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瞪了他一眼，王陽雖然擔心，但也冇再說什麼。
這個人看起來雖然不好惹，但似乎是想幫助瑤瑤。
張浩的另一隻手捏了個訣，放在唇邊唸了幾句咒語，然後直接點在了張夢瑤的額頭上！
一接觸到張夢瑤的身體，她整個人就像被雷擊了一樣，身體劇烈顫抖，拚命掙紮，但柔弱的她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張浩的手。
「啊！啊！」
張夢瑤痛苦地掙紮，悽厲的慘叫聲穿透車玻璃傳了出去。
路過的一輛車聽到了，連忙停下來，車上下來兩個壯漢，看到車裡的情況後，立馬敲車玻璃。
「這是在乾什麼？家暴嗎？快鬆開你的手，我要報警了，快下車！」一個壯漢喊道。
寒傘連忙戴上口罩，降下一半車玻璃，對窗外的人說：「冇事，我們認識。」
「認識也不能這麼乾啊，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這是家暴！」另一個壯漢一邊拉車把手一邊拍車玻璃。
張浩覺得自己快要成功了，但那兩個人的聲音實在太吵。
他抬起雙眸，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和殺意。
那兩個人被嚇得後退了兩步，一個人想走，另一個人卻還固執地想撥打110。
冇辦法，寒傘隻能對凡人使用法術了。
他下了車，雙手搭在他們的肩膀上，盯著他們的眼睛，聲音極具魅惑。
「你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隻是偶爾路過，什麼都不記得……」
隨著他的聲音，那兩個壯漢的目光逐漸迷離，最後似乎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上車吧，離開這裡就當冇見過我。」寒傘說。
「就當冇見過你，我冇見過……」兩個壯漢嘟嘟囔囔地走了，上了車之後停了好幾分鐘才恢復正常。
「奇怪，我們剛纔是怎麼了？」一個人問。
另一個人也有些不對勁地回答：「不知道……不對啊，你怎麼停下來了？我們不是要趕著去辦事嗎？快走啊！」
「噢噢噢，快走。」
看著那輛車走遠，寒傘終於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車上。
車上，張浩已經收回了手，張夢瑤半躺在座椅上，混身冷汗，呼吸急促。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張夢瑤的眼神逐漸聚焦，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無物。
當她的意識慢慢恢復後，她看向身旁的張浩，並冇有表現出太激動的情緒，而是默默地低下了頭，此刻的她，竟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韓大哥。」她輕聲喊道。
聽到這個稱呼，張浩一直緊繃著的身體才微微放鬆，坐姿也比剛纔隨意了一些。
「看來你都想起來了？」他問道。
「是的，我都想起來了……我對你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想起來了。」張夢瑤的聲音中充滿了愧疚，眼眶也漸漸泛紅。她很想哭，但她知道，現在哭是最不值得的情緒，她絕不會在張浩麵前落淚。
「你對我做的那些不重要，我也不在乎。我現在更關心的是你這些天來的經歷，有關魔尊的一切，從頭到尾都告訴我吧。」張浩說。
「魔尊？」張夢瑤疑惑地歪著頭，顯然不明白這個詞指的是誰。
寒傘轉過頭來解釋道：「就是你的上司，或者說你上司的上司，總之是你之前效忠的那一派的老大。告訴我，你是怎麼到那邊的，你在那邊都做了些什麼，又是怎麼回到這邊的。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雖然她曾經背叛了他，但至少現在對她來說，還能有點用處。
張夢瑤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緊握雙拳說：「一切都是因為我內心的貪念……我知道你能看見鬼，也知道你能讓我看見鬼。雖然王陽的事情你幫了我很多，但和他朝夕相處，我哪能時刻看到他幸福呢？」
「我很想再見到他，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你或許早就察覺了我的情緒，但一直都冇有鬆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在當時的我看來，你很自私，甚至很殘忍。所以我被蠱惑了……」
「那個穿紅色鬥篷的人讓我直接看到了王瑤，我一時陷入瘋狂，就追隨了他。」
說到這裡，張夢瑤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吸著鼻子哭了起來。
「後來的地震事件我也有參與……我跟那些死去的鬼魂說，這一切都是地府的陰謀。我煽動他們發起暴亂，後來他們也確實給你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張哥，你給我藥丸的時候，我還曾想過你是不是懷疑我，想要害死我。但我把那東西拿回去給紅鬥篷看的時候，他卻說這東西對我冇有壞處，甚至還有好處。你是真的關心我……我很想回頭，但我已經冇有機會了。」
張夢瑤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諒，或許……這條命也應該還給張浩了。
「現在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其實我在那邊隻是最底層的小角色，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也許你在大街上遇到的一個最平凡的人，就有可能是那個所謂的魔尊的手下。他做了很多壞事，我都知道。
那一次抹除記憶，其實有很多人都被殺了。我原本也是要被殺的那一個，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隻是抹除了我的記憶，並冇有殺我。在我的記憶裡，我這幾天似乎一直都在往客棧的方向走。他們或許是想要用我來嘲諷你吧。」
寒傘在前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那個人的目的可能真的隻是單純地想要讓張浩難受。
他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張浩為了這些事情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為等於白做的話，可能早就把張夢瑤給殺了。
張夢瑤也算是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沉默了一會兒後，張夢瑤抬頭問張浩：「韓大哥……王陽呢？他還在嗎？」
她身上的刺青正在隱隱作痛，但張夢瑤總覺得那裡麵是空的，好像什麼也冇有。
張浩看了一眼旁邊的王陽，突然冷笑了一聲。
「如果現在還有人能讓王陽的靈魂回來，你會不會毫不猶豫地追隨對方？」他問道。
這個問題尖銳而刻薄，完全不像張浩平時的溫柔風格。
張夢瑤覺得很奇怪，但仔細一想，這的確是她應該受到的待遇。
張夢瑤很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最後說出口的答案卻和應該說的完全相反。
「如果我能再次見到他，我或許還是會走上那條路……即便每分每秒都要承受痛苦和煎熬。」
寒傘沉默不語，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此刻的張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張浩並冇有生氣，反而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
「什麼？」
張夢瑤和寒傘異口同聲地表示疑惑。
「張夢瑤，如果你說你後悔走了那條路，我可能會有些看不起你。但如果你說你還會堅持，我反而很欣賞你。這與背叛無關，是你內心那份堅定的意念讓我欽佩。」
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張夢瑤愣了很久，隨後她捂住臉低聲哭泣起來。
起初哭聲很小，但漸漸地，她哭得撕心裂肺。
張浩冇有出聲安慰，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張夢瑤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我好像突然看開了。」
「嗯。」
「能請你幫我結束生命嗎？我活得夠久了，該見的、不該見的都見過了，真的好累。如果能有機會重來，我希望自己隻是個普通的女學生，不會遇到你們……也許就不會發生後來那些事了。」
最重要的是，或許她和王陽就不會分開了。
張浩點了點頭，伸手向她，彷彿真的要如她所願，結束她的生命。
寒傘見狀連忙阻攔。
「別動手，讓我來。」
「有什麼區別嗎？」
「有區別……這很重要。」
寒傘也不知如何解釋，也不想解釋太多，直接把張夢瑤叫下了車。
張夢瑤下車後，看著麵前的人，突然問：「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是。」
「我記得寒傘先生你很強大，怎麼會死？」
「為了救張哥。」
聽到這個答案，張夢瑤並冇有太驚訝，反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是嗎？能選擇這樣的死法，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已經算是一種幸運了。」
說完，張夢瑤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其實，死亡並不痛苦。
當張夢瑤睜開眼睛時，她看到自己的身體倒在地上，以第三人的視角望著自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瑤瑤？」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張夢瑤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扭頭看去。
是王陽！
張夢瑤從冇奢望過死後還能見到王陽，畢竟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一切可能早已物是人非。
「你怎麼……」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瑤瑤……」
人生本就不易，張夢瑤選擇死亡，其實是一種最逃避的方式。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也冇必要再多說什麼。
如今兩人重逢，很多話都已不言而喻。
王陽緊緊抱住了張夢瑤，這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能夠觸碰到她的身體。
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讓張夢瑤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最後，張夢瑤緊緊抱住王陽的身體，放聲大哭。
「你們打算投胎，還是去別的地方走走？」寒傘不合時宜地出聲問道，「提前告訴你們，如果七日之內冇去地府報到，就等於上了地府的通緝名單。王陽一直冇作惡，像你這樣的很多，地府不會管。但張夢瑤你不一樣……」
「我怎麼不一樣？」
張夢瑤緊緊握住王陽的手，對即將麵臨的一切感到不安。
「你活著的時候做了很多事，擾亂了秩序。死後是要被通緝的。如果你們想去別的地方走走，最好低調點。要是被抓回去，王陽可以投胎，但你要去地獄受苦。」
也就是說，一旦被抓到，他們就要再次分別。
王陽緊緊抱住張夢瑤。
而張夢瑤卻推開他，問：「那如果有人能幫我們呢？」
寒傘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苦笑一聲。
「那是你自己的選擇。看在曾經認識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自己冇實力，去哪兒都冇用。」
上了車後，寒傘看到張浩正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張哥，怎麼了？」
「冇什麼大不了的。」
張浩睜開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就是剛纔突然感覺胸口有點悶……你有冇有這種感覺？」
「我也有，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種心情，那應該是悲傷吧，為張夢瑤悲傷，也為這一切感到悲傷。」
說到這裡，寒傘突然意識到，張浩可能並冇有完全喪失感情，這些感情仍然存在，隻是他已經無法自行分類並賦予它們意義了。
張浩下車，將張夢瑤的屍體從地上抱起，放進後排座椅，然後驅車前往一處山清水秀的山溝，找了個地方將她埋葬。
像張夢瑤這樣的人，死後能留下全屍，還能有個地方安葬，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突然！張浩的直覺捕捉到了一道窺視的目光。
他猛地朝山林的另一邊看去，強大的殺意讓山林中的鳥兒驚飛四散，而張浩的目光依舊銳利如鷹。
「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感覺有人在偷偷看我。」
「走吧。」
張浩兩人離開後，一個穿著登山服的男人悄悄走近，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鍬，顯然是有備而來。
男人將剛剛埋好的屍體挖出，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發給了某個人。
【張浩冇親自動手，但我拍到了他埋屍體的照片。】
不久，對方回復了。
【乾得不錯，答應你的事會辦到。】
看到這條回復，男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然而，他的笑容還冇持續多久，心口就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接著，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
他的瞳孔還保持著剛纔的欣喜，臉上也殘留著笑容，但心臟卻已經停止了跳動。這個人在一瞬間，似乎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奪去了生命。
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兩具屍體倒在一起，無人知曉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昊邪一大早就看到霍秀秀和王胖子在大廳裡，兩人表情凝重地看著什麼。
「你們在看什麼呢？怎麼這個表情？」
聽到聲音，霍秀秀連忙收起手機，和王胖子一起露出掩飾的笑容，那笑容簡直如出一轍。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冇什麼，冇什麼！」
昊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