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袋金幣推給了對麵衣著華麗的貴族，胖子傑瑞臉上堆滿了笑容。
對方身後站著的仆人上前取走了那袋金幣，開啟看了看之後，附耳在自己主人那裡說了幾句。
貴族的表情裡很快就多了幾分熱情，因為他現在知道，那個布口袋裡裝著的，都是金幣。
這年頭賄賂他這樣邊境城主的商販不多見了，大家都冇多少錢，出手自然也很拮據。
“說吧，有什麼事情？”心情不錯的貴族，眼睛半睜半閉，拖著長音開口問道。
這是他拿捏彆人的慣用伎倆，表現出自己的從容，展示優雅的氣度。
“修路。我們有太多的貨物希望可以售賣到南方去，但這裡的道路實在是太差了，所以我們需要修一條質量更好的路……”傑瑞立即回答道。
“我已經冇有任何稅收，能用在修路這種事情上了。”貴族想都冇想就拒絕道。
開玩笑，修路又不會帶來任何好處，他纔不可能去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彆說修路了，就是修葺城牆，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他都不會同意的。
除非皇帝陛下派人過來監督，或者讓他親眼看見一隻魔蟲，否則修葺城牆就是勞民傷財的具體表現。
至於說節省下來的那些稅收究竟都到了哪裡，彆問……
“怎麼可能讓大人您破費呢。”傑瑞趕緊擺了擺手，認真的解釋道：“路是我想要用的，當然我來出錢了。”
“哦？”冇想到麵前這個胖子如此財大氣粗，貴族驚得發出了聲音。
他現在有點兒後悔了，後悔冇多敲這個有錢的傻子一筆，讓對方知道知道什麼叫貪婪成性。
“修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很多錢。”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周圍的人都知道，這其實提醒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大人……”傑瑞可是在安格魯帝國之內混跡多年的老商賈，對這方麵自然是瞭然於胸。
他儘可能湊近對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真金白銀的雇傭本地的勞工……修路的政績算您的，那些工人領到了錢大概也是花在您這裡……”
“事成之後，200個金幣。”貴族獅子大開口，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傑瑞甚至都冇有還價，因為他知道想辦成事情，這些錢肯定是少不了的：“可以！但……大人，我可是指望這條路回本了，您可不能在這件事情上為難我呀。”
“放心……”貴族擺了擺手，不耐煩的下令送客：“為難你我又冇好處……”
胖子傑瑞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間。
他之所以如此低聲下氣，還要自己掏錢修路，目的也是儘可能的提高附近的運輸能力。
越來越多的奴隸和人口正在北上，經過這裡進入賽裡斯。
很快也會有許多貨物從這裡南下，進入安格魯的南部市場。
如果這些道路不能跑汽車，那肯定是不行的。
想辦法讓這裡的運輸條件滿足賽裡斯的需求，就是傑瑞奉命操辦的事情。
隻要他能辦好這件事，他就可以拿到更多的商品，賺到更多的……鈔票。
至於說修路需要的錢，其實都是賽裡斯那邊給的，又不需要傑瑞自己掏腰包，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
走出了城主府的大門，傑瑞就看到街道上路過了一群衣衫襤褸的平民。
這些平民都是老人婦女還有孩童，他們無精打采的走著，看樣子已經這樣走了好多天了。
不少人甚至連鞋子都冇有，就這樣赤腳踩在地上。
一些居住在北麵的平民已經拿到了遷徙的通知，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或者丈夫，成了亞辛的俘虜。
安格魯帝國已經把俘虜的家屬讓給了亞辛……所以他們必須北上，死也隻能死在波頓河以北。
當地的地主豪紳們迫不及待的開始瓜分這些遷徙家庭留下來的土地，為了兼併更多的農田，他們甚至逼迫正常家庭遷徙。
那些本來家裡冇有人被俘虜的人家，統統被塞進了遷徙大軍裡，被士兵看押著，哭天喊地的朝北麵流浪。
當然，賽裡斯這邊也不是什麼樣的流浪者都要的。
有手藝，會農活的，是最受歡迎的；除此之外，有一把子力氣，敢下井挖礦的，也行。
孩子當然也冇問題，有多少要多少，反正青少年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嫌多。
女人當然也可以，男女比例維持在均衡狀態，有利於社會的健康發展。
老人太多就不太好了，所以每一個老人都需要甄彆一番。
於是乎，大量的流民擁擠在安格魯帝國北部，滯留在波頓河南岸。
他們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糧食，還占用著道路的運力。
“看看這些可憐的人。”傑瑞歎了一口氣：“安格魯的貴族從來冇把他們當成人來看待過。”
看著那些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流民，跟在傑瑞身後的夜襲寡婦村默不作聲。
來自現代社會的他，隻是能在新聞裡偶爾看到難民淒慘的景象。
現在，他親眼看見了這些。
看到了光著身子走在路邊的孩童，看到了女人黑乎乎的肋條骨上垂著的乾癟**。
看到了腫脹的肚子下麵堪比筷子一樣纖細的雙腿，也看到了滿是皺紋的臉上那一雙雙毫無生機的眼睛。
當他親眼看見了這一切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那些流乾了鮮血的先輩們，究竟留給了他什麼。
這狗日的世界……也太真實了。
真實的，未免有些“操蛋”了。
“路修好了，是不是能運過來的糧食就會多一些？”他突然開口問道。
傑瑞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要看你們究竟有多少糧食了……自己如果都不夠吃，還怎麼可能給彆人？”
“可以用糧食雇傭一些人修路，儘量幫一幫他們吧。”連自己都冇想到自己有這樣一麵的夜襲寡婦村，說著連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會說的話。
或許，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總是要有一些道德方麵的追求，才能被稱之為人吧。
“他們不是正經的工人，作為勞力也未必合格……”傑瑞可不想在給賽裡斯統治者辦事的時候，給自己找麻煩。
“這事兒我會去說……不用你。”不屑的瞥了一眼身邊的胖子，夜襲越看他越不像個人。
“那我冇意見，隻要工期可以拖延，隻要糧食夠多，隻要那位……不介意，就行。”傑瑞立即同意道。
他也隻不過是這個世界裡最渺小的一粒沙子，如果不小心翼翼的活著，隻要一陣風吹過，他自己就變成那些經過這裡的衣衫襤褸的流民了。
活在這個世界裡，終究不易。
同情，纔是最大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