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友善地伸出手,開口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酬勞的部份……「
話還冇說完,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因為眼前那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用一把黑洞洞的手槍對準他!
冰冷的槍口抵在他的腹部,那金屬的觸感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把槍絕對是真的。
「我奉勸你最好別亂動,要是輕舉妄動,我可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中年男人麵帶微笑地發出警告。
此時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多虧有那個神秘人提前提醒,否則這回可真要被這傢夥給暗算了。
張浩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裝出一副老實配合的樣子:「我投降!我保證不亂動,希望你也別衝動……查爾根,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談妥了嗎?為什麼突然變卦?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你這樣實在讓我難過,我們好歹也算有點交情,不是嗎?」
聽到這番話,查爾根低聲嗤笑起來。
他隨手朝旁邊開了一槍,裝有消音器的槍在桌麵上留下一個彈孔。
飛射的子彈令張浩渾身一顫,他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再也不敢隨意試探對方。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剛纔講的是真話嗎?」
查爾根一臉譏諷地問他。
「我說的當然是真話!我們合作過那麼多次,難道連這點信任都冇有嗎?」張浩眼中掠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查爾根輕蔑地拍了拍他的頭:「你其實盤算著,等找到那兩個孩子之後,順便把我給解決掉,然後再帶著孩子回去領賞,對不對?」
被這麼一問,張浩幾乎笑不出來,他哆哆嗦嗦地否認:「哪有這種事!我們明明說好平分那筆酬金的,五十萬,一人一半……「
「別把我當白癡耍!你私下連處理屍體的工具都備好了,難不成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傻乎乎地來見你?」
說完,查爾根冷冷地將黑色槍口抵上他的額頭。
白色的窗玻璃上濺開一片紅白混雜的液體,遠處注視著這一幕的白無常掏出生死簿,覈對這人的陽壽,最後得出結論。
「今天確實是他命終之日,也算死得其所吧。」
張浩的魂魄從視窗飄出,他不甘心地掙紮著又爬了回去。
靈魂本是普通人看不見的,尋常的魂魄也無法觸碰到活人。
剛死不久,他以魂魄的視角,眼睜睜看著查爾根如何利用他的身份,套出他全部存款,並轉移到某個海外帳戶!
望著自己積累的財富被他人全數侵占,張浩氣得攥緊拳頭,恨不得當場打死這個混蛋。
然而他的拳頭如同空氣一般,儘管狠狠砸在查爾根的頭上,卻起不到半點作用。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
不該是這樣的!他辛辛苦苦攢下這麼一大筆錢,怎麼能就這樣莫名其妙被人吞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些錢明明該是他的啊!
就算死了,也該屬於他纔對!
張浩痛苦地嚎啕大哭,崩潰地在空中嘶喊尖叫。
張曉明樂嗬嗬地飄過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喂,蠢貨,清醒點冇?」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張浩不由得一愣。
不對啊,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臉上還會覺得疼?
他猛地反應過來,望著眼前的魂魄——儘管他現在也是個鬼了,但那種源自心底的恐懼依舊無法消除。
尤其是眼前這人看他的眼神,其中的惡意根本毫不掩飾!
對自己懷有惡意……嗯……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害死了這個東亞人呢?
張浩努力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畢竟喪命於他手中的東亞人實在數不勝數,對他而言,凡是死去的人,都不值得被銘記。
「這個……您、您究竟是哪一位……「張浩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
張曉寧見他這副驚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突然幻化出一柄小刀,將刀刃貼在他的臉頰上,隨後用力一壓!
由靈魂能量凝聚而成的刀鋒能夠傷害魂魄,因此那股灼燒般的劇痛幾乎令他崩潰。
「我啊……就是曾經被你害死的眾多可憐人之一。你當然不記得我了,畢竟死在你手裡的人那麼多,記不住也很正常。」
張曉寧一邊說著,一邊對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張浩痛苦不堪,卻無法掙脫這兩個魂魄的折磨,他像一條狗似的被拖著走。
這一夜,張浩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無常在遠處靜靜看著,隨後悄然飄離。
他找到張浩,又一次不確定地問道:「你真的不打算插手阻止嗎?」
那對惡鬼雙胞胎的行為越來越可怕,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我需要阻止什麼?」張浩疑惑地反問。
白無常撓了撓頭,取出生死簿,翻到幾個名字指給他看:「如果你不管,這幾個人很可能就要冇命了。」
生死簿上被點出的名字,都是當年曾經傷害過那對雙胞胎的人。
張浩隻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那你認為,這些人該救嗎?」
「我覺得至少不該讓他們死在惡鬼手裡。」
「但他們的陽壽確實即將終結,我也不便擅自更改,畢竟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張浩微微一笑。
生死簿上那幾個名字的壽命確實即將結束,但這種終結並非絕對——生死簿僅提供了一種死亡的可能。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隻要將死之人並非罪大惡極,最多遭遇車禍重傷,最終還是能撿回一條命。
然而,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因為張浩選擇冷眼旁觀,因為有怨魂決定復仇。
白無常覺得自己簡直為地府操碎了心。
這位與地府簽下契約的大人物,最終竟選擇見死不救!這做法未免太冷漠了吧?
張浩平靜地勸他:「不必如此緊張,這些人全都死有餘辜。你若見過慘死在他們手中的冤魂,就不會同情他們了。要是你真覺得不忍,不如去看看那些被害者的下場?」
白無常搖了搖頭。
他若是看了,恐怕也會改變主意。作為一名鬼差,還是不要摻雜太多感情為好。
白無常晃晃悠悠地飄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