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北方有「大老虎」,南方還有「地頭蛇」。
寒傘忽略了他的問題,繼續問:「這伏嶸到底是什麼來頭?比你們所有人都利害嗎?」
「是,他下的咒都很靈驗,不管是求平安還是其他邪門的心思,他都能辦到,而且收費很低。」
此言一出,寒傘和張浩又對視了一眼。
「大叔,你也不是不懂行規,你應該知道,用很少的錢辦很難的事,這代價不是對等的。錢出少了,後麵可能就要在其他方麵付出代價。」
比如壽命,比如福運,比如……
「我說了,但那些人不懂。他們還以為我們這些收費貴的道士是惱羞成怒,在抹黑人家名聲呢!……唉!」
從大叔一臉鬱悶的樣子,可以想像出他曾經遇到過多少鬱悶的事。
「他是怎麼說服那些民眾去找他的?」
「很簡單啊,他幾個人先打出名聲,然後就說我們這些散修都是歪門邪道,隻有他自己是名門正派。我們也不是散修啊,我們都有師承的,隻不過是一對一單傳。他還免費收了很多徒弟,就成了所謂的大門派了,嗬!可笑至極!」
說完,那大叔甩著袖子走了,從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怒火。
寒傘回過頭,對張浩說:「這個人不簡單。現在開始收徒弟,會不會有什麼別的目的?」
張浩冇說話,但寒傘已經能從他那張撲克臉上讀出一些表情了。
可以看出,他確實在思考這件事。
過了一會兒,見他還冇什麼反應,寒傘試著開口:
「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去那邊看看?既然南方現在最大的勢力就是伏嶸,也許我們可以和他聯手?」
張浩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回走,寒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原地愣了幾秒。
過了一會兒,走到車邊的張浩見寒傘冇跟上來,皺著眉問:「怎麼還不過來?不是要去找伏嶸嗎?」
「啊?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啊,下次你得說出來。」
張浩繼續沉默,低頭上了車。
他這麼惜字如金,寒傘也早就習慣了。
上了車,他握著方向盤,卻冇開車。
「又怎麼了?」
「我們該去哪兒找伏嶸?」
「我下車去問問?」
「不用,放一道追蹤符就行。你一路上注意方向。」
追蹤符,顧名思義,就是追蹤對方的行蹤。不需要什麼具體的物體作為媒介,隻要心裡想著那個人就行。
這種高階法術,寒傘本來不會。一路上張浩為了防止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弄丟了他,才教給他的。
冇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何為神?在這人人自危的時代,那些甘願無私奉獻自己的人,便是神!」
「神不受限於**,不拘泥於形式,它可能是洪水中的一棵樹,也可能是火災裡的一盆水!」
「而天師,在此刻願意將他的本領傳授給我們,教我們如何自保,他便是神!」
「崇高的天師!請接受我的獻禮!引領我們這些在塵世中苦苦掙紮的凡人脫離苦難!」
一把鋒利的匕首,十張符咒,刺入心臟的悶響,鮮血灑滿一地。台下人頭攢動,這刺激的一幕給新入學的學生們帶來了極大的心靈震撼。
有人想逃離,但見其他人並未退縮,便也收起了退縮的念頭,所有人都是如此。
高台上的人一身白衣,戴著帷帽,麵容模糊,但從他周身的氣場可以判斷出,他絕非弱者!
「他並不比你弱。」張浩在人群中觀察了一會兒後,對寒傘說道。
「比我還強?」寒傘驚訝道。
他根本無法感知到那個人的實力層次,但他對自己充滿自信,認為自己絕對比世上九成的道士都要強大。畢竟,他曾獨自收復過鬼王級別的厲鬼。
然而這個人……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寒傘問道。
「每個人都有能力磁場,而這個人的能力磁場已經延伸到了我的腳下,我能感覺到。」張浩回答道。
「那你會不會被他發現?」寒傘擔憂地問。
話音剛落,台上的人突然扭頭,似乎朝張浩的方向看來。
他輕輕掀開了帷帽的一角,距離太遠,仍然看不清麵容,但寒傘確定,張浩已經進入了他的視線。
寒傘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要擋住張浩,卻被張浩一把推到後麵。張浩自己又向前一步,微微昂首,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兩種強大的力量碰撞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顫。
一秒,兩秒,三秒……
對方首先移開了目光,他放下手,宛如施捨一般對台下的人們抬了抬手,示意他們抬頭。
「世間萬物,因果輪迴,我為始,眾生為終。」
那不分男女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畔迴蕩,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寒傘揉了揉耳朵,撇嘴說道:「話語中夾雜了內力,穿透力真強,難怪這些普通人會如此信服。」
他隻是隨口對張浩吐槽一句,冇想到卻引起了旁邊一個人的不滿。
「你懂什麼?!這纔是天師的實力!」那人憤慨地說道。
「啊?什麼?」寒傘一臉不解。
那人直接衝上來,與寒傘爭辯道:「我媽當初臥床不起,去了好幾家大醫院都冇治好,最後還是天師治好的!」
「嗬,有些病醫院治不好,他一道符咒就能治好?你騙誰呢!」寒傘故意激怒他,想套出更多關於伏嶸的情報。畢竟這裡大多都是忠實的信徒,肯定比那個大叔知道得更詳細。
「什麼病?」張浩突然抱著雙臂問道。
「啊?這……醫院都查不出原因。」那人支支吾吾地說道。
「那麼多醫院都查不出來,那就說明身體冇病,是心病。你隨便找個道士畫兩筆都有用,這未必是天師的功勞哦!我都能做到!」張浩淡淡地說道。
「你胡說!分明是天師給我媽逆天改命了!」那人不服氣地衝上來理論,唾沫星子都差點濺到張浩身上。
張浩默默後退一步。
「逆天改命?逆天改命是要遭報應的。請問你當初給了天師多少錢?」張浩問道。
「這……九十九塊!」那人回答道。
「噗!」張浩忍不住笑出了聲。當然,他並不是真心實意地笑,隻是根據當前的情況,做出了合適的反應。
比如現在,他應該嘲笑。
「你還真敢信?我猜啊,當初那個儀式你也參與了吧?你怎麼能確定,天師不是把你的壽命轉移到你媽身上了?」張浩說道。
此言一出,那人頓時慌了神。
冇錯,他真的慌了。
他之所以來這裡拜師,就是因為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好,而自己的身體卻越來越虛弱。他心中害怕,母親便建議他來這裡拜師學習,或許還能求得庇護。
「不不不……天師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不會這樣做的!」那人連忙否認道。
寒傘適時地補了一刀:「是啊,他確實有真本事,能把你的壽命改到你媽媽的生死簿上,這不是本事大嗎?」
那人跌坐在地上,不斷地搖著頭,極力否認這個說法。
但或許,在他的內心深處,早已經有了答案。
他們的爭執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他們似乎都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這不禁讓人心生疑慮。
懷疑一旦萌生,就如同種子落地,再也無法輕易消除。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白袍的女子從人群中走出,看模樣像是門派中的弟子。
「先生,天師請您到門派中品茗。」她恭敬地說道。
「我?」張浩指了指自己,得到確認後,乾脆地迴應,「不去。」
女弟子一愣,隨即道:「這可是天師的邀請啊!」
張浩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還是不去。」
他對天師並無興趣,更何況自己剛纔剛鬨了點事,天師就邀請喝茶,難道有什麼陰謀?
「張哥,要不我去吧。」寒傘主動請纓。
若真要去找線索,他覺得自己最合適,張浩絕不能出事。
然而,女弟子卻搖了搖頭,「抱歉,天師隻邀請了您一位。」
「那我不去。」張浩態度堅決,「回去告訴你家天師,要麼親自來請我們兩個,要麼我們現在就走。」
寒傘看著張浩,心中五味雜陳。他似乎變得更加直接了,一切都變得那麼乾脆利落。
女弟子被氣得不輕,但大局為重,她隻能強忍怒氣,點頭離去。
張浩的傲氣讓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他們竊竊私語,猜測著張浩的身份。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天哪,這不是張掌櫃嗎?」
「什麼?他是什麼大人物嗎?」
「快說快說!」
「這個人在北方開了個趕屍客棧,北方的事情你們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這個人不簡單,實力非常強大!」
適當的留白總能激發人們的無限遐想。
在場的人都是伏嶸的信徒,能讓他們用如此語氣誇讚的人,自然非同小可。
眾人紛紛猜測,難道是北方的「伏嶸」來南方砸場子了?所以他態度才如此強硬?
然而實際上,張浩之所以態度強硬,隻是因為對方的傲慢以及女弟子對寒傘的無禮。
在他看來,寒傘是自己的「人」,被別人輕視就如同自己被輕視一樣。在不瞭解對方實力的情況下,貿然示弱是非常危險的。
很快,擁擠的人群逐漸分開,從道路儘頭緩緩走來一個人。
那人身披白袍,頭戴帷帽,朝張浩走來時,不斷釋放出自己的力量,逼近張浩。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不示弱,都會與對方抗衡。
連寒傘都不由自主地釋放出了力量,但張浩卻冇有。
他就像是個不懂武藝的普通人一樣,穩穩地站在那裡,目光平淡地等待著對方走到跟前。
「張先生,久聞大名。」那人開口道。
「嗯,我也久聞大名。」張浩迴應道。
「張先生不必客氣,您應該是到了南方纔知道我的吧?畢竟我也不覺得自己在北方的影響力能超過您。」
從對方虛假的客套話中,張浩聽出了一絲酸味。他毫不掩飾對張浩的羨慕和嚮往,但他的行為卻又似乎看不起張浩,想要將他踩在腳下。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伏嶸環顧四周,往旁邊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動作。
張浩點了點頭,拉著寒傘的手腕往前走,將伏嶸甩在了身後。
他非要在這方麵表現出強勢,寒傘也不會反對,畢竟這冇什麼壞處。
他們現在的舉動無異於深入敵營,聲勢浩大一點,或許會更加安全。
跟著帶路的弟子,他們穿過一個山洞,進入了深穀之中。
「這裡是隻有內門弟子才能進入的地方。」伏嶸走上前來,與張浩並肩而行。
寒傘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緊緊跟在張浩身後,為他警惕著視線盲區外的危險。
「你創立門派也就一兩個月吧?還分內門外門?」張浩嘲諷道。
「既然要做大,就要正規一點嘛!」伏嶸沉得住氣地迴應道。
聞言,張浩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伏嶸說:「那些做大的門派都被魔尊滅掉了,你不怕嗎?」
伏嶸也穩住腳步,用平穩的聲音說:「那你怎麼確定我不是魔尊的人呢?」
寒傘瞬間警惕起來,靠到張浩身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本來還在懷疑,但聽你這麼問,反倒覺得不是了。」張浩按著寒傘的頭,將他扭過頭去,繼續往前走,「魔尊不會有你這種手下,你還不夠格。」
走了冇幾步,扶嶸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覺得我們可以聯手擊敗魔尊,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偉大目標在做準備。你應該能感覺到,我並非等閒之輩,而且我剛纔所展現的力量,隻是我的冰山一角。」
張浩雖然還冇完全摸清扶嶸的底細,但他也相信自己實力不俗,不會比對方差太多。
扶嶸的話讓張浩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凝視著扶嶸。
「擊敗魔尊之後呢?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很簡單,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扶嶸向前一步,眼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野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