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列的玩家們終於走出了營寨,開始排好標準的隊形。
這隊形他們已經使用了無數次,簡直可以說是所向無敵。
數百人組成的巨大空心方陣,以壓倒一切的氣勢,向著河灘方向緩緩邁開了腳步。
“第七軍團萬歲!”一個玩家興奮的嚷嚷著,跟隨著自己的朋友一起前進。
他們的身後,巨大的蛇皮戰鼓被人敲響,一聲一聲沉悶的鼓點,伴隨著玩家們前進的腳步。
厚重的盾牌擋在最前麵,宛如一麵鐵牆正在徐徐前行。
口號聲此起彼伏,看得方陣後麵的漢克目瞪口呆。
他確實是許久冇有見過這樣的戰法了,於是他看向了身邊的黃謹言,開口說道:“大,大人……這樣,這樣列陣是不是……”
“放心好了!”黃謹言打斷了漢克的話,他對玩家的戰鬥力非常的有信心。
“不是……大人……”漢克還想再說什麼,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一片箭雨拋射而下,玩家們這一次算是徹底被他們的戰術給坑了。
“哎呀!”一個玩家被羽箭射中,捂著胸口慘叫一聲。
落在地麵上的羽箭很快就爆炸開來,一連串的爆炸,讓整個玩家組成的方陣人仰馬翻。
“轟!”爆炸聲掩埋了鼓聲,被爆炸掀起的碎石打中的玩家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因為配置的關係,後排大部分長槍兵是並不穿盔甲的。
他們隻有一身紫輝帝**的軍服,最多腦袋上戴一頂鋼盔而已。
被爆炸吞冇之後,這些幾乎冇有盔甲的目標,瞬間就死傷慘重。
“轟!”依舊還是有爆炸在人群中翻騰,被炸得灰頭土臉的玩家們,第一次體驗到了真實的戰場。
“呸……咳咳咳!”一個玩家揮舞著胳膊,在硝煙中踉蹌前行:“這效果,太真實了。”
“我艸,原來被無人機懟臉是這麼慘的事情啊。”一個玩家忍不住感慨。
在他的腳下,一個死透了的玩家身體正在消失。
更遠的地方,還有玩家滿身是血,開口對身邊的隊友央求道:“快給我一刀,趕緊給我一刀……這特麼也治不了了,趕緊給我一刀!”
“你剛纔想說什麼?”黃謹言看向了漢克,臉上寫滿了尷尬。
“那個,我剛剛想提醒您一下,使用這樣的密集陣型,對方很可能使用魔法箭……”漢克也有些尷尬的說了他之前就想說的話。
“晚了。”黃謹言多少有點兒遺憾,如果漢克說的再快點兒,他就能避免這樣的損失了。
我也知道晚了,我也想快……你冇讓我把話說完啊。
因為兩翼的交戰時間非常短,所以在之前的通訊中,也冇有人想到提醒魔法箭剋製“長槍兵”戰術的事情。
現在,猝不及防之下……玩家們至少被魔法箭乾掉了兩百人。
就當莫裡斯得意洋洋,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
滿是硝煙的玩家方陣裡,一個接著一個倒下的玩家從地上爬起來了。
“我艸……我的積分!”一個玩家揉著胸口,罵罵咧咧。
另一個玩家已經紅了眼睛,拎著長刀狀若癲狂:“我現在有殺人的衝動……誰也彆攔著我!”
“嘿!那幫傻X跟我們玩炮火覆蓋?咱們的炮呢?”還有玩家回頭開始呼叫炮火支援了。
“讓開!看看你們這幅熊樣!”一個端著突擊步槍的玩家經過了這些長槍兵,哈哈笑道。
不管怎麼說,長槍兵是後勤妥協與特化對魔蟲交戰之後得出的最優解,這套戰術並不包打天下。
現在,擁有一定遠端攻擊能力的敵人出現,長槍陣瞬間就不香了。
“完了!讓這幫孫子得逞了!”看著一個個玩家端著步槍經過自己身邊,之前還得意的長槍兵擁躉頓時哭笑不得。
之前對魔蟲作戰,突擊步槍其實並不好用,使用成本很高不說,槍管還容易磨損。
那時候長槍黨們還笑話堅持使用步槍的玩家,說他們都是二傻子。
冇想到這才幾天時間,風水輪流轉了。他們這些冇有遠距離攻擊手段的玩家們……成了彆人的笑柄。
“特麼的!不列陣了!跟我衝!不能把人頭都給那幫洋槍隊!”一個玩家抽出了腰間的唐刀,咬牙切齒的喊道。
“對!把丟了的積分賺回來!”立即有玩家反應過來,拿著各種兵器,開始向前衝去。
一時間,硝煙裡衝出了許多穿著各種服裝,看起來像是一群難民的玩家。
他們嗷嗷叫著,逼近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的安格魯軍大陣。
而在那些安格魯士兵們看來,他們的對手孱弱的有些不太像話。
僅僅是一輪魔法箭的拋射,就徹底打亂了對方的陣腳。
現在對方已經徹底亂了套,連基本的陣型都冇有,就這樣亂七八糟的衝了過來。
兩軍對壘,這樣的衝鋒和送死冇有任何區彆,失去了軍陣的庇護,任何單人的衝殺,在陣列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前進!”壓陣的騎士長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慢慢指向了前方。
伴隨著他的命令,真正的戰鼓開始敲響,訓練有素的安格魯軍人,開始向前緩慢的移動起了腳步。
“呼!嗬!呼!嗬!”整齊的呼喝聲響徹河灘,近千人組成的巨大方陣壓向了散亂不堪的玩家。
“突突突突!”一連串獨特的,韻律十足的響聲突然出現。
附了魔的,足以獨擋魔蟲刀足攻擊的巨大盾牌上頓時瀰漫起了一片魔法漣漪。
巨大的力量傳遞到了手持盾牌的安格魯士兵胳膊上,差點兒讓他們以為是魔蟲撞上了他們的鐵盾。
緊接著,一個玩家就撞在了厚重的盾牌上,揮舞著唐刀插進了盾牌之間的縫隙裡。
周圍幾個安格魯士兵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一頭牛給頂住了,那巨大的力量讓他們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這些看起來狼狽不堪的“亞辛士兵”,力氣好大!安格魯士兵們這樣想著,然後就看到己方的長槍刺出了盾牌的縫隙。
那個剛剛撞擊到了盾陣上的玩家頓時被三四根長矛貫穿,開始不停的口吐鮮血。
可是讓這些安格魯士兵們震驚的是,這個被捅死的敵人,竟然興奮的叫喊,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太爽了!我艸!太爽了!衝陣原來這麼過癮!太……你,你們,給嘔等周,嘔灰會來……”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已經隻能吐血了。
可一邊吐血,他還是一邊在說,彷彿已經被貫穿了的身體,並不是他的一樣。
然後,他就掛在了長槍上,冇了動靜。
後麵的安格魯長槍兵們抽回了自己的長槍,那掛在槍桿上的屍體就滑落下去,再也冇有了蹤影。
而更多的玩家撞擊在盾牌上,開始了他們悍不畏死的進攻。
有些等級高的玩家成功了,他們撞開了盾陣,殺入人群,和安格魯的士兵混戰在一起。
有些低階比較低的玩家失敗了,就這樣死在盾陣前麵,又交出去了幾百積分等待複活。
隨著時間的推移,坐鎮中軍的莫裡斯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皺起眉頭,看著己方越來越吃緊的陣線,看向了自己的心腹:“怎麼回事?”
按照道理來說,那些敵人早就應該崩潰了纔對,怎麼一直鏖戰到現在,還冇有半點兒退卻的意思?
更讓他疑惑的是,不僅對方冇有崩潰,竟然還在反衝自己的防線,讓自己的防線搖搖欲墜起來。
“他們不是隻有1000人嗎?一輪魔法箭,少說也要死200個,就這麼衝過來,死在陣前的也有300個了吧?”他指著遠處的戰場,似乎在問彆人,也似乎在問自己。
一般情況下,一支軍隊損失超過一半,早就應該失去戰鬥力了。
可眼前的這支敵軍,從戰術上看基本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可麵對巨大的損失,竟然冇有半點兒撤退的意思……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隱約間,他感覺到了不妙,又想不起來這種不安的感覺來自哪裡。
當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戰場上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一線的那支部隊,已經被敵人莫名其妙的沖垮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然後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他立即看向了身邊的軍官,大聲的質問道:“兩翼提前渡河的部隊呢?他們人呢?”
按照事先的安排,那兩支部隊此時此刻不是應該出現在敵人的兩翼,夾擊對方了嗎?
“卑職不知道。”那個軍官低頭回答道。
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他上哪兒知道兩翼的部隊究竟去了哪裡。
“趕緊派人去聯絡!去問!找到他們!讓他們立即按照約定發起進攻!”已經有些慌亂的莫裡斯,大聲的命令道。
然後,他又一次不安的看向了戰場。
那邊,安格魯的部隊正在被切割融化。那種古怪的,富有韻律的聲音此起彼伏,彷彿永遠不會停下一般。
而另一邊,莫裡斯的身後,安格魯的士兵們正在蜂擁下船,登上河灘,準備迎接屬於他們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