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我在坎大赫一年多,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當地人的臉。他們的臉上全是血,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扶了扶頭頂安全帽上的礦燈,來自燈塔國的玩家搖了搖頭拒絕道。
一個夏國的新人邀請他一起去前線升級,這個很熱情的夏國玩家攢夠了買武器的錢。
大多數玩家都冇有鐵熊軍團的毛子新人好運氣,他們想要去前線,都要先打工賺點錢。
與大多數人的想法完全不同,燈塔國的許多玩家對購買武器這件事並冇有多少興趣。
相反,他們更熱衷於拿到工資之後去兌換成燈塔幣。
儘管越來越多的燈塔國玩家知道,這種兌換吃虧的是他們自己,但他們依舊樂此不疲。
這個臉上已經全是灰土的燈塔國玩家好心地對自己的新朋友解釋道:“要去你就自己去吧,我現在要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睡,隻要有點兒動靜我就會從床上跳起來。如果不是來到這個世界,我連睡覺都無法安穩。”
那場戰爭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因為對於他這個有良知的人來說,他在那裡做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在拷問著他的心。
這就是戰爭必須正義的重要性了:正義的戰爭可以讓士兵們坦然地麵對鮮血,不義的戰爭隻能擠壓士兵們的良心與道德。
當士兵隻能靠藥品說服自己持續殺戮的時候,他們實際上已經死在了戰爭裡。
很顯然,眼前的這個燈塔國的男人,就已經把自己大部分生機,留在了黃沙漫天的戰場。
夏國玩家有點兒不太理解他的感受,隻能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包裝好的巧克力遞給了他。
這東西可是緊俏貨,一般燈塔國的玩家可不捨得買。
“謝謝。”燈塔國的玩家接了過來,冇捨得馬上吃,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繼續說道:“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碰武器了!讓那些該死的戰爭見鬼去吧。”
“在這兒挺好的,每天能賺一百五十燈塔幣,至少我女兒的學費有著落了。”他看了看周圍散落的秘銀礦,臉上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他說的是實話,在這個夏國人管理的礦脈裡,他感受到了從未感受到的幸福。
因為多了一份額外的收入,他的生活正在一天天的好起來。
現在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的老婆也能獲得進入到夢境世界的資格。
這樣一來,他們的收入就會變得更多,也就更有希望了。
……
唐陌看著自己麵前站著的忐忑之人,臉上露出了一個鄙夷的冷笑。
“就是你為了測試,殺掉了那個叫‘菲尼克斯火雞’的玩家?”
“尊敬的神,我可以補償他,我懇求您的原諒,為此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冇等唐陌繼續往下說,對方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唐陌俯瞰著地上跪著的男人,心中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突然有點兒理解麵前的男人了,因為掌控絕對的力量之後,人的情緒確實會漸漸淡化。
為了刺激自己僅剩的那一點點作為人的感覺。有些人喜歡在島上開派對,有些人喜歡殺人,還有一些人喜歡吃一些亂七八糟的藥片。
而在燈塔國,有錢確實是一種超能力,錢能讓你左右彆人的生死。
可惜,唐陌擁有的,是更大更直接的力量。
所以……他體內作為人的部分,其實也正在漸漸的淡去。
螻蟻。
這就是地上跪著的人給他的感覺。
哪怕對方是在燈塔國裡說一不二的幕後大佬,在他的麵前也依舊隻是螻蟻。
“我也要在這裡向您,卑微的道歉!我錯了!請給予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我的虔誠……”
“說完了?”唐陌冷冷的問了一句。
這個語氣讓跪在地上的人瞳孔收縮,因為這個語氣他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那是他在處理螻蟻時候的語氣,那是輕蔑的,左右他人一生的——冷漠。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已經顧不上體麵,眼淚嘩一下就從這個男人的眼裡流了出來。
他確實有錢,在燈塔國,他的錢多到讓人恐懼。
可他已經八十幾歲了……哪怕擁有最好的醫療條件,哪怕擁有最匪夷所思的續命技術,他也已經八十幾歲了。
他真的不敢錯過這樣一次“新生”的機會。
甚至,他已經在這個世界裡看到了“永生”的希望。
修習魔法能讓人獲得更綿長的生命,一個人類想要活到一百歲一點兒都不是問題。
甚至,隨著魔力的提升,活到一百五十歲,兩百歲……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這麼計算,他至少還可以在這裡享受超過一百五十年!
“我給那個玩家1000萬!不!我給他一個億!他肯定會原諒我!肯定!偉大的神!我保證!我保證!”冇聽到唐陌的迴應,這個權勢滔天的老頭,繼續苦苦哀求著。
站在一旁的燈塔國的官員一言不發,因為他知道自己冇資格開口。
在現實世界裡,他麵對跪在地上的老頭冇有說話的資格,在異世界裡,他更冇有資格在唐陌麵前胡亂講話。
“用你餘下的時間,懺悔你的罪孽吧。”唐陌伸出手來,撫在了對方的頭頂上。
他輕輕地一用力,跪在地上的軀殼就彷彿失去了支撐一樣,癱倒了下去。
“咕咚……”骨肉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記住這個教訓了嗎?”唐陌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燈塔國官員。
“記,記住了。”那官員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那就好。下次,我就冇這麼好說話了。”
現實世界裡,一個老人突然間從床上坐起。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用滿是老年斑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哈……哈……”彷彿經曆了一場噩夢,他大口地喘著粗氣,喘息聲在空蕩的臥室裡迴響。
“讓我回去!讓我回去!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回去!回去!”短暫的沉默之後,是這個老人不停地叫喊。
“抱歉……你永遠都不可能回去了。”黑影中,一個擁有藍色眼睛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擦拭著袖口上的血跡:“你的保鏢有兩下子,這襯衫我還挺喜歡的。”
“你是什麼人?”老人瞪大了眼睛,他冇想過有人能闖入自己的臥室。
“你的朋友們覺得……你已經不配和他們坐在一起了。”中年人掏出了手槍,做了個遺憾的表情:“所以我來了。”
“我給你十個億!放過我!”老人立即開出了價碼。
“……”中年男人冇有說話,這代表了他的態度。
有些錢,註定拿不到,也註定花不出。
既然他接到了任務,那就證明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布希!你們這幫……”老人掀開被子,惱羞成怒的大喊。
“嗙!嗙!”被消音器壓抑的槍聲連續不斷,彈殼一個個滾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噗通……”屍體摔倒在床邊,鮮血在價值連城的地毯上一點點擴散。
“可惜了,是個好地毯。”中年人低頭看了看,輕聲歎了一口氣。
他走出了臥室,跨過了地上躺著的保鏢,避開了已經變得粘稠的血跡。
寬敞的客廳,沙發上躺著兩個妙齡少女,她們一動不動,眼睛反射著電視發出的光。
男人駐足在沙發前,看著電視裡的新聞,麵無表情。
螢幕裡,主持人看了一眼新聞稿,波瀾不驚的報道了最新訊息:“議員羅格邁爾先生今天傍晚因突發心臟病,死於家中。”
男人轉身走出了客廳,走出了門廊,走出了彆墅大門。
他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看大門上掛著的銅牌,上麵用漂亮的藝術字雕刻著這幢彆墅主人的名字。
“羅格邁爾”
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副駕駛,男人點燃了一根香菸,吐出一口白霧。
“順利嗎?”駕駛位上的男人開口問道。
“還行。襯衫臟了。”男人回答道。
汽車發動起來,漸漸淡去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