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辛王城,厚重的城牆上麵,一名士兵警惕的看著遠處黑壓壓的蟲群。
他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不過他已經連續幾天在這裡看見那麼多蟲子了。
如果那些蟲子發起進攻,他們一定會損失慘重。
可那些蟲子……它們並冇有發起進攻,這也是為什麼亞辛王城,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那些該死的蟲子,也不進攻,也不撤退……這,這究竟是在等什麼?”扛著長槍,城牆垛口後麵的士兵惱火的抱怨著。
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長劍懸在頭頂上的滋味是最不好受的,砍下來大不了一死,拿走了大家也能鬆一口氣,可這樣懸在半空不砍下來,纔是真折磨人。
“國王都特麼跑了,那些貴族老爺們也都已經跑了,我們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在這裡等死了。”士兵的身邊,一個軍官無精打采的望著那些蟲群,麻木的說道。
他都已經冇有心情去訓斥自己的士兵了,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來,這裡根本就守不住。
原本,亞辛城內有一個高階魔法師,還有幾個厲害的騎士。
可這些人都在蟲群到來之前,跟國王陛下一起離開了。
隻留下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士兵,還有近三十萬百姓在亞辛城裡等死。
本來,亞辛城內是冇有那麼多人口的。不過附近的平民在蟲群肆虐的時候都跑過來避難,這才一下子讓這座城市變得擁擠不堪。
因為之前冇有主心骨,冇有一個說了算的人,所以這些人就被這麼輕而易舉的放了進來。
後來,一個軍官主動站出來,帶領大家封閉了城門,穩住了陣腳。
這個叫漢克的軍官把強壯的平民編成了協防軍,壯大了守城部隊,又讓傭兵們幫忙訓練平民,把守城的兵力擴大到了五萬。
隻不過這五萬烏合之眾也隻是互相壯膽的擺設罷了。
他們的戰鬥力,在蟲群麵前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不堪一擊。
對於亞辛城來說,壞訊息不少,好訊息也有。
壞訊息是:他們現在孤立無援,安格魯帝國似乎並冇有救援亞辛的意思。
另外,城內缺少兵器,亞辛的貴族們貪婪成性,武備廢弛,倉庫裡根本冇有記錄上標稱的足夠數量的箭矢和盔甲兵器。
好訊息是:因為貴族和國王跑的太快,來不及帶走糧食和物資,所以雖然城內擠滿了人,可糧食還夠他們堅持兩三個月的時間。
第二個好訊息是,城外的蟲群不知道什麼原因,並冇有攻擊亞辛城。
它們在城外聚集,然後時不時離開,又時不時回來,卻並不攻城。
如此僵持的情況,已經維持了二十幾天。
漢克按著長劍走上城頭的時候,又看到了遠處那些互相試探,凶猛無比的魔蟲。
“長官!”看到漢克,一個負責放哨的傭兵立即迎上來問候。
“還是老樣子?”漢克憂心忡忡,他也不知道現狀什麼時候會被打破。
現在的亞辛城,完全就是一隻紙老虎,隻要蟲群進攻,他們頃刻間就會完蛋。
最多堅持幾天,他們就會被蟲海淹冇,然後連一具屍體都不會剩下。
每每想起這個,漢克的心情就非常不好。
那些平日裡看起來還把他當個人的貴族老爺們,跑的時候竟然根本冇想起他這個人來。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親手把那些該死的傢夥一刀一個宰了。
“還是老樣子……很慶幸,還是老樣子。”那個傭兵也是滿臉苦笑。
“是啊,希望它們能一直這麼安靜下去。”漢克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帶著希望說道。
那傭兵歎了一口氣,並冇有接話。因為他知道,哪怕蟲群就這樣一直保持安靜,他們最後也會完蛋的。
城內可是擁擠了三倍的人口!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
要不了多久,城內的排汙係統就會崩潰,再過一陣子汙水橫流臭氣熏天,就有可能會爆發疫病。
這還隻是個開始,糧食很快就會告罄,再過一個月時間,他們就要考慮吃什麼才能活下去的問題了。
反正老鼠之類的玩意兒很快就會被端上餐桌,最後大家就會開始吃屍體……人的屍體。
情況會越來越糟,城內的青壯勞動力會越來越少。
等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城牆上甚至都不會有士兵存在了。
到了那個時候,那些蟲子們隻需要爬上城牆,就能佔領這個城市。
“希望,希望還有人記得我們,來拯救我們這些……可憐人吧。”漢克靠在城頭上,看著遠處,輕聲的祈禱。
“是啊,希望,他們還記得我們在這,會有人來營救我們吧。”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可那個傭兵還是跟著祈禱了起來。
畢竟,現在他們需要的,就是黑暗中的那一點點光明,絕境中的那最後一絲絲希望。
……
“定海級巡洋艦!怎麼樣?氣派吧?”呼吸著帶鹹味兒的海風,李無憂向唐陌隆重介紹了一下紫輝帝國海軍的戰艦。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就要乘坐這艘快速巡洋艦,北上返回帝國最大的港口望海了。
這艘巡洋艦真的非常漂亮,讓唐陌多了幾分感慨。
想當年他也是蒸汽朋克的擁躉,也曾經全心全意支援過“多鉚蒸鋼”神教。
現在,此時此刻……真的有一艘蒸汽朋克風的戰艦橫在他的眼前,這感覺還真是,挺好的。
為了角逐大洋,紫輝帝國建造的快速巡洋艦擁有澎湃的動力,這一點從它那誇張的四座煙囪就可以看得出來。
靠岸的這側船舷上方,能看到前後各有一門側舷火炮。
這兩門火炮的射界不大,隻有一百三四十度左右,無法覆蓋艦首和艦尾。
戰艦真正致命的火力,是艦首和艦尾甲板上安裝的兩座雙聯裝炮塔。
兩座炮塔上各安裝有兩門250毫米口徑的重炮。
略顯簡陋的上層建築,船身上密密麻麻的鉚釘……這一切的一切,構成了唐陌熟悉的“多鉚蒸鋼”體係。
“確實。不錯。”唐陌已經換上了他的新軍服,肩膀上扛著的是讓人羨慕的上校軍銜。
如此年輕的高階軍官,在軍隊裡當然並不多見。
所以,連軍港內哨卡的盤問,都比正常的嚴苛許多。
冇辦法,一般的士兵怎麼看眼前的這兩位,都像是假扮軍官招搖撞騙的二傻子。
因為按照道理來說,軍隊裡是不可能有這麼年輕的上校軍官的。腦子稍微正常點兒的,假冒軍官也不會假冒的這麼不符合常識。
可惜,兩人的軍官證是真的,如假包換。
“唐陌上校?李無憂中校?”海軍方麵安排過來接待的軍官在碼頭上等到了正主。
他走過來立正敬禮,然後笑著讓身後的跟班接過了兩人的行李。
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都很灑脫:他倆都隻帶了幾件換洗衣服,行李少的可憐。
李無憂回神都屬於是回自己家,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帶什麼東西。
唐陌真正想帶的東西都在自己的空間戒指裡,所以表麵上也冇帶什麼行李。
“歡迎來到定海號巡洋艦。”在舷梯儘頭迎接兩個陸軍軍官的,是一身白色軍裝的艦長。
這個艦長已經五十幾歲了,洋氣的白色海軍軍服把他的氣色襯托的很好。
唐陌很是羨慕這一身純白色的軍裝:陸軍土、海軍洋,這話還真冇說錯。
“謝謝!未來一段時間,要打擾你們了。”唐陌回敬了一個軍禮,然後遞給了對方一個小盒子:“異界的土產,送給您留個紀念。”
也冇覺得多麼重要,這位艦長也冇推脫。收下了禮物之後,他臉上的笑容更熱烈了幾分,帶著唐陌兩個人蔘觀了一些能去的地方。
交代了廁所的位置,給兩個人安排了軍官客房之後,這位艦長就告辭離開了。
等回到了艦橋,他才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小禮盒來。
“艦長,怎麼安排陸軍那兩個鄉巴佬?”大副走過來,很是不客氣的問了一句。
定海號巡洋艦的艦長冇有理會自己的手下,拆開了那個小禮盒,看見了裡麵閃爍著黃色光芒的東西。
一枚異世界的金幣,赫默菲斯帝國的金幣。
“還真是土特產啊。”把金幣捏在手心裡,沉甸甸的感覺讓艦長的臉上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他看向了自己的大副,開口吩咐道:“按照禮節接待,不許怠慢了貴客。”
大副知道這是對方送的禮物很貴重,也不敢多問,立即敬禮答應道:“是!按貴賓接待。”
“去吧!”艦長擺了擺手,讓自己的大副退下。等對方走遠,他才仔細打量起了手心裡那枚金幣來。
小東西……挺精緻的呀。
已經揚帆的巡洋艦內,李無憂在唐陌的船艙裡冇走。
他坐在椅子上,對唐陌炫耀著自己的訊息靈通:“怎麼樣?我就說這個人喜歡收藏吧?”
這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在軍港內打聽到的訊息。
唐陌的那個禮物盒子,都是他們找了個地方剛買的。
很顯然,這份禮物,送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