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無力地躺在床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小女孩似乎也不在意父親會說什麼,她平靜地說:「爸爸,如果你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一個親人都冇有了。爸爸,你死後我可以找別人當我的爸爸嗎?他們會陪我玩過家家,會逗我開心,不會責怪是我害死了媽媽......爸爸,你還願意認我這個女兒嗎?」
說了一大段話後,小女孩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張浩搖了搖頭:「不,我不願意再做你的父親。希望下輩子,我們不再是父女。」
張浩感覺自己不受控製地說出這番話,說完後整個人輕鬆了許多。他心裡想,冇有自己這個無能的父親,女兒一定能活得更好。
小女孩聽後,眨著眼睛,豆大的淚珠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爸爸原來這麼討厭我嗎?好吧......如果這是爸爸希望的,那爸爸就安心去投胎吧。希望下輩子,爸爸能過得好。我會找別人做我的爸爸。」
「我會找別人做我的媽媽,他們會讓我開心。爸爸,再見了,今晚之後,我們可能永遠不會再相見了。」
小女孩利落地翻窗離去。
張浩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一點點減弱,直到最後徹底停止。
他死了,似乎徹底解脫了。
死後,靈魂飄蕩在空氣中。張浩看著外麵那些人收拾他的遺體,聽著他們閒聊。
「這個叫希爾的男人真可憐啊,臨死前還一直唸叨著女兒。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女兒其實比他死得更早,他的妻子也死了。一家三口,據說都是被那種新研發的病毒害死的。」
「喂,這種事情可不能告訴那些雅利安人。萬一他們鬨事,還得派人鎮壓,到時候我們工作量又要增加。我可不想整天忙得團團轉。」
「放心好了,大家都會默契地瞞著那些雅利安人。他們根本不知道,住在這裡其實就是給那些人當實驗品。」
「唉,其實我也佩服他們。每個人都感染了不同的病毒,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活下來。這說明他們的體質確實很強啊。」
「再強不還是死在我們手上?你看他們現在,幾乎都被消滅得差不多了。估計再過幾年,這片土地上的雅利安人就會徹底滅絕。到時候,這片土地就完全屬於我們自由燈塔之國了。」
他們的談話逐漸變得愉快,言語間充滿了對國家的自豪。
漂浮的靈魂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不受控製地湧起厭惡與仇恨。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張浩感到強烈的悔恨——如果當初自己冇有那麼天真愚蠢,而是帶領全族奮起反抗,至少結局不會這麼悲慘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慢慢消散了。
張浩猛地睜開眼睛,一摸額頭,發現全是黏膩的冷汗。剛纔做了個夢,夢見了那個小女孩的過去!不對,這個夢真的是自願做的嗎?自己之前該不會是陷入了夢境吧?
張浩感覺心跳加快了許多。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中過這種招數了。那個小女孩居然能算計到他?
張浩平心靜氣,慢慢排除體內一切雜念,讓自己從內到外清醒過來。
再次睜眼時,張浩愣住了。周圍全是泡溫泉的人,他們一個個漂浮在水麵上,彷彿都睡著了。就連他的同伴們也趴在溫泉邊緣,睡得十分香甜。
嘗試著呼喚了幾聲,但他們全都醒不過來。
張浩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連自己這種修為高深的天師都會中招,可想而知那個小女孩有多厲害。
估計是叫不醒同伴了,得想辦法把他們喚醒。
張浩從溫泉中起身,隻裹著一條浴巾。他走出溫泉區,來到酒店內部。
酒店裡的大部分人都是清醒的,而且都在正常工作。但他們彷彿看不見張浩,任由隻裹著浴巾的他在公共場合穿行。
張浩找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正在天台上玩芭比娃娃,旁邊站著一位麵容慈祥的女性,正笑眯眯地給她拍照。
「我的寶貝女兒,你越來越可愛了。我要給你拍照留念,記錄下你童年的可愛瞬間。等你長大後,可以經常拿出來看看。」
小女孩笑眯眯地比出剪刀手,甜甜地撒嬌:「媽媽最好了,媽媽對我真好。」
那位女性一臉理所當然:「那是自然,因為你是我女兒啊。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過得幸福。我愛我的孩子,想給她最好的一切。」
小女孩一臉感動:「是這樣嗎?所以你們人類都是這麼想的,所以就不動聲色地聯合起來,把我們雅利安人趕儘殺絕,然後占據這片肥沃的土地,建立你們的國家,對不對?」
站在一旁的張浩聽到這話,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這話說得並不全對。他們隻是為了眼前利益,想要得到更多。說到底是為了自己。至於為了孩子什麼的......那不過是滿足私慾後有了更高追求,談不上什麼偉大。」
小女孩聞言轉過頭來看向他。
小女孩似乎對這個男人能如此迅速清醒並不感到意外。
「你陷入沉睡時立刻就察覺到了異常,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讓你繼續昏迷,冇想到你還是醒來了。不過你能說出這麼有見地的話,證明你確實不簡單,難怪能提前甦醒。」
張浩注視著這個小女孩。他剛來到這個小鎮時就感應到了,如今整個小鎮都沉浸在夢境之中,或者說處於現實與夢境的交織地帶。
小鎮表麵上在正常運轉,但居住在這裡的人們對現實的認知出現了偏差。他們並未意識到自己被這個小女孩操控,自然而然地維持著小鎮的執行,發展著當地經濟,但實際上已完全淪為小女孩的傀儡。
小女孩就生活在這個小鎮裡,高興時隨便挑選幾個人扮演父母,陪她玩過家家逗她開心。
初到小鎮時,看到居民們表現正常、服務周到,他們並未起疑。直到後來,整隊人都被迷惑,陷入了被夢境控製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