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您還是睡一會兒吧,唐陌中校的部隊已經和第1師彙合,局麵已經穩住了。”心腹參謀長湊到陳永峰身邊,小聲勸說道。
夜已經深了,因為行動遲緩,第1步兵師還冇有撤退回安全的位置。
參謀部裡燈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碌。
“我怎麼睡得著啊。”陳永峰歎了一口氣,重新走回到地圖前,盯著上麵的線發呆。
作為遠征軍的主力,第1師一天冇撤回到安全的位置,他一天就睡不安穩。
更何況,如果隻是撤退也就罷了,第1師那邊可是和潰敗差不多的情況啊。
他們被蟲怪襲擊,人員損失上千,消耗了大量的彈藥,許多重型武器裝備都不得不丟棄掉。
如果不是唐陌的部隊穩住了陣腳,可能現在他陳永峰就要給第1師一萬多個官兵的家屬們寫訃告了。
“多虧了唐陌中校,不然局勢會更加惡化。”參謀長寬慰他道。
“事情不也是因為他起的麼?”陳永峰憋著一股子怨氣,總是想找地方發泄。
地圖是唐陌繪製提供的,特麼廢墟的事情也是唐陌報告的,整個作戰計劃也是唐陌擬定的。
現在出了問題了,難道不應該是唐陌背鍋嗎?
“司令,要我說,這事兒不能怪唐陌中校。”參謀長開口提醒陳永峰道。
“我當然知道不能怪他。”陳永峰很是煩躁:“難道還能讓他知情不報,隱匿發現廢墟的訊息嗎?”
“我也就是氣的!隨便說說。”陳永峰調整了一下情緒,換了個語氣:“而且這一次,還真是多虧了他,冇有他,第1師算是完了。”
整個遠征軍,前出的部隊算上後勤補給和協同作戰的第3師一部,加起來超過3萬人。
如果不是唐陌的部隊及時回防,現在可能至少有4000人要留在那片叢林之中。
對於一個前線指揮官來說,這已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和人類交戰,雙方擺開架勢,隻要守住防線死活不進攻,每天損失的人數可能都到不了300人。
而且戰場上的損失,很多都是傷員,哪怕斷胳膊斷腿的,好歹人家命是保住了。
可遠征軍作戰環境完全不同:傷員很少,基本上都隻能算成“失蹤”和“陣亡”。
最可悲的是,被蟲子吃掉之後,往往連兵牌都找不回來,大量的士兵都隻能暫時認定成“失蹤”。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參軍的人失蹤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陣亡是可以立即拿到撫卹的,可失蹤往往要等待漫長的評定過程。
最讓陳永峰感到無奈的是,他現在還偏偏不能快速後撤,因為必須要讓部隊一點點的縮回來。
冇辦法,第1師的重灌備太多,機動能力太差,隻能老老實實一步一步走回來。
如果讓第3師等部隊先走,那就等於說是把第1師給賣了,到時候事情隻會變得更糟糕。
陳永峰不得不考慮縮回部隊之後的作戰部署。
他必須要保證自己重火力的密度足夠,才能守住安東城外圍陣地。
在這種狀態下,他是不可能任由第1師崩潰,丟棄大量的重炮等武器裝備的。
所以,他隻能慢慢的來,慢慢撤回這些部隊。
每次想到這裡,他都止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夜已經漸漸過去,黎明即將到來,新的一天……戰鬥依舊在繼續。
黎明的戰場上多少有點兒嘈雜。因為撤退心切,所以隻要能見度稍微好點兒,第1師的部隊就開始組織撤退。
走在河畔的士兵們驚訝的發現了一支古怪的隊伍,好奇的打量著這些很有意思的“車隊”。
一輛輛馬車上,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一些人睡在雜物裡麵,看起來非常的狼狽。
“好傢夥……他們昨天晚上放哨來著?”一個士兵揹著自己的步槍,走在隊伍裡,看著從身邊路過的馬車問了一句。
走在他旁邊的老兵更是羨慕的要命:“能在這種地方睡著,也是一種本事了。”
那馬車根本冇有什麼像樣的減震,躺在上麵,整個車都在抖動。
輪子壓在鵝卵石上,那咯噠咯噠的噪音,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可現在這些人就這樣躺在雜物裡,甚至身上還壓著許多帳篷之類的東西。
“看樣子不太像我們1師的,有可能是3師的增援部隊。”一個班長看到了這支隊伍,有些興奮地說道。
他們昨天一直都在撤退,還遇到了蟲怪的攻擊,等到現在,終於看到了友軍的增援了。
“也不一定,看他們的行進方向,不是跟我們一樣嗎?”一旁,另一個班的班長潑了一盆冷水道。
熟悉的顛簸和朦朧中,楚天恒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這裡已然成為了他的第二次人生。
果然,他看到了身邊名字叫做冰霜的那個玩家也正在揉眼睛。
“哈!還是這邊更有意思哈。”另一邊,搬磚天王已經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開口說道。
他們是一組的,睡覺的時候都湊在一起,當然也就被老兵們搬上了同一輛馬車。
挪開了身上的重物,楚天恒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膝蓋:“他們什麼時候能不拿東西壓著咱們?”
“冇辦法,昨天不是解釋過了麼,怕我們掉下車……”冰霜挪開了腳下的帳篷,翻身跳下了馬車。
像是聽見了集結號一樣,許多馬車上的玩家都已經醒了,他們都迫不及待的回到了這個世界。
“老闆早啊!”搬磚天王跟著跳下了馬車,對著冰霜打了個招呼。
“在這兒叫我冰霜就行。”給自己起名叫冰霜的於天河笑著說道。
“聽你的!”搬磚天王有模有樣的開始檢查起自己的彈藥來。
這是他白天研究了半天視訊學會的所謂“戰場指南”。
戰鬥之前要確保電池彈匣等裝備的狀態,儘可能佩戴防護板與頭盔,永遠不要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反正,不管有用冇用,他是認真的看了,也準備在這裡認真的落實一部分。
他現在的裝扮有些詭異:抱著一支做工略顯粗糙的步槍,屁股兩邊掛著兩把刺刀……
看起來不倫不類的,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正規軍。
不過對於玩家們來說,這種事情都是小事:隻要有戰鬥力,穿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也就是這個“遊戲”裡冇有辦法弄麵板,不然這些人高低也會把自己變成奶龍或者擎天柱之類的玩意兒。
“我有幾句話呢,想先跟你說清楚。”搬磚走到了冰霜麵前,盯著他的眼睛開口。
冰霜也不躲閃,看著對方說道:“我聽著。”
“首先,咱們……至少我個人,和你簽的是合作合同,不是賣身契。”搬磚開口。
“繼續說。”冰霜笑了笑。
“其次,拿你的錢,我自然會辦應該辦的事,但是這個世界裡的一切,肯定會越來越值錢。”搬磚看見沖天炮過來,也冇避諱,繼續說道。
楚天恒聽著冇有說話,他是真的不太明白這裡麵的彎彎繞,有個人替他性明白,其實也算不錯。
“到時候,總不能弄個什麼武器出來,彆人花100萬收,你從我們手裡白拿吧?”搬磚問完之後,就看著冰霜不說話。
冰霜也不扭捏,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我理解了,我給你們開工資呢,主要是維繫一個先發優勢。”
“至於以後這裡弄到的東西,如果有市場價,咱們就按市場價來。怎麼樣?”他反過來問了搬磚一句。
搬磚笑了一下,看向了楚天恒:“行!我這邊是冇話說了,現在起呢,你就是我的老闆了。”
“我,我也是。”楚天恒想了想自己昨天卡上多的一萬塊,趕緊跟著說道。
這個時候夏日陽光也已經醒了,他看冰霜的眼神裡多少帶著一點兒鄙夷。
按照他的想法,玩個“遊戲”,還要在遊戲裡氪金,多少有點兒破壞規矩了。
不過他也冇辦法說什麼,特麼一個人每個月給你一萬塊,你還打算說他什麼?
雖然他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但是誰在乎錢多呢?
白天打一份工一個月賺七八千塊,晚上躺著睡一覺,又多萬八千的,這好事兒哪找去?
“我說了,以後不用叫我老闆,在這裡叫我隊長,或者冰霜就行。”於天河看到夏日陽光跳下車,對幾個人說道。
“既然冰霜隊長消費了,那咱們以後就是打工的了。”搬磚倒是有覺悟,他是真冇打算白拿人家的錢。
所以他看向了沖天炮和夏日陽光:“以後老闆的夥食咱們包了,老闆自己帶武器彈藥就行。”
“冇問題!”楚天恒倒是很有覺悟,他也覺得拿錢辦事天經地義:“以後遇到什麼好玩意兒了,先給隊長用著!”
“大家配合著來!多照顧照顧我就行。”於天河也是第一次在遊戲裡找這麼多“陪玩”,並冇有想好怎麼安排這些人。
他隻是單純的看出了這個世界肯定會變得不一樣,所以給自己弄一群擁躉,獲取一些先發優勢罷了。
單純隻是有眼光……但是,他還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