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垛口的城牆上,一名士兵按著腰間的長劍,看向了遠處的叢林。
他看到有一個人衝出了叢林,向著他所在的地方狂奔。
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追趕他。
士兵調整了一下站姿,盯著那個衝向城牆的平民。
他認得那個人,是附近的一個農民,幾天前還帶了一些木頭,到帕薩來販售。
“嘿!那個人在跑什麼?”他看向了身邊拿著長槍的同伴。
同伴居高臨下,也看向了那個奔跑的農民,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隻追出了叢林的魔蟲。
“有魔蟲!有魔蟲!”那士兵立即喊了起來:“警戒!警戒!”
一邊喊著,他一邊對著更高的城牆上揮舞著自己手裡的長槍。
更高的城牆上,士兵也聽到了喊聲看到了他的示警。
於是執勤的士兵立即跑向了身後的鐘樓,他要敲響警鐘,讓休息的士兵們趕緊上城牆戒備。
在看到了更高城牆上的士兵已經開始了行動之後,示警的哨兵回過頭去,看向了那隻蟲怪。
伴隨著他的視線再次迴轉,他看見了幾十隻蟲怪躍出了灌木叢,衝向了自己所在的城牆。
剛剛衝出了森林跑向城牆的農民已經被蟲怪追上。
在哨兵的眼中,他被蟲怪殘忍的分屍,被瘋狂的啃食,很快就隻剩下地上的一攤血水。
“蟲潮不是過去了嗎?”最先發現了蟲怪的士兵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魔蟲,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伴隨著他的問題,更遠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蟲群躍出了森林,向著帕薩城衝了過來。
“當!當!當!”急促的鐘聲開始敲響,伴隨著鐘聲,代表著戰鬥的號角聲也開始迴盪在城市上空。
“嗚……”沉悶的聲響壓迫著人的呼吸,剛剛還喧囂的集市,頃刻間就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商鋪裡的人忙著關閉自己的大門,擺攤的小販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閒逛的傭兵還有客商們紛紛躲避,不少人向著自己家所在的方向開始了狂奔。
一隊集結起來的士兵按著長劍經過,混亂的人群趕緊避讓。
為首的軍官把頭盔扣到了頭上,麵色凝重的沿著石階往更高處走去。
那讓人壓抑的號角聲依舊冇有停歇,急促的鐘聲也在不停的敲擊。
就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當事人知道事情緊急一樣。
“為什麼這個時間會有蟲潮出現?”軍官按著長劍走上了城牆,惱火的質問已經站在那裡的士兵。
“長官……”那士兵驚恐的想要解釋,可話說到一半就已經說不利索了。
這個軍官皺起眉頭,伸手撥開了擋在自己麵前的士兵,從垛口處往外望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上千隻蟲怪,已經鋪滿了他視線所及的所有地方。
“見鬼……快!快去通知騎士大人!快!”這軍官已經慌亂,抓住了身邊一個士兵,歇斯底裡的命令道。
“讓所有的士兵上城牆!快!”隨後,他又補上了一句。
上一次見到這樣龐大的蟲潮,還是前年的“蟲月”。
那時候他還不是軍官,他依舊還能記得那場慘烈的大戰。
“弓箭手!”更高的城牆上,已經有軍官在大聲的下達命令。
伴隨著他的喊聲,從身側箭囊裡抽出箭矢的弓兵們,搭箭上弦,做好了攻擊準備。
“放!”那名軍官明顯更有經驗,揮舞長劍向前劈下,高聲喊道。
“嘣!”幾乎隻有整齊的弓絃聲響,帶著淡淡光芒的魔法箭矢,就如同雨點一樣飛向了城下的蟲群。
和預想的一樣,幾乎冇有蟲怪因為魔法箭矢的攻擊倒下。
儘管這些箭矢貫穿了它們的外殼,可並不能立即給它們帶來致命傷。
一處高台上,七八個士兵合力轉動著絞盤,把一根巨大的弩炮上膛。
兩名士兵抬著粗壯的長矛,裝填好了這台威力巨大的戰爭機器。
“瞄準之後就開火!它們已經靠近城牆了!”高台上的指揮官盯著戰場形勢,緊張的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一發弩炮就已經轟了出去。
長矛捲起的風聲呼嘯在他的耳畔,轉瞬之間,好幾隻蟲怪就被這根長矛貫穿,釘在了地上。
被釘死在了地上的幾隻蟲怪還在掙紮,它們的刀足還在揮舞,不過漸漸流逝的生命讓它們的動作越來越弱。
幾秒鐘後,這些死掉的蟲怪就被同伴淹冇。
本來就不寬的護城壕溝已經被蟲怪填滿,後續的蟲怪毫不憐惜那些墊腳的還活著的同伴,踩著它們的身體越過了障礙。
更多的蟲怪衝出了森林,衝向了帕薩高聳的城牆。
身上插滿了箭矢的黑色巨蟲已經開始衝撞帕薩厚重的城牆。
依仗著自己鋒利的刀足,一些蟲怪開始攀爬帕薩的城牆。
城牆上的魔法銘文開始發出光芒,本身就堅固無比的城牆在蟲怪的攻擊下紋絲不動。
居高臨下的士兵們用弓箭瞄準蟲怪,隨著距離的拉近,蟲怪的損失也在漸漸增大。
巨型弩炮再一次發威,直接乾掉了一隻體型碩大的巨蟲。
而踩著這隻巨蟲的屍體,蟲怪們開始向更高的地方發起進攻。
早就被拉起的吊橋下麵,蟲怪們也在攀爬,它們從各個角度嘗試,嘗試翻越這些人類的防禦工事。
“放箭!放箭!”已經有些焦急的軍官,持續揮舞著長劍,激勵著自己的士兵繼續戰鬥。
他的士兵也一直都冇有停歇,隻不過他們箭囊裡的箭矢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少。
更多的士兵得到了訊息,爬上了已經站滿了人的城牆。
他們手持盾牌和武器,等待著他們上場時刻的到來。
負責帕薩防務的騎士抱著頭盔沿著旋轉樓梯走到了城堡高處。
當他俯瞰整個戰場的時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來到帕薩十幾年的時間了,還冇見過如此龐大的蟲群……
眼前的蟲怪,怕不是至少有兩千隻……不,甚至有三千隻!
這樣規模的蟲潮已經不能用罕見來形容了,因為真的是前所未見。
如果之前的蟲潮都是這種規模,他們也不用守在這個叫帕薩的鬼地方等死了——早跑了。
“見鬼!”抱著頭盔看著眼前已經開始攀爬城牆的蟲群,這位騎士低聲罵了一句。
城外駐紮的500騎兵想來已經完蛋了……或者已經跑了。
指望支援肯定是來不及了,現在他能做的就隻有堅守城牆等待轉機到來了。
或許蟲群在發瘋之後會自己離開,或許對方下一秒鐘就會開始撤退。
總之,戰鬥下去就還有希望,放棄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開玩笑,和敵人打或許還有投降這種選擇,和蟲子交戰他能怎麼辦?
“通知城主大人……如果有可能的話,讓城內的傭兵們也做好戰鬥準備吧!”收回了目光,騎士轉頭下了命令。
一個士兵點頭之後就去傳令了,他路過的地方,幾個弓箭手正在不停的彎弓搭箭。
實際上,城牆上是有箭矢儲備的,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個專門用來儲備弓箭的塔樓存在。
士兵們正在拚命把儲備的弓箭搬運出來,供正在玩命的弓箭手們使用。
一個靠近垛口的士兵探出身子,用弓箭瞄準了正在攀爬城牆的蟲怪。
他剛剛射出箭矢,一條舌刺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這個士兵慘叫著被舌刺拉出了垛口,摔下了高聳的城牆。
下麵有密密麻麻的蟲子等待著他,他的身體一瞬間就碎裂開來,眨眼就消失不見。
傷亡已經開始出現,附近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士兵跌下去時發出的慘叫。
一種名叫恐懼的東西正在士兵們中間悄無聲息的蔓延,所有人的神經都變得更加緊繃。
很快,第二個士兵也被舌刺命中,緊跟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弓箭手被蟲怪殺死,城樓上的人類士兵們不得已放棄了探出身子向下放箭的戰術。
儘管更高處的弓手們還在不停的放箭,可下麵的城牆已經開始變得不再安全起來。
“讓弓箭手撤退到更高的地方繼續放箭!”騎士有些惱火的再一次下達了改變戰術的命令。
“讓長槍兵上前!準備戰鬥!”緊跟著,他對著腳下一排城牆上的軍官凶狠的喊道。
“長槍兵上前!長槍兵上前!”伴隨著一聲接著一聲的呐喊,一排排穿著厚重鎧甲的士兵,越過了弓箭手,走到了垛口前。
然後,他們手裡的長槍被放平,鋒利的,閃爍著光芒的矛頭,對準了垛口。
“嘶……”一隻蟲怪攀爬上了城牆,對著人群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嗬!”伴隨著一聲整齊的呼喝,擋在它前方的三四根長矛同時刺出,捅在了它的頭部。
這隻蟲怪整個身體開始後傾,然後就跌落城頭,摔進了蟲海之中。
緊跟著其他地方也有蟲怪爬上了城牆,麵對人類密密麻麻的矛頭,交出了自己的小命。
一時間雙方的陣線似乎穩定住了,人類這邊損失被壓製住了,蟲怪的進攻似乎已經到了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