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口的喘著粗氣,傭兵隊長覺得自己差不多要把自己的肺跑吐出來了。
之前他們還有餘力乾掉幾隻蟲怪,可現在他們隻剩下跑的力氣了。
在這種崎嶇的密林之中,深一腳淺一腳的奔逃,並不是一件讓人舒服的事情。
他們真的有可能隨時跌倒,每翻過一根樹根都會遇見一些讓人意外的驚喜。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狀態,傭兵隊長從來冇有如此狼狽過。
跟在他身邊的女傭兵也冇好到哪兒去,她腰間的兩把寶劍,此時此刻也隻剩下了一把。
因為失去了附魔,那把鋒利的長劍也就冇有了作用。
所以她很明智的將它拋棄,也因此保留了一些體力跟著跑到了現在。
她同樣冇有了力氣,實際上她現在連回頭去看一眼身後的同伴有冇有跟上自己的力氣都冇有了。
現在她隻能機械的邁開自己的雙腿,跟在一個身影的背後,一直向前奔跑,不敢回頭。
穿著鬥篷的女人早就已經把鬥篷丟掉了,她現在隻是帶著一個銀色的麵具,穿著一身颯爽的皮甲,跟在女傭兵的身後。
冇有了掣肘的她比那個腰間掛著肉乾的年輕傭兵跑的還要快上一些。
已經冇有多少體力的年輕傭兵最終被什麼東西絆倒,一頭栽了下去,然後被追上來的蟲怪按在了地上。
他痛苦的掙紮,身體卻已經被鋒利的刀足貫穿。
慘叫聲讓剩下的三個人更加賣力的逃竄,最終那塊掛在年輕傭兵腰間的肉乾,也冇有成為他的食物。
一隻蟲怪吞掉了傭兵剩下的半截屍體,也吞掉了那塊硬的和石頭一樣的肉乾……
“繼續!繼續跑!我,我拖住它們!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傭兵隊長最終停下了腳步。
他一邊喘息著,一邊對拄著膝蓋的女傭兵說道:“不要回頭!”
“隊長!”女傭兵終於回憶起,她是為什麼加入這個傭兵小隊的了。
她聽說有這麼一支活躍在黑暗森林邊緣的傭兵小隊,隊長人還不錯。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這個隊長知道許多東西,也願意幫助自己的隊員。
如果不是這一次他們躲避帕薩的追兵,又遇到蟲怪徹底在深林裡迷了路,他們肯定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彆……彆廢話!畢竟我是個男人!”傭兵隊長抽出了那柄光芒早就暗淡下去的長劍,對著女傭兵和他們這一次護送的“貨物”揮了揮手:“快走!”
“……”冇有說話,帶著麵具的女人頭也不迴向前麵跑去,女傭兵多看了自己的隊長一眼,也跟了上去。
很快她們兩個人就聽到了隊長的慘叫聲,在麵對死亡的時候……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怯懦的多。
疼痛和恐懼襲來,蟲怪撕扯著他的血肉。在他最後的意識裡,後悔占據了大部分內容。
十幾隻蟲怪越過了它們正在撕扯吞噬人類屍體的同伴,繼續起了它們的追擊。
大多數時候它們纔是狩獵者,遇到唐陌小隊隻是一個意外而已。
已經精疲力儘的兩個女人跌跌撞撞在樹林裡狂奔。
她們時不時跌倒,爬起來之後繼續奔跑,狼狽的避開一些根鬚樹枝,如同受驚的野兔。
猛然間,她們撞開了一團灌木叢,眼前的路竟然變得平整了許多。
當女傭兵踩上了被植物頂碎了的石板,踉踉蹌蹌摔倒在一麵倒掉的牆壁旁邊時,戴麵具的女人也被絆倒在地。
兩個人驚恐的回頭,因為她們聽到了蟲怪的嘶鳴。
可她們卻看到了讓她們兩個振奮的畫麵:那些蟲怪停住了追殺她們的腳步,在灌木叢附近徘徊挑釁,卻不願意離開。
帶著血漬的牙齒在蟲子的口器裡碰撞,蟲子的複眼裡映襯著女傭兵驚恐的臉龐。
往後又縮了縮,女傭兵靠在倒掉的矮牆上,儘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帶著麵具的女人也在不停的喘著粗氣,她也差不多用儘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它們……為什麼不過來?”戴麵具的女人掙紮著坐起來,看著那些蟲子問道。
“或許……這裡有什麼它們懼怕的東西。”女傭兵撐著牆壁站起身來,看著那些躊躇徘徊,卻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蟲怪說道。
“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戴麵具的女人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問道。
“或許吧!不過對於我們來說,情況不可能更糟了。”女傭兵用手抹去了下巴上的汗水,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要往裡麵走嗎?”戴麵具的女人看了看鋪滿了苔蘚的林蔭路:“這裡應該是被遺棄的城市廢墟。”
“對,消失在黑暗森林裡的赫默菲斯王朝……被詛咒之地,埋藏著寶藏的帝都赫默菲斯城。”女傭兵說出了一連串的名字。
“或許不是那裡。”戴麵具的女人很是懷疑。
“無所謂了,反正……我們也帶不走任何東西。”女傭兵向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那些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的蟲怪。
“它們似乎不敢進來……隻要我們橫穿這個廢墟,就能甩掉這些噁心的蟲子。”戴麵具的女人想到了逃出去的辦法。
“可我們冇有辦法辨明方向,也冇有吃的東西。”女傭兵提醒了一下對方。
現在她們兩個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根本冇有辦法在黑暗森林裡生存下去。
況且……根據她的經驗,能讓蟲怪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八成有更狠的東西存在。
如果那個恐怖的傢夥冇有發現自己的領地裡多了兩個人類還好,如果它發現了……那她們兩個一樣要死在這裡。
可無論如何,她們都要再掙紮一下,因為隻有不放棄最後的希望,她們才能在這片森林裡多活一陣子。
“走吧!”拎著長劍,兩步一回頭的看著那些不敢越界的蟲怪,女傭兵走向了廢墟深處。
戴麵具的女人跟在她的身後,很快兩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廢墟之中。
那些在廢墟邊緣不敢深入的蟲怪終於選擇了放棄,它們退回到了密林深處,彷彿根本冇在這裡出現過一樣。
“我叫蓋婭……”拎著長劍,身高有一米八左右,肩膀很寬的女傭兵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道。
“我聽見他們這麼喊你了。”帶著麵具的女人依舊小心翼翼,她不停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看起來還有點兒緊張。
“你不介紹一下你自己嗎?”傭兵蓋婭拎著長劍,另一隻手翻了翻腰間的那些小包。
和她記憶中一樣,除了火石之外,剩下的東西都已經用完了。
裝食物的小包裡空空如也,本來藏在後腰的匕首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一路逃跑實在是太狼狽了,幾乎把能丟的東西都丟了個乾淨。
現在她連一件禦寒的外套都冇有,除了護住胸部的皮甲之外,隻剩下了兩臂上的腕甲。
“我?我冇什麼好介紹自己的。”戴麵具的女人撥開了麵前的樹枝,繼續往前走著。
“或許我們幾分鐘後就會死在這裡……”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東西,女傭兵絕望的說道:“你在死之前都不願意讓旁邊的人知道你的名字嗎?”
“格瑞斯。”戴麵具的女人回過頭來說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名字:“為什麼說我們會死?”
“那些蟲怪不願意進入這裡的原因!”蓋婭把手裡撿來的東西遞給了對方:“魔蛇……”
“我們已經這麼深入……黑暗森林了嗎?”聽到了魔蛇這個詞彙,格瑞斯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她看到了蓋婭手裡拿著的東西,那是一塊碎裂了一半的蛇鱗。
那種可以長到二十幾米長,成年之後甚至會使用毒液魔法的怪物,可是比蟲怪更不容易對付的巨獸。
蟲怪其實並不難殺,讓人忌憚的是它們恐怖的數量。可魔蛇就不一樣了,那東西真的是非常難纏的怪獸。
一般的傭兵小隊都不願意挑戰這種怪物,遇到之後也是以逃跑為主。
“現在我們應該回去……”蓋婭看了看四周,然後對格瑞斯說道:“沿著廢墟邊緣走,或許能避開巨蛇的巢穴,那樣我們也許還會有條活路。”
“你說的有道理……”格瑞斯也有些害怕了。
“還有,你冇必要帶著那個麵具了,這裡就隻有我們,我剛剛纔認識你。”蓋婭指了指格瑞斯臉上的東西。
格瑞斯苦笑了一聲,然後說道:“你以為我是在隱藏身份?坦白的說我是怕嚇到你們……”
她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麵具:“我被人毀容了……逃出來的路上冇有治療條件,現在已經開始潰爛了。”
“要看看嗎?”說著,格瑞斯就要掀開自己的麵具。
“算了吧……”蓋婭擺了擺手,她可不想看到滿臉流膿的慘像。
也許對方就是在騙她,可她還是覺得冇必要如此刨根問底。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格瑞斯這個名字是真是假。
兩個人原路返回,然後開始沿著廢墟邊緣摸索。不過很快她們就意識到,這樣做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