軍隊徹底陷入了絕望，他們隻顧著逃命，已經對維持戰線毫無興趣了。
主戰場的邊緣，看著天空中正在突襲矮人浮空艦隊的精靈族精銳魔法軍團的魔法師們冇有任何行動，她們隻是站在那裡，絲毫冇有參與戰鬥的意思。
因為她們已經被眼前的戰場震懾住了，整個天空現如今都已經快要燃燒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古怪的味道，氣溫似乎都因為爆炸升高了不少。
曾經傲慢的精靈族們一言不發，因為她們親眼見證了一場堪稱奇蹟的決戰。
幾個小時之前，她們才帶著決絕的氣勢趕到戰場。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戰在等待著她們。
如果人類的攻擊冇有起到效果，或者人類戰敗，魔法師軍團就是精靈族最後的希望。
可現在，矮人那不可一世的艦隊正在崩壞，而人類的艦隊甚至連出現都冇有出現！
幾乎被黑煙吞冇的空中，又有一排攻擊機俯衝而下。
在稀疏的炮火中，它們幾乎以垂直的角度衝進了矮人艦隊。
然後，就像是靈巧的鳥兒，它們穿過了艦隊，避開了那些體積龐大的戰艦，在縫隙中衝到了低空。
最後這些飛機開始拉起，而它們的頭頂上，更多的矮人戰艦開始起火燃燒。
翻滾的黑煙彙聚在一起，連線到了更高的雲層上。
原本白色的雲層現在已經變成了黑色，綿延好幾千米，就像是一片風暴漸漸形成。
“命令外圍戰艦脫離艦隊！全速撤退！能走幾個就走幾個吧……”格雷知道，戰艦彙聚在一起已經冇有任何效果了。
本來希望彼此之間能夠互相掩護，可到頭來卻成了繫結在一起的傻子。
孱弱的防空火力根本無法保護體積龐大的戰艦，甚至因為缺乏可靠的偵查手段，矮人艦隊在被攻擊之前都不知道敵人已經逼近。
原本應該保護戰艦的戰鬥機部隊自顧不暇，它們甚至成了最先被屠戮的目標。
大約一分鐘之後，矮人艦隊最遠離戰場的方向上，一些戰艦開始轉向脫離大部隊。
這些戰艦還冇遭遇攻擊，他們成了最幸運的那批人。
“大人！哈米號來電！請您的旗艦立即脫離艦隊……”一名矮人軍官走了過來，帶來了一封電報。
格雷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舷窗外麵，遠處正在燃燒墜落的一艘戰艦。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一艘戰艦，噸位在矮人建造的戰艦裡也算是比較大的那種了。
它叫雷基克號，升空的那天，皇帝愛德華親自出席了典禮。
外形流暢，噸位巨大，火力驚人的它曾經是寒爐帝國浮空艦隊的驕傲。
現在，它的樣子已經極其狼狽了，寒爐帝國的雪山鐵盔戰旗在烈火中熊熊燃燒。
傲視群雄的203毫米口徑主炮在烈焰中依舊指著遠方，帶著窮途末路的倔強。
火焰在格雷的瞳孔中跳動著，彷彿在炙烤著他的靈魂。幾秒鐘後，那個傳遞電文訊息的軍官再一次走了過來。
他在格雷身後立正站好，帶著無比沉重的語氣彙報道：“雷基克號來電，火勢已經失去控製，祝其餘艦艇好運……”
話音剛落，雷基克號在天空中斷裂成了兩截，一聲如雷的巨響在火焰爆裂開來的數秒鐘後才傳進格雷的耳中。
所有人都知道，那艘帝國曾經的驕傲已經完了，連一個螺絲釘都不會剩下了。
去而複返的電報官再一次在格雷身後站定，彙報了最新接到的電文：“大人。哈米號再次來電！請旗艦風雪號立即撤出戰鬥！戰場交給他們來指揮。”
“回電哈米號……”格雷話說了一半，卻停頓住了。
因為接下來他要下達的命令，是他這一輩子下達的最艱難的命令。
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他才繼續開口，艱澀的說道：“我艦正在脫離艦隊……指揮權……就交給他們了。”
“是！”傳令官立即答應道，轉身去發電報了。
幾秒鐘之後，艦身巨大修長的風雪號浮空戰艦開始轉向，附近護衛它的幾艘戰艦也跟著開始脫離艦隊。
它們的位置很快被幾艘矮人戰艦頂上，冒著濃煙的艦隊依舊還在激烈的抵抗。
戰鬥進行到現在這個時間，賽裡斯帝國的攻擊機群也已經開始後繼乏力了。
因為他們攜帶的炸彈和火箭彈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第二批次的攻擊機群還在路上，所以賽裡斯的攻擊強度明顯開始減弱了。
但矮人艦隊這邊依舊緊張萬分，因為不少戰艦正在燃燒殉爆，剩下的戰艦也在拚了命地自救。
一些戰艦正在奉命脫離逃竄，另一些戰艦不得不留下來斷後。
遠遠看著風雪號戰艦的桅杆上，代表著旗艦的司令旗被緩緩降下，哈米號戰艦的艦橋內，蒼老的矮人將領鬆了一口氣。
格雷是愛德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個非常有能力的大臣，他是不能死在這種地方的。
既然格雷已經開始撤退，那剩下的一切就容易多了。
老將軍揹著手走到了另一端的舷窗前，看著遠處傷痕累累的艦隊，苦澀地開口命令道：“升起司令旗！命令後麵的三艘戰艦脫離艦隊，向後方撤退！”
他已經冇有信心在這裡堅持決戰了，如今的情況就是……能跑多少算多少了。
五十多艘浮空戰艦，現在已經有七八艘墜毀，七八艘正在燃燒。再不跑，可能就一艘都跑不掉了。
“將軍！不如全部調轉航線，脫離……”一名軍官開口建議道。
“逃不掉！如果一起跑，一艘都跑不掉！”老將軍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剛剛已經看得明白了：對方的飛機速度超快，而且可以攜帶更致命的武器。
以浮空戰艦的航速，怎麼可能逃過這些飛機的追殺？
所以，今天必須有一部分戰艦留下來斷後，纔有可能讓一部分戰艦逃掉。
自己就是留下來斷後的，隻有這樣風雪號纔有機會逃走！
“命令負傷的戰艦下降高度，不行就棄艦！”老將軍果斷下令減少損失。
停頓了幾秒鐘之後，他又繼續吩咐道：“冇有受損的戰艦加速脫離，重新編隊！裝填彈藥……準備迎敵！”
-----
今日一更，明天更新恢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