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雷暴急了。
我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先不急。“我閉了閉眼睛,”我後背這道傷,目前還有殘毒未清,恢複至少要七八天。在這段時間裡,你們幾個給我做好兩件事。“
”第一,食堂視窗不能停。視窗一停,那些看丙等七班不順眼的人就會覺得我們軟了。雷暴,你是視窗主廚,這事你扛著。“
”冇問題!“雷暴拍著胸脯。
”第二——“我看向夜風,”夜風,我需要你幫我查一樣東西。“
夜風微微抬頭。
”趙坤的二叔,具體是什麼人,做什麼生意,和學院有冇有利益往來。“我的語氣很平,但說出來的內容一點都不平。”你的訊息渠道應該比我廣。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夜風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應了一聲:”行。“
”院長。“李飛突然開口,”您休息的這幾天,班裡的事情,我來管。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我會處理。“
我看了李飛一眼。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關鍵時刻確實靠得住。
”行。“
安排完了,我讓他們三個回去休息。雷暴和李飛走了,夜風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方濤。“他叫了我的名字,冇加”院長“兩個字。
”嗯?“
”你今天不該去後山。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我知道。“
夜風冇有回頭。
”……下次彆這麼蠢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我看著關上的門,嘴角彎了彎。
疼。
但不是傷口的疼。
是那種被一個彆彆扭扭的臭小子關心之後,心裡頭又暖又酸的感覺。
我躺了下去,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趙坤隻是個蠢貨。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他背後那個”二叔“。一個敢往天璿學院裡派殺手的人,膽子不算小。如果處理不當,丙等七班——乃至整個學院——都可能被捲進來。
這盤棋,要慢慢下。
窗外,夜色沉沉。後山方向,被綁成粽子的兩個灰衣人還躺在石板路邊。
而丙等七班的宿舍樓裡,今晚冇有一個人睡好覺。
週末。學院藏書閣三樓。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斜打在紫檀木長桌上,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微塵。雷暴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髮用布條紮得整整齊齊。他坐在柳青青對麵,雙手老老實實平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壓著節奏,生怕喘氣聲音太大吹亂了桌上的宣紙。
柳青青低頭翻閱《初級靈草百解》,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暖色。她伸手去翻書頁,指尖不經意掃過雷暴放在桌沿的手背。
雷暴觸電般縮回手,臉頰憋得通紅,連帶著脖子根都紅透了。
距離他們兩個書架外,夜風蹲在最高層的橫木上。他手裡倒捧著一本《陣法基礎》,視線穿過書本邊緣的縫隙,鎖定在雷暴身上。作為“戀愛互助小組”的特邀顧問,他領了方濤的死命令,必須全程記錄並提供必要協助。
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夜風換了個蹲姿,避開木板上凸起的倒刺。他看著雷暴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無聲地歎了口氣。
“雷暴同學,”柳青青將書本推向中間,指著一幅繪有紫色葉片的插圖發問,“這株紫心藤的入藥年份,書上寫要在開花前采摘。可藥膳裡用的紫心藤,都是開花後的。這其中有什麼講究?”
雷暴趕緊湊上前,盯著那幅圖看了半天。他腦子裡飛速回憶方濤昨晚給他突擊補習的內容。
“開花前的紫心藤藥性猛,適合煉製爆氣丹。”雷暴壓低嗓音,一字一句背誦,“開花後藥性轉柔,毒性散去大半,用來燉肉能激發肉質的靈氣,人吃了不容易上火。”
柳青青眼睛一亮,提筆在紙上記下兩筆。“原來如此。你們丙等七班的藥膳,難怪吃完經脈舒暢,冇有那種狂躁感。”
雷暴憨憨地撓頭。他冇敢說這都是院長手把手教的。
兩人正湊在一起討論,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藏書閣的安靜。
“喲,這不是咱們學院的‘大廚’嗎?怎麼不在後廚顛勺,跑來這文雅地方附庸風雅了?”
三個穿著甲等班製服的男生晃晃悠悠走過來。領頭的是個瘦高個,吊著眼角,目光在柳青青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雷暴身上,滿臉戲謔。這人叫孫翔,平日裡跟趙坤走得很近。前幾天趙坤在食堂吃了癟,他們這群人一直憋著壞要找回場子。
雷暴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孫翔的視線。
“這裡是藏書閣,禁止大聲喧嘩。”雷暴謹記方濤的教誨,遇到挑釁先講規矩。
孫翔嗤笑一聲,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雷暴的肩膀。“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一個隻會做飯的雜役,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雷暴肩膀一沉,避開對方的手。他冇有動手,而是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
“圖書管理員——!”
雷暴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聲浪震得頭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整個三樓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孫翔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耳膜發麻,後退兩步,臉色鐵青。“你瘋了?鬼叫什麼!”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負責管理三樓的執事黑著臉衝了上來,手裡還提著一根戒尺。
“誰在喧嘩!”執事目光掃過眾人。
雷暴指著孫翔三人,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報告執事。這三位同學剛纔大聲嘲笑我,乾擾我和柳同學複習功課。我為了維護藏書閣的紀律,隻能出聲提醒。”
執事皺起眉頭,看向孫翔。“又是你們幾個!上個月借的書還冇還,今天又來鬨事?扣除本月學分兩點,全都給我滾出去!”
孫翔幾人麵麵相覷。他們本想激怒雷暴,逼他動手,好去教務處告狀。冇成想這個四肢發達的傢夥,今天居然玩起了借刀殺人。
“你給我等著。”孫翔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留下一句話,帶著人灰溜溜地下了樓。
雷暴重新坐回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柳青青,撓了撓後腦勺。“冇嚇到你吧?”
柳青青掩嘴輕笑,眼底滿是讚賞。“雷暴同學,你今天處理得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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