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是她在極度忿怒之下脫口而出的願望,等她回過神來想要反悔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安菲已經死了,下一個就輪到她了,她不想死啊!
誰能來救救她?到底誰能來救救她?
吳陽陽害怕到了極點,甚至感覺耳邊已經響起了那個沙啞的聲音,彷彿對方真的要來索命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伸手從旁邊拉過帆布包,想在裡麵找找耳機。
可是耳機不在裡麵,奇怪,難道是什麼時候不小心掉出來了?
就在這時,她在昏暗的被窩裡,隱隱看到有個東西在微微發光。
那是什麼?
她伸手拿過來一看,是學生證,是之前那個男人拿過的學生證,此刻上麵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她雖然已經見慣了更恐怖的東西,但此刻看到這奇怪的光,卻下意識地覺得這光或許能保護自己。
吳陽陽緊緊握住學生證,在心中默默祈禱:「來找我……要是你們能找到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們,求求你們,救救我……」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誰來救救我?
張浩正走著,突然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怎麼了?」寒傘問道。
「我感知到了,吳陽陽正在求救,她希望我能過去找她。」
「你怎麼感知到的?」
張浩舉起手中的耳機盒,上麵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光芒,若不是仔細看,再加上寒傘對靈力有著敏銳的感知能力,恐怕真的會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是……」
「這是她的求救訊號嗎?」
「冇錯,她的人氣附著在這兩個物體上,冥冥之中建立了一種聯絡,讓我感知到了她的求救,我們去找她吧。」
寒傘一開始不太相信吳陽陽會有這樣的能力,但當他看到張浩一路精準無誤地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時,這才明白過來,張浩說的都是真的。
「吳陽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能力?」
「可能她自己都冇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吧。就好像那些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人,他們身上既有生氣又有死氣,就算是真的鬼來了,也會把他們當成同類。吳陽陽的情況應該和這個差不多。」
寒傘點點頭,正準備往前走,卻被張浩一把拉了回來。
「你等會兒,想乾嘛去?」
寒傘一臉無辜地指了指樓上:「找吳陽陽啊。」
張浩一陣無語,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他傻還是單純了。
「這裡可是女生宿舍,你覺得咱們兩個大男人能進去嗎?」
「我又不是普通的大男人,我是上古奇獸。」
「……拜託你用正常的人類思維來考慮問題好不好,我們去找那個女生吧,她應該會幫咱們。」
張浩指了指旁邊的水池,果不其然,今天見過、告訴安菲緋聞的那個女生正在旁邊的熱水龍頭旁接水。張浩一直偷偷留意著她,察覺到張浩的目光後,女生立馬把頭扭到一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最後,還是張浩走了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學,又見麵了,真巧啊?」
「嗬嗬,真巧啊。」
「帶我們進去,我們要找吳陽陽。」
「你們都是男生,我怎麼帶啊?」
「你肯定有辦法的,我剛剛看到好多男生都是和女生從另外一邊繞過去的,過了好久都冇出來,他們應該不是去小樹林了吧?」
女生不得不佩服張浩敏銳的觀察力。
「那邊宿舍有個小門,宿管平時也不鎖,有些女生會帶著男朋友上樓……」
「你剛剛急急忙忙地回宿舍,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和這件事情有關嗎?」
「嗯……我室友在宿舍裡和男朋友打了一架,身上都流血了,又不敢報警,怕被通報,所以就打電話讓我回去幫忙。我得先把熱水送回去,再帶你們去找吳陽陽。她自己住在六樓,性格有點怪,我隻負責把你們帶到門口啊。」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這下事情就簡單多了。
接下來,張浩三人從宿舍的小門繞了進去。
一進去,寒傘就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涼感撲麵而來。
他悄悄湊到張浩耳邊說:「這裡以前該不會是墓地吧?不然一般的一樓怎麼可能這麼冷?」
張浩怕嚇到女生,連忙伸出手指在嘴前「噓」了一聲。
可就在這時,張浩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眉頭緊蹙,目光銳利地投向女生宿舍的某一間屋子,眼神中多了幾分淩厲。
張浩平日裡給人的感覺十分隨和,此刻突然變得如此淩厲,連身旁的寒傘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趕忙湊上前去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隻見張浩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夾。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竟彷彿有什麼東西被他夾在了指間。他手腕一扯,一縷黑色的煙霧便如同一根飄蕩在空中的髮絲,被生生從空氣中抽了出來。
那縷細小的黑色煙霧,在兩人眼前晃動。寒傘望著張浩指尖那縷宛如實質的黑色氣息,隻覺渾身發冷。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彷彿自己正與一個陰氣極重的千年粽子同床共枕,冷得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極度不適。
寒傘也意識到這東西恐怕不好對付,微微眯起眼睛,不再言語。
張浩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暗自詫異。
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這種東西。
在人間,一般的陰煞和陽煞,大多存在於人體之間。隻要它們保持平衡,不超過人體所能承受的範圍,大部分人都不會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這就如同冷和熱一樣,隻要不過分極端,無論是冷是熱,人們其實都能接受。
然而,前麵那間宿舍屋子裡的陰煞之氣,卻早已遠遠超出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要是長時間待在那裡,人必定會被陰氣逐漸侵蝕……
與此同時,屋內的吳陽陽隻覺渾身冰冷刺骨,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即便她把自己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裡,也無法驅散那股陰冷。
「不要來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吳陽陽蜷縮在被子裡,緊緊抱著被子,望著床頭的稻草人,低聲啜泣著。
她彷彿陷入了瘋狂,不停地自言自語。
此時,床頭那個稻草人上釘著的桃木釘,正緩緩開始鬆動,一縷縷黑色的煙霧,彷彿從稻草人身體裡鑽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吳陽陽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然而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恍惚間,吳陽陽彷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麵前。她渾身僵硬,甚至連被子從身上滑落都顧不上撿。
「我在地下好冷,你要來陪我嗎?」
那道虛幻的身影緩緩轉過頭,一雙流著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問道。
吳陽陽嚇得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安菲!那個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安菲虛幻的身影一點點向她靠近,那雙流血的眼睛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
「你怎麼這麼怕我?當初害死我的時候,你可是連死都不怕的。」
安菲說話時,眼睛不斷湧出鮮血,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兩道血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那聲音在吳陽陽的腦海裡迴蕩,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彷彿濺上了什麼濕潤的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黏糊糊、濕漉漉的。低頭一看,原來是安菲臉頰流出的血濺到了床頭邊,飛濺的血珠又滴到了她的臉上。
安菲看著她,露出一個嫵媚至極的笑容。
「怎麼樣?看到我死得這麼慘,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
安菲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在那床頭積聚的小血窪裡蘸了一下,手指沾滿了鮮紅的血。隨後,她那滿是鮮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戳進了吳陽陽的嘴裡。
吳陽陽滿臉驚恐,拚命想要往後退,可身體卻完全動彈不得,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滿是鮮血的手指,伸進了她的嘴裡,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吳陽陽驚恐地想要往後退,然而此時她的手腳卻被一縷縷黑色的煙霧緊緊纏繞住。
安菲看著她驚恐萬分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乾嘛這麼害怕?當初你想要殺我的時候,不是恨不得啃我的骨頭、喝我的血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摸了摸臉上從眼睛裡流出的血,沾滿鮮血的手,狠狠地抹在了吳陽陽的臉上!
吳陽陽的臉上、眼睛裡、鼻子裡,彷彿都被鮮血浸透了。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放聲尖叫起來:「救命!救命啊!」
她以為自己喊出了救命,可實際上,她的喉嚨裡根本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別這樣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殺我的嗎?現在我已經被你殺死了,按照規矩,該一命還一命了。你當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說,就算用命來換,你也要殺了我的!」安菲微笑著,伸出一雙白皙如玉的手,緩緩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並且逐漸加大了力氣。
吳陽陽哭得滿臉淚痕,她滿心想著呼喊救命,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響。她拚命想要逃離這恐怖之地,然而身體卻僵硬如冰,完全不聽使喚。
缺氧的感覺漸漸蔓延至四肢,她隻覺腦袋也開始暈乎乎的。
這分明就是缺氧的滋味。
吳陽陽雙眼瞪得極大,彷彿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滿心絕望地想著:難道自己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不要啊!她不想死!她後悔了!誰來救救她啊!可千萬別讓她死在這兒!
此刻的吳陽陽,幾乎是以最虔誠的姿態在心底祈求著:救救我!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宿舍大門被猛地推開。剎那間,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撲麵而來。
寒傘甚至感覺,自己彷彿瞬間被冰封了一般。
張浩看到門內的場景,微微挑了挑眉,而後邁步走了進來。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吳陽陽彷彿看到了救星降臨,在這生死關頭,求生的**瞬間爆發。她瞪大雙眼,拚儘全力大聲呼喊:「救命!」
那求救聲嘶啞而微弱,弱到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但張浩卻聽見了,不僅聽見,還笑著點頭迴應:「我們自然可以幫你,不過,你也得清楚,我們可不是白白幫忙的。」
吳陽陽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拚命想要點頭示意,可身體卻不受控製,頭根本動不了。
張浩一步步朝前走來,寒傘跟在他身後,也走進了這間宿舍屋子,隨後反手將門關上。
「看來你死得很不甘心,滿心怨恨吶!」張浩說著,抬手輕輕點向安菲的腦袋。
隻見他的指尖迅速流出一串符咒,瞬間化作一根釘子,以極快的速度,「嗖」地一下釘入了安菲的腦袋。
被那紅色符咒釘住腦袋的安菲,頓時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寒傘走上前,一把將安菲的鬼魂扯了過來。
安菲撞到牆上,卻嘻嘻地笑了起來。
她額頭上的符咒,正在漸漸消融,而她的鬼魂本身,卻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張浩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安菲身上的變化。
要知道,一般的鬼魂可承受不住這定鬼符,一旦被貼上,就如同被封印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更別提自救了。
可這個安菲,居然能夠化解符咒?
「救命!救救我!」吳陽陽在這一瞬間,突然感覺身體又能動彈了。她驚恐萬分地從床上猛地跳下,飛快地跑到張浩和寒傘身後,恨不得他們立刻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帶自己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你安靜點,不然等會兒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可顧不上你。」張浩說道。
吳陽陽實在是害怕到了極點,拚命地點著頭,兩隻手緊緊捂著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惹他們厭煩。
「為什麼要殺我?我又冇做錯什麼!我隻不過是來收取我應得的報酬而已,這難道也有錯嗎?」安菲咧嘴笑著,歪著頭問張浩。
張浩看著安菲身上繚繞的怨氣,默默嘆了口氣,說道:「吳陽陽壽命未儘,你怎能隨意取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