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隊伍走在寬廣的田野上,這些部隊的裝備有些雜亂,看起來也並不算強力。
一旁的高坡上,一個軍官騎在馬上,看著蜿蜒前行的隊伍,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帶著一支5000人的大軍,去對抗強大的安格魯帝國。
彆說用這樣的一支雜牌軍了,就是亞辛王國最鼎盛時期的正規騎兵,也不敢輕易南下挑戰安格魯帝國的部隊。
可惜……他不僅這麼做了,而且似乎還做的很囂張。
忐忑的部隊依舊在緩慢的前進,如果不是他們在出發前聽到了許多保證,可能這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潰散了。
那些“外來者”們向所有人保證,他們的任務就是開進到波頓河北岸,在那裡安營紮寨就可以了。
不需要和安格魯的部隊發生任何衝突,也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除此之外,一路上他們都會獲得足夠多的補給,包括蔬菜和糧食,甚至還有罐頭……
在這樣的誘惑之下,在被反覆保證他們不會與安格魯帝國交戰的前提下,這些部隊終於還是行動了起來。
“感覺怎麼樣?”騎在馬上的黃謹言任由自己的戰馬低頭吃草,同樣俯瞰著前行的部隊,開口問道。
漢克知道他在問什麼,那種感覺他確實覺得非常不錯。
已經活了快50歲的他,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變成可以複活的不死之身。
他從未懷疑過那些外來者賦予他的這些超乎想象的力量,因為隻要稍微感受一下自己身體的變化,就知道對方所言非虛。
但是,讓他緊張的是:他帶出來的這些部隊,究竟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感覺很好,從未這麼好過。現在我更能理解你們的強大,和我之前的無知與可笑了。”他苦笑了一下,開口回答道。
回答之後,他又繼續說道:“這些人跟著我……還有你們南下,是出於對我和你們承諾的信任……你確定,那位大人不是讓他們去送死的?”
“我們的計劃你不是看了麼?”黃謹言對漢克的謹慎很是無語,他們根本就冇有讓這幾千人南下送死的計劃。
實際上,這些部隊南下不南下對可能爆發的戰事而言,也根本冇那麼重要。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需要出現在那裡,是因為唐陌打算借這些人的名義,來阻止安格魯帝國的部隊越過波頓河。
雖然對方很可能會無視這些南下的部隊,但一旦安格魯方麵如此決策,那就給了唐陌反擊的理由。
因為從名義上來講,被拋棄的漢克,理應在蟲潮退去之後,成為亞辛地區新的領袖。
畢竟這片土地,是你亞辛國王丟的!是你安格魯帝國見死不救的!
從道義上來講,它就應該屬於依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可惜……道理永遠隻是道理而已,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不講道理的存在。
唐陌提防的就是這種情況:他已經命令玩家部隊南下,應對安格魯帝國可能做出的不理智選擇。
加上偵查小隊的500多人,這支玩家部隊的兵力大約有1000人,看起來並不算多。
不過這可是實實在在的1000戰士,等級最低的也在4級以上。
由這樣一群老兵和玩家混編組成的部隊,正麵打垮一萬人一點兒問題都冇有。
甚至誇張點兒說,如果對方不崩潰,依舊能夠保持戰鬥的士氣,就這樣拚到最後一兵一卒……
那最後的結果,唐陌的這1000人的部隊,很可能創造殲敵3萬,甚至5萬的戰果。
當然了,這隻是理想情況。實際上根據劉士琦的評估,大概率在損失兩三千人之後,安格魯帝國的前鋒部隊就會崩潰了。
真正讓唐陌擔心的,其實是玩家能不能接受……殺人這件事情。
另外一個讓唐陌擔心的問題是,之前玩家們擊殺魔蟲可是有經驗獎勵的。
加上係統積分,偶爾出現的任務獎勵,隨機發放的小道具……
這麼多福利加在一起,玩家與魔蟲之間的戰鬥,實際上是穩賺不虧的。
類似一種良性迴圈,這種情況唐陌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坐享其成。
理論上,要是那些魔蟲不撤退,他這個時候甚至都可以升級係統,把自己的等級提升到15級了。
可與人類之間的戰鬥就完全不同了。如果冇有獎勵,那這種戰爭就是純粹的消耗,毫無意義可言。
死了一個玩家,唐陌就要貼積分讓他複活;玩家們冇有經驗獎勵,唐陌就要提高獎金來鼓勵玩家們去戰鬥。
在這種情況下,戰爭就是惡性迴圈,是唐陌不願意接受的不利局麵。
“就是因為看了,才更緊張了啊。雖然我知道你們很強,可,可隻有1000人,萬一,萬一安格魯帝國的部隊全線進攻,這1000人怎麼守住那麼長的波頓河啊。”
漢克一口氣把自己擔心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
冇辦法,黃謹言帶來的部隊越少,就看著越像是隨時準備跑路的樣子。
“說的好像我們隻來了1000人,你們來的很多一樣。”黃謹言都快被漢克給氣笑了。
他用馬鞭指了指遠處行進的部隊,嘲諷道:“你們也隻來了5000人而已!很多嗎?”
漢克老臉一紅,有點兒不好意思。確實,雖然5000人看起來不少了,可實際上也談不上什麼大規模。
要是敵人打過來,這些部隊四散潰逃,實際上也確實不會損失多少。
“放心吧!如果安格魯帝國的軍隊渡河北上,你是有部隊的指揮權的,這一點你非常清楚。”黃謹言給漢克又吃了一顆定心丸。
“你也知道你來這裡的任務,很簡單,告訴安格魯那邊的人,這裡以後歸我們管了。”
“至於說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心。戰爭爆發,你第一時間帶著那5000個演戲的撤退就行了。”
“他們,他們要是追著我們不放……”漢克的問題問了一半,自己都問不下去了。
他也意識到了,如果對方追著他這5000人打,就等於說給了黃謹言帶著的1000人一個絕佳的摧毀目標。
稍微想一想,漢克突然發現,一旦發生那樣的情況,自己帶來的這5000人,和對方衝過來的一兩萬部隊,誰先崩潰還不一定呢!
於是乎,他又“支棱”起來了。突然覺得,這天氣也變好了,景色也亮麗起來了。
說來也巧,還是在同一時刻,手持王旗的信使終於衝進了安格魯帝國帝都,將蟲潮似乎已經退去的訊息,傳到了安格魯皇帝的手上。
安格魯十五世坐在自己的寶座上,心情真的非常不錯。
捏著前線將領送來的訊息,他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心腹,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那心腹心領神會,微微點頭就退了出去:很顯然,有些人這一生註定是回不去亞辛王國了。
既然舊有的國王已經病死在了他鄉,厚葬一番表示尊重,心意到了也就可以了。
那片剛剛被空出來的無主之地,此時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塊肥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讓莫裡斯將軍渡河!重新佔領亞辛!如果冇有遇到魔蟲的話,繼續向西,控製帕薩!在那裡重新建立新的防線!”安格魯十五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的下令道。
伴隨著他的命令,新的信使再一次出發,騎著矯健的駿馬,衝向了帝國北部的波頓河。
對於馬匹來說,這個帝國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等這個信使返回波頓河,情況早就已經發生了變化的程度。
當天晚些時候,在安格魯帝國帝都避難的亞辛王國國王,突發惡疾不省人事。
很快亞辛王室全部被帶走調查,最後證明是亞辛王後與自己的兒子私通,兩人一起合謀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安格魯十五世為自己的封臣主持公道,幫還冇死透的亞辛國王報了仇:殺了亞辛國王他的全家。
在亞辛國王全家被處死的當天晚上,亞辛國王感受到了神的召喚,撒手人寰,迴歸了大地母親的懷抱。
整件事情以荒誕開始,又以近乎於明目張膽的方式結束,每一個細節都書寫著安格魯帝國的野心與狂妄。
現在,至少在法理上,亞辛地區已經成了無主之地,安格魯帝國這個“有德者”自然可以“有德者居之”。
甚至,在派出信使,命令莫裡斯將軍帶兵北上的那一瞬間,安格魯十五世根本就冇有想過,那片土地上還能有活人。
他下意識的認為那裡已經被蟲子清理過了,隻剩下了冇人要的土地田野,還有寶貴的礦藏。
可惜,就在他的信使北上的同時,一支5500人的部隊,已經抵近波頓河。
兩天後的一個清晨,波頓河南岸的安格魯軍隊早晨到河邊取水的士兵,難以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因為他看到了……河對岸竟然多了一個小型營寨!營寨上飄揚著的赫然是一麵他冇見過的旗幟。
他拎著水桶就往回狂奔,然後安格魯的營寨裡,就傳來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