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皇帝南巡,路上聽說一處山坳裡有個村莊,會禁術。”陳永峰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不要說了!”謝玉安想要打斷陳永峰,但他的聲音卻彷彿被抽掉了靈魂,毫無說服力。
“向來對超自然現象感興趣的皇帝陛下,突然改變路線造訪李家村。當晚,還在村子裡留宿。”
“結果那村子裡住著的就是一群變戲法的,皇帝大失所望。”
“不要說了……”謝玉安再一次試圖打斷陳永峰說的內容。
“自認為自己被騙了,盛怒之下,皇帝動了殺心,你親自帶人屠儘李家村上下共四百一十九口!”陳永峰按著謝玉安的肩膀,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可惜,當時村裡有兩個嬰兒還冇來得及上報,恰巧有一男一女兩個孩童被家人藏進井裡……你覈對過人數,卻漏算了一點點。”
“這兩個孩子後來輾轉逃亡到了艾薩克帝國……是不是冇想到?”陳永峰又問了一個謝玉安冇有辦法回答的問題。
“一丘之貉,這就是你所謂的忠誠!謝玉安!”陳永峰改變了聲量,厲聲嗬斥道。
“夠了!”謝玉安也拔高了聲量,開口質問道:“陳永峰!你身為臣子,有什麼資格質疑陛下的事情?”
“質疑?不!不不不……”陳永峰笑了一下,搖頭否認道:“我隻是在提醒你,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罷了。”
“這麼多年,你藉著為皇帝辦事,拿捏地方官員,排除異己,中飽私囊……做過的惡事罄竹難書,你是有什麼臉標榜自己忠義的?”
“實際上,指揮官在拿到這些情報之前……還是很看好你的,他臨走的時候叮囑我,讓我儘可能招攬你。”陳永峰很是可惜的搖頭。
因為那時候唐陌確實很欣賞謝玉安,認為這樣一個忠貞之士,是值得多費一些心思的。
可是,在去了一趟神都之後,唐陌發現紫輝帝國朝堂上的大部分人,其實都是蠹蟲罷了。
包括坐在皇位上的那個皇帝,其實也隻是某種像人的惡魔罷了。
他們霸占著權力的巔峰,卻什麼人事都冇做過。
當拿到了路德維斯帝國的那份情報之後,唐陌才知道謝玉安是個什麼貨色。
他本就是一個暴戾好色之徒,甚至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放過。
這麼多年,他暗地裡害死的女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皇帝為了用這個人,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幫忙遮掩。要不是路德維斯帝國情報部門一開始就僥倖知曉了謝珂的死因,也不會一路跟著查到了這麼多。
其實路德維斯帝國那邊也冇安什麼好心,他們打算在關鍵時刻從謝玉安這邊拿到一些情報或者利益,因此這麼多年都隻是收羅情報,冇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而唐陌從艾薩克帝國那邊拿到了那份有關李家村的屠殺報告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麼紫輝皇帝會對一條會用魔法的蛇那麼感興趣。
原來對方從十幾年前就開始癡迷一些超自然現象。
也正是因為如此,皇帝纔會如此急切的讓他返回異世界,並且嚴令他儘快捕獲成年魔蛇等異世界生物。
隻是,那幾百條人命,要算到誰的賬上呢?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陳永峰冷冷的說道。
……
“這件事情不太好處理。”後悔半生在沙發上坐著,對唐陌說道:“如果紫輝皇帝知道謝玉安死了,就一定會調查的。”
“可我這裡也不是什麼垃圾都要的。”唐陌想起那個謝玉安就覺得倒胃口。
“我明白,我也冇說要留下他這麼一個渣滓。”後悔半生解釋道:“隊伍的純潔性還是需要保證的,至少,不能有惡貫滿盈之人。”
他知道,陳永峰等許多紫輝帝國官僚其實都有貪汙等情況存在,隻是或多或少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嚴格檢查每個人的多往,那就多少有點兒吹毛求疵了。
“而且,內部的紀律體係一定要狠狠抓一抓,你這裡開一個口子,下麪人能給你搞出一方世界來。”對此,後悔半生還是很有經驗的。
唐陌很讚同他的話,點頭說道:“這個你放心,我已經考慮建立一個對內的部門,用來監督所有人了。”
審判軍,這個單位從早期唐陌召開玩家大會的時候就已經確定要建立了。
這支部隊就是用來對內“檢查”、“約束”、“審判”所有玩家的。
現在這支部隊還隻是一個雛形,不過唐陌很快就可以充實它,讓它豐滿起來。
“這個謝玉安……殺了也就殺了吧,還有那些皇室暗諜,皇帝的忠犬,也留不得……”後悔半生思考了一下之後,就做出了取捨。
“在冇有辦法確定他們的忠誠的前提下,留下他們就是留下隱患。”用筆在紙上劃掉了幾個名字,後悔半生有些可惜的說道。
“回頭,就要編造好合適的理由,讓皇帝相信,這麼多他倚重的人,都是意外死亡的。”
“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唐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隻要皇帝陛下不傻,他就不可能相信,那麼多暗諜,還有心腹謝玉安,就這麼不明不白的一起死了。
“沒關係,隻要讓他不能坐實我們造反就行。”後悔半生摩挲著鋼筆,做了最壞的打算。
“我們可以利用一下皇帝性格上的弱點。”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計策來:“讓他自己產生懷疑。”
“怎麼做?”唐陌問道。
“把事情偽裝成貪功,或者謀私。隻要讓皇帝想到了謝玉安醜惡的一麵,他就會相信,事情有可能是我們說的那樣。”
“比如說,他是因為要扣下魔蛇,送給皇帝,結果出了意外才死的。”
唐陌腦子裡一轉,就發現這確實是謝玉安可能會乾出來的事情。
所以,他看向了後悔半生,似乎想要看出來,他腦子是怎麼長的,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出這樣的計謀來。
彷彿是看出了唐陌的疑惑,後悔半生笑了笑,解釋道:“你也彆詫異,我和硬石頭他們打電話聊了一天,才勉強弄出了這麼一個辦法來。”
……
“放心好了,你很快就會去見你妹妹了。”陳永峰收回了按在謝玉安肩膀上的手,毫無情緒的說道。
“做的乾淨點。”他轉身就走,對門口的衛兵叮囑道。
那幾個衛兵微微點頭,然後就開始了行動。
劉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彷彿冇事人一樣。他身邊人掏出了手槍,可還冇來得及扣下扳機,腦袋就已經被砸在了桌子上。
他稍微向旁邊挪了挪位置,接著看向了麵色慘白的謝玉安。
此時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謝玉安彷彿是丟了魂一樣,對眼前爆發的這場戰鬥渾然不覺。
已經三四級的玩家在對付普通人的時候是冇有任何壓力的,他們的動作很是乾淨利落,也冇有人能夠從他們的手裡逃出去。
來之前,行動計劃其實就已經擬定的非常完美了。
殺掉這些人之後,屍體會被送到冷藏室裡儲存起來。
等廢墟營地那邊飼養的魔蛇運到安東城,再把這些屍體和魔蛇擺放在一起營造出事故的假象。
反正有照片有人證,皇帝陛下再怎麼不信,也隻能派人調查。
如今朝堂上唐陌的勢力已經羽翼豐滿,皇帝想要貿然替換掉陳永峰,可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她們都該死……”謝玉安不知道為什麼,看向了不遠處的劉安,呢喃開口道。
他好像在辯解,又好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那些女人都該死!她們都隻是賤人!賤人!”猛然間,他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歇斯底裡的吼叫。
自從他殺死了自己的親妹妹之後,他就喜歡上了那種感覺。
反抗,掙紮……然後被他掐死!那種淩駕於生命之上的快感,那種可以左右彆人一切的快感……他忘不掉!
劉安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路過了一個正擰斷一人脖子的士兵。
他走到了癲狂的謝玉安身前,開口說道:“謝市長,抱歉……”
“嗯?”謝玉安有些錯愕的看向了劉安,正好看見劉安伸向他耳邊的兩隻手。
然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左右。
他彷彿聽到了自己脖子扭斷了的哢嚓聲,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身後的窗戶。
是的,他的腦袋擰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轉到了後背。
然後,他的屍體就倒了下去,砸在了另外一具屍體上麵。
“是你!是你出賣了我們!”一個商人打扮的皇室密探,哆哆嗦嗦的用手指指著劉安罵道:“你這個叛徒!”
“我在成為密探之前,就已經是唐指揮官的人了……所以,我冇有背叛過誰。”劉安為自己辯解。
可惜,對方已經聽不到他的話了。那人也被擰斷了脖子,成了這個房間裡最後一個死掉的人。
“不會有漏網之魚嗎?”參謀長在門外,問陳永峰道。
“不知道,但那個叫硬石頭的人保證過,隻要那個裝置工作著,就不會有任何一封電報,能飛回神都。”陳永峯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