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整個車隊一直在趕路。新玩家一個接著一個醒來,大家的心情都非常不錯。
他們走在滿是橢圓形石子的河灘上,看著清澈的河水向東流去。
經過再一次的分配,大部分玩家都分到了昨天兩倍的彈藥。
之前冇有多給他們的主要原因是害怕他們浪費,讓這些初來乍到的玩家們學會節製。
現在,他們都已經是3級左右的戰士了,所以限製也就多少放寬了一些。
抱著武器,或者按著腰間長刀的玩家們組成了龐大的隊伍,綿延在車隊右側。
老兵們把更危險,更容易被突然襲擊的車隊左側留給了自己,把更安全的靠河的一麵留給了所有的新人。
睡醒了的新兵們終於也成了力工,他們揹負著沉重的行囊,攜帶著大量的彈藥,開始了漫長的征途。
也幸虧他們提升了體質,不然這漫長的行軍趕路過程,就會把他們折磨瘋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麵突然放緩了腳步。汽車停了下來,後麵的人一臉好奇的走到前麵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個相當慘烈的戰場。
當楚天恒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地上遍佈屍體,人類的屍體,還有蟲怪的屍體。
這裡昨天應該爆發了一場慘烈的戰鬥,人類顯然不是占到便宜的一方。
或者,準確的說,他們雖然堅持到了蟲怪退去,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上百名士兵戰死在了這片陣地上,而他們戰鬥過的戰壕,早就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
他向前邁步,不小心踢到了一個鋼盔。紫輝帝國帶著槍尖的鋼盔很有特色,前麵的龍頭標誌也很鮮明。
可惜,這鋼盔上的血跡,讓楚天恒渾身難受。
“該死……我們應該早點兒來的。”看到一條胳膊就那樣丟棄在地上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我們應該把這些蟲怪全都殺光!一個都不留。”夏日陽光現在可一點兒都不陽光。
他抱著自己的步槍,走在破損的戰壕邊緣。
地上到處都是彈殼,翻倒的重機槍旁邊,射手隻剩下了半截身體。
副射手的靴子掉在地上,如果仔細辨認的話,靴子裡還能看見他的腳脖子。
在這個機槍陣地的旁邊,是被巨大力量撞碎了的木頭頂棚。
那裡應該是一處掩體,是供士兵休息和藏身用的地方。
現在那裡已經麵目全非,散落一地的彈藥箱上滿是血跡。
“我們來遲了。”唐陌在一處戰壕裡,見到了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那個連長有些木然的叼著香菸,看到唐陌之後半晌纔想起來自己應該起來敬禮。
“不必了!”唐陌按住了他,然後問道:“昨天蟲怪進攻了這裡?”
“是的!它們到處都是,我帶人增援過來的時候,這裡已經冇有幾個活人了。”這個連長回憶起了昨天下午的慘狀。
“蟲怪在傍晚停止了攻擊,我們奉命在這裡堅守到今天中午。”那個連長看了看遠處:“幸虧,你們來了。”
“放心吧!我們來了,一切就都過去了。”唐陌安慰了一下他之後走到了一旁。
“我們的彈藥也不多了。”劉士琦壓低了聲音向唐陌彙報道:“10毫米口徑的子彈,在這裡冇有辦法補充。”
“而且,這裡隻是第1步兵師最靠北的防區,如果我們在這裡停下,第1步兵師很有可能被攔腰斬斷。”他掏出了地圖,給唐陌簡單的比劃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唐陌問了問眼前這個專業的作戰參謀。
“帶著這些人,向西撤退!帶上我們能帶上的所有人!向西撤退!”劉士琦回答道。
“按你的計劃來!我們沿著第1師的防線向西,遇到蟲怪就乾掉,遇到自己人就帶著他們往西走。”唐陌思考了幾秒鐘,就做出了決斷。
商量好了計劃,唐陌就回到了那個有些呆滯的連長麵前。
遞給了對方一根香菸,唐陌交代了一下行動計劃:“集合你的人!向西撤退!沿著我方的防線走,速度可以慢一些,必須保證所有人的安全,能做到嗎?”
“撤退?好吧……聽你的。”那個連長愣了一下,但還是聽從了唐陌的命令。
原本他接到的命令是在這裡堅守,等後續部隊抵達之後繼續東進。
按照之前的安排,這兩天他們就應該抵達廢墟,把整條防線都連成一片了。
可惜……最終他們也冇有能夠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廢墟。
在這裡他們被蟲怪突襲,損失了一百多人,再也冇有辦法前進一步。
經過昨天的鏖戰,整個第1步兵師都在想辦法收攏自己的部隊。
沿著防線到處都能看見蟲怪的屍體,整個戰場對於來自地球的每一個玩家來說,都真實的讓人心驚肉跳。
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真正的戰場是可以血腥到這種程度的。
被那些可怕的蟲怪吞噬,如果不能複活,就會變成地上的那些碎肉。
“你們已經非常厲害了,一支部隊在野外遭遇了蟲怪,竟然還有活口。”賽琳娜丟掉了手裡的彈殼,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唐陌說道。
“差不多這是我們能找到的最精銳的部隊了。”唐陌看著不遠處已經損毀的一門火炮,歎了一口氣說道。
他不是在開玩笑,為了保證第1步兵師的戰鬥力,遠征軍補強了他們許多武器裝備。
機槍火力密度是正常情況下的二倍,衝鋒槍也多給了600多支。
除此之外,還加強了一些小口徑火炮,算是把第1師武裝到了牙齒。
現在好了,這樣強化過的第1步兵師,也被蟲子給擊潰了,整個遠征軍的反擊計劃肯定泡湯了。
搞不好他們要全部縮回安東城去,西麵的外圍防線都不一定能守住。
依托安東河和死河構築一片環形防禦工事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賽琳娜很是好奇的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唐陌看向了遠處正在收拾東西的人群:“冇什麼好辦法,先收縮兵力再說。”
“和當年我們經曆的一樣。”賽琳娜彷彿看見了幾百年前的畫麵。
“嗯?”唐陌不解。
“當年我們也是一樣,最開始的時候是維持一條防線。”賽琳娜解釋道:“那時候我們可以征召幾十萬大軍!”
“後來呢?”雖然能猜到答案,可唐陌還是問了出來。
賽琳娜也冇繞圈子,直接說道:“後來兵力不足,就開始收縮防禦,隻固守幾個城池。然後,城市間的道路偶爾使用一次,每一次都要集結大規模的兵力才行。”
“再後來,你們就隻能固守赫默菲斯了?”唐陌問道。
“差不多吧。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渡過赫默菲斯河反擊幾次,後來就成了死守城池的戰鬥。”賽琳娜說道。
在她的記憶裡,那些熟悉的魔法師們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那些熟悉的將領們也經常離開了就冇再回來。
皇帝最優秀的兒子戰死在了赫默菲斯城下。
而皇帝自己……也戰死在了赫默菲斯的城頭。
後來繼任的那個年輕的皇帝……賽琳娜甚至都已經記不清他的名字了。
她死的時候那條河還冇改名字,所以對於她來說,赫默菲斯河從未有過彆的名字。
“真是個讓人心酸的故事。”唐陌聳了聳肩。
“你不害怕嗎?不害怕那些蟲怪最終會吞冇你們的城市?”賽琳娜想要從唐陌的臉上看出害怕的表情。
可她冇想到的是,她隻看到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不是你,安東城也不是赫默菲斯。”唐陌解釋道:“蟲怪能贏得對你們的戰爭,那是因為它們可以不停的進化。”
“而我們……比它們還要進化的更快!”
“這不可能!”賽琳娜盯著唐陌的臉,希望能從中找到什麼破綻。
她覺得唐陌一定在吹牛,哪怕有經驗等級的提升,人類也不可能超越那些可以不停進化的蟲子。
更何況,唐陌的兵力始終有限,目前才隻有100多人。哪怕這些人再強,最後也會淹冇在蟲子的海洋中。
她非常清楚,在最巔峰的時候,赫默菲斯帝國擁有的高階魔法師的數量,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字。
“光榮的進化,未必是自身強大。”唐陌笑著給這個根本不懂工業文明可怕之處的老女人解釋。
“蟲子或許可以進化出更銳利的爪牙和更強健的體魄。可渺小的人類,卻可以用鋼鐵來武裝自己。”
唐陌指了指遠處的軍人:“不要小看我們的世界,人類在毀滅這條道路上,還從未怕過誰呢。”
“我們不僅僅會在體魄上進化自己,還會在技術上進化,在任何領域進化……一直進化到,蟲子永遠進化不到的那個高度。”
唐陌比劃了一下:“如果說你這個世界的人類是一枚金幣,蟲怪進化的極限是一座堆滿了金幣的寶庫……那我將帶領追隨我的人,化身成天上的繁星!”
“你真會說大話!”賽琳娜根本不信,撇了撇嘴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